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耶梦加得的选择
眼见路明非潇洒离去，苏茜叹了口气。
也许楚天骄的行为在路明非看来有些多此一举，甚至有些无礼，但她反而很能理解。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他已做完了自己应做的事，行了自己应行的道。
好不容易活过来，顾及自己的儿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至少，苏茜把自己放到同样的角色，也会做出和楚天骄一样的选择。
从这一点来讲，他和楚天骄似乎有些共同话题。
不过从刚才的行为来看，楚天骄好像有些躲着她？
虽然大部分是对路明非的畏惧，但也确实有些对她的……也许是愧疚吧。
想到这里，苏茜又皱起眉头，想不通楚天骄为什么会这样对她。
算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她晃晃脑袋，深吸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走到201室门前，抬起手就要敲门。
可手放到门上的那一刻却忽然止住。
原来大地与山之王……或者说夏弥就住在这种地方啊？
她本以为以龙王之尊，即便要观察人类也会住在宫殿之中，更不用说精通地属性的龙王本就是建筑大师。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门内传来楚子航的声音。
“苏茜，门没锁，进来吧。”
“啊？”苏茜一惊，把门旁边的两大袋子菜提了起来，轻轻拧了一下门锁，“咳咳，那我进来了。”
门锁转动略显滞涩，隐隐还能听见生锈的金属摩擦发出的咯吱声，显然这个门锁不在翻新范围之内。
拉开房门，阳光扑面而来，没想到正对房门的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
很难想象这种老式居民楼里整面墙都挖空的落地窗。
落地窗两旁挂着两层收起来的窗帘，一层是白色的蕾丝纱帘，另一层是遮光效果很好的绒帘。
龙王也会觉得孤独吗？
苏茜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这个想法。
从房间的格局来看，这里不像是住房，反而像是老式配电房之类的地方。
大概是电路改造后设备都被移走了，空出这么一间屋子。
说不定连房产证都没有，毕竟龙王可以轻易改写管理者的记忆。
房子只有一间，连洗手间都没有，正中是一张大床，角落里是五斗柜，另一个角落则是一个燃气灶和一台老式双开门冰箱。
所有家具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有些时间没用过了。
楚子航盘腿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苏茜。
“嗯？”他像是感应到什么，起身转过来，目光落到苏茜手上的袋子上。
苏茜面不改色：“你爸买的。”
“我知道，放一边吧。”楚子航点头，又问道，“路明非让你来的？”
苏茜点点头：“是。”
楚子航叹了口气。
“你不该来的。”
苏茜眼神清澈，直视着楚子航：“是我自己要来的。”
“……”看着她坚定而克制的眼神，楚子航略显无奈，“这件事和你无关。”
让他意外的是，苏茜竟然同意他的看法。
“我知道。”苏茜笑道，“但我不希望你出现心魔。”
“原来是这样吗？”楚子航自言自语，双眼凝聚一道灵光，落到地上，化为一个半透明的女子。
“哟，终于舍得放我出来了？”夏弥伸了个懒腰，调侃道，又突然注意到房里多了个人，灵动的眸子一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好你好，我是夏弥……也可以叫我耶梦加得。”她围着苏茜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充满肯定，“不错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她走到楚子航身旁，伸出手想要拍楚子航的肩膀，却被楚子航躲过。
“啧，真没意思。”夏弥撇撇嘴，一脸幽怨，不过这幽怨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好啦，现在你的女人也来了，看来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苏茜：“我不是他的女人。”
楚子航：“她不是我的女人。”
苏茜：“……”
楚子航：“……”
夏弥眼神玩味地在两人之间扫过：“啊对对对，你们只是心意相通，但是数学老师教过我们，双重否定表示肯定啊！”
说着她眉头紧锁，思索起来，“也可能是语文老师教的，反正啊，我看你们就是一对儿！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够了！”楚子航低喝道，“闭嘴！”
“人家听到了，人家闭嘴就是了。”夏弥忽然又变成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怯怯地看着楚子航和苏茜，“那么凶干什么，人家听话就是了。都已经同意你们在一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看着眼前这个变幻自如的龙王，苏茜有些恍然。
她也曾好奇过，夏弥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为什么在楚子航心中有那么特殊的位置。
现在看来，夏弥完全就符合一个小男孩对异性的一切幻想啊，谁不喜欢一个元气满满的小女孩呢？
明明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却让人生不起怒意，反倒让楚子航心境不稳，怪不得路明非说可能会产生心魔。
“耶梦加得……或者说夏弥。”苏茜语气不卑不亢，“据我所知，龙王都是骄傲的生物，你为什么选择放弃？”
此刻的耶梦加得已然放弃了反抗，一心求死，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从而刺激楚子航。
“哦，看来你很了解龙族啊。”夏弥收敛表情，双手抱胸，语气平静，“但我为什么不选择放弃呢？”
苏茜没想到她又将问题抛了回来，迟疑道，“按理来说，龙王宁死都不会屈服……”
“是啊是啊，然后被一掌拍死。”夏弥附和道，“可是人类啊，我已经反抗过了，但是我失败了。”
她怒视着楚子航：“你们杀了我的哥哥！”
“他没死。”楚子航一脸冷漠，“只是变成了人类。”
“那不就是死了吗？”夏弥嗤笑一声，“还说什么恢复了正常人类的心智，失去力量的我们与死有何异？你们根本就不了解祂！”
楚子航面不改色：“人类与龙族本就是不死不休，这是种族之战！我想身为龙王的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哈哈哈哈哈！”夏弥哈哈大笑，笑声充满了不屑和嘲弄，“所以你们现在也想让我变成人类？你不觉得恶心吗？”
苏茜神色漠然：“我们想要的只是夏弥，不是耶梦加得。”
“……”夏弥收敛笑容，摊了摊手，“我同意。”
楚子航：“……”
苏茜：“为什么？”
耶梦加得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眼里充满了哀伤，却又满是骄傲。
“龙王和人类一样，刚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孩子啊。哥哥一个人呆在世界上，我怎么会放心呢？”
“就……”苏茜愕然，本还想说“就因为这个”，又忽然止住。
是啊，龙王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个孩子，所以这个小小的房间才有那么大的落地窗，又有那么厚的窗帘。
人类世界的夜晚，哪怕是龙王也会感到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