这九日说快也快,对于外面的人来说,眨眼便过去了,而对于贡院里埋头答卷的众位学子来说,不仅仅是要忍受身体上的不适,还倍受心理压力,难熬的很。
“出来了,出来了——”
“快去,把少爷扶出来”
“马车呢——”
“轿子——”
一早,贡院门口就集满了等待的人,栎紫凰坐在茶楼二楼的窗口,很容易将贡院的情况收入眼底。
贡院的门一打开,门口的人群,开始寻找自家夫君、少爷、儿子、朋友,当然更多的是孤身一人,疲惫的从贡院里走出,今年似乎有了什么不一样。
“公子,请上马车——”
陶兴有些懵,自己来自一个小的村庄,是耕读之家,孤身一人前来,却没想,刚到半路被人偷走了盘缠,幸亏他有了准备,缝在了鞋面里一些碎银,否则连帝都都到不了,何谈功成名就,
但是,这些碎银,只够路上的盘缠,到了帝都,他已经是身无分文,每日靠卖字来赚取吃食,每日只用一餐,更是住不起客栈,只能在郊区废弃的寺庙里将就着。
没想到听到醉春楼的东家要免费给他们吃住,而且只需要一幅字画,他欣喜若狂,但也知道醉春楼其实并不是需要他们这些人的字画,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借口罢了,
没想到,出了贡院竟然有人来接他,眼前的人很熟悉,这是庄子的下人,一个看院子的老伯,齐管家。
“齐伯,,,,,这是来接我的”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陶公子上车吧,老奴还要等其他公子”
准确的从眼前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才确认,确实是来接自己的,有些失魂的走上马车,发现马超里,已经有几位同窗了。
“陶兄,快上来呀——”
“这,刘兄,张兄,我,,,,”
“是不是很惊讶,当时在下也吓了一跳,不知这醉春楼的东家是谁,不管在下有没有中榜,必将回报醉春楼东家的恩情”
姓刘的秀才面露坚定,他饱读诗书,怎会不知感恩,若是没有醉春楼施以援手,恐怕他早就饿死在那破庙当中了。
“确实,在下也是,必定要报答醉春楼的东家”
“严兄——”
说话间又有人进来了,拉满了人,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邻郊的庄子走去,另一辆马车缓缓停到了刚才的位置。
“主子,看,月书他们出来了——”
“嗯”
看起来还不错,可能是习武的原因,月书几人与其他秀才有着比较明显的差距,其他人面色惨白,如同鬼怪一般,衣服已经被揉成了一团,走路晃晃悠悠,神色也有些飘忽了,
而月书他们,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不像是刚考完的样子,月北和月摇已经迎了上去,先带他们回住处休息了。
“会吧——”
“是——”
她已经出来半月有余,每隔一日,月满会从宫中送消息出来,承乐宫大门紧闭,没有人前去打扰。
一个月后,才会出成绩,她并不着急,这一个月可以观察一下,那些人是可用之才,也好拉拢一二,但不能太过明显,醉春楼的动作已经被有心人注意到了,也幸亏后面有不少富贵的人家效仿,
只等那学子高中,好求一份香火情,不过,醉春楼已经招了人的眼,还是沉稳一些吧。
她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月书等来才加会试的人,给了银钱,去结交同窗,了解他们的性情和学识,她只等回报就好。
会试结束后,对了考卷,有些明确自己会落榜的学子,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返程,带来的银钱并不多,能省一些是一些。
还有一些家中富裕的公子,开始结交有才识之人,也好为自己今后的路好走一些,一时间,帝都城比会试之前还要热闹。
“齐伯,我们是来辞行的”
陶性与几个秀才来到了齐伯的住处。
“几位秀才公子何必如此着急”
“齐伯,多谢贵主人慷慨解囊,只是,我等已经叨扰了有些时日了,如今会试结束,虽不知结果如何,但没有了温习的任务,我们可以出去替人抄书挣钱,养活自己”
几人面露感激。
“也罢,主人有眼,,可以让诸位公子住到放榜之日,若是外面不好生活,可以再回来”。
他摆摆手,并未阻拦,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他呀,只要给主人守着这个庄子就行了。
“多谢齐伯,请您替在下向贵主人表达谢意,不管我等将来是否有能力,都将会感恩贵主人”
“好好,老奴会如实报给主人”
齐伯很是欣慰,说明主人的心思没有白费,最怕救出来一群白眼狼。
“多谢齐伯,您保重,后会有期”
几人辞别后,又有秀才陆续离开,当然也有人习惯了安逸的日子,打算住到放榜之日。
以月书的学识和才情,结交了不少志向相投之士,其中不乏,学识渊博之人。
当然,不止栎紫凰,太子与二皇子也不断的拉拢有才的学子,尤其是乡试名次比较靠前的学子,像月书一般,在乡试当中取得解元的,受到了太子和大皇子的特别关注。
“杏园宴?”
看着手中的帖子,栎紫凰有些好奇。
“是”
“谁办的”
“听说是刑部侍郎的儿子,刘公子办的”
“刘侍郎,刘嫔的哥哥,叶家的表亲”
“是的,听说,刘家的一位老祖宗曾是叶家一位庶出的小姐”。
“嗯,知道了,让月书他们去吧,以后这种宴会,不必特意来禀告了”
“是——”。
城郊,刘家的庄子里。
来来往往的下人快步穿梭在庄子的各处,今日是刘家嫡公子宴请同窗学子的宴会,已经来了零星几个学子,多是没有后台,学识普通的秀才。
也许是主人家叮嘱过,刘府的下人没有出现狗眼看人低的事情,对每一位秀才公子都是同等待遇,
来到这杏园宴的,分为两种,一是刘家递了帖子,被邀请而来,另一个是主动而来,想要结交上有权有势之人,便是一步登天了。
抱着如此目的前来的不少,但也有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纯粹之人,对此并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