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长公主府,管家拿着布条,带着伙计来到懿长公主面前。
这还是伙计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高贵雍容的人物,只觉得眼前的懿长公主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双腿忍不住微微发颤,神色局促不安。
“上面说到这里来可以领一百两金子,是真的吗?”伙计磕磕巴巴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懿长公主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却又不容置疑:“是真的。”说罢,她吩咐管家去取一百两金子。
随后,目光转向伙计,和声说道:“孩子,别怕,老身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您问,您问!”伙计忙不迭地点头。
“这个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现的?”懿长公主目光如炬,仔细地打量着伙计。
伙计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听完伙计的讲述,懿长公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郑重地叮嘱伙计:“拿了金子后,切记不要声张,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伙计也隐隐察觉到此事不简单,忙诚恳应诺:“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伙计离开后,懿长公主深知此事刻不容缓,立刻回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物,马不停蹄地朝着皇宫赶去。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珍贵。
金乌渐斜,余晖将鎏金宫阙染得愈发庄严肃穆。
懿长公主的鸾驾刚碾过宫道,青石板上还回荡着车轮声,便有眼尖的小太监一路小跑,将消息传入慈宁宫。
太后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鎏金茶盏,听闻禀报,凤眸微眯,心中暗自忖度:定是林攸宜失踪的消息传回了懿长公主府,看来懿长公主这是要向皇帝施压,寻求援手了。
“不必阻拦。”太后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懿长公主去给皇帝添添堵,倒也不失为一步妙棋。
懿长公主凭借着皇室特权,一路畅行无阻,顺利踏入宣政殿。
殿内烛火摇曳,李端锦斜倚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原本英挺的眉眼也透着几分憔悴。
懿长公主见状,柳眉微蹙,眼中满是惊诧:“陛下,您这是……”
李端锦强撑着坐直身子,扯出一抹笑意,安慰道:“不过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二人寒暄几句后,李端锦见懿长公主神色凝重,便开口问道:“懿长公主此番匆匆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懿长公主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血书。
李端锦接过,刚展开,瞳孔骤然收缩——这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林攸宜的。尤其是落款处那个“宜”字,笔画间的神韵,独一无二,无疑是林攸宜在表明身份。
李端锦神色愈发凝重,听懿长公主详述前因后果,又联想起太后此前的要求,心中渐渐有了对策。
他沉吟片刻,对懿长公主说道:“此事你暂且佯装不知,朕自会妥善处理。”
与此同时,于府的厢房里,烛光如豆,映着林攸宜和霍玉音憔悴的面容。
霍玉音看着林攸宜将黑衣人送来的饭菜一股脑倒在地上,用手在残渣中扒拉着,最后只挑出寥寥几颗米粒,不禁皱眉:“这饭怎么半生不熟的?”
林攸宜却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霍玉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片刻后,霍玉音朝着门外喊道:“这位大哥,我衣裙不小心勾坏了,能否帮我拿副叆叇和绣花针来?”
门外的黑衣人不敢擅作主张,立即将霍玉音的要求上报于持,于持闻言,嗤笑一声:“果然是女人,都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了,还想着缝补衣裙。”
他摆了摆手,示意黑衣人将东西送去。在他看来,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拿叆叇和绣花针掀不起什么风浪。
待黑衣人脚步声渐远,林攸宜立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颗米粒一颗颗摆好。她手持叆叇,对着米粒仔细观察,微弱的烛光下,米粒上若隐若现的字迹逐渐清晰。
霍玉音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林攸宜抬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是我与陛下事先约定的通信方式。米粒上写着陛下传来的讯息,用叆叇便能看清。等会儿,我再用绣花针把咱们这边的消息写在空白米粒上。”
霍玉音震惊地看着林攸宜,心中既佩服又感慨:“你们居然能想出如此巧妙的办法!”
林攸宜笑了笑,没有言语,手中的绣花针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在书写着一场破局的希望。
暮霭沉沉,慈宁宫鎏金宫灯次第亮起,将雕梁画栋映照得金碧辉煌。
太后高坐雕花拔步床榻之上,凤眸微阖,身旁的鎏金香炉袅袅升起龙涎香。
听闻苏缅踏入宫门,太后缓缓睁开双眼,抬手示意身旁侍奉的宫女。
静怡,这位跟了太后多年的心腹宫女,莲步轻移,捧着一袭金丝绣蟒纹锦袍,盈盈走到苏缅面前,眉眼含笑:“明儿便是您母后的千秋宴,太后娘娘有意在宴上公开您的身份。缅殿下,这一身新袍,您得换上。”
苏缅剑眉紧蹙,目光扫过那华美的锦袍,神色冷淡:“我向来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眼下更是分秒必争,我必须尽快找到父亲。”
太后闻言,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哀家的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明日,你不仅要堂堂正正公开身份,更要登临九五之尊,怎能如此任性!”
苏缅以为自己听错了,瞳孔骤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陛下不是尚在龙椅之上,好好执政吗?”
太后冷笑一声,手中的鎏金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那个位置,本就该是你的。皇帝身子骨每况愈下,已然没几日好活了,他已决定禅位于你。”
苏缅心中一震,回想起平日里见到的皇帝,明明神色康健,谈吐自如,怎么突然就命不久矣?再联想到父亲苏不沾的离奇失踪,苏缅脑海中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
他目光灼灼,带着犹疑与愤怒,看向太后:“这一切,难道是你在背后操控?”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苏缅的聪慧,正合她意:“哀家苦心布局,就是为了将江山社稷交到你手中。哀家相信,凭你的才能,定能开创大同盛世。”
太后这番话,无疑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苏缅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眼眶泛红,声音微微颤抖:“那我父亲苏不沾呢?他究竟在哪里?”
太后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冰冷:“哀家再说一次,你的父皇是先皇,你是皇室血脉,和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苏缅却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我的父亲只有苏不沾,我叫苏缅,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太后不想再与执拗的苏缅争论,在她看来,这世上没有人能抵挡权力的诱惑。等苏缅明日登上皇位,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自然就不会再这般幼稚地坚持。
“你乖乖参加完明日的千秋宴,哀家便告诉你苏不沾的下落。”
能得到父亲的消息就好,苏缅答应,“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