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时候,梁宜汀和王传君私下找到了她,说想去看看苏悦薇。
司青暮词笑着说可以。
虽然她眼睛看不见了,但其他感官却是一等一的灵敏。
直到现在,只有梁康知道她失明。
回到苏家之后,便让人将苏悦薇带了出来。
苏悦薇一看见这两个人,首先是惊讶,其次是,她发现自己想说的那些话全都无法说出口,就好像被禁言那样。
“薇薇你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梁宜汀问道。
虽然表面关心,可内心想的是,你可别胡乱说话。
苏悦薇瞪大眼睛,嘴巴一直在动。
你没看到我身上都是伤嘛?还用我说什么吗?
王传君也莫名其妙。
“薇薇你最近休息得好不好,我这次来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蓝莓蛋糕。”王传君将手上的蛋糕递给她。
而苏悦薇突然抓狂,将王传君给的蛋糕摔在了地上。
你没看到我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吗?就没想到要带我走吗?她真的对王传君太失望了。
可事实上,王传君和梁宜汀只觉得苏悦薇行为怪异,莫名其妙。
并没有看到她的伤口,只看到她一切如常。
“我们走吧,看来薇薇并不欢迎我们。”王传君生气了。
他满心欢喜的来看她,还给她带礼物,而她对他恶意满满。
两人转身离开,苏悦薇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
“杜锦潇,是不是你搞的鬼?”苏悦薇质问道。
现在她又能说话了,刚才一直说话没声音。
“是呀,谁让你尽说些对我不利的话,我当然要屏蔽你啦。”司青暮词笑道。
“你看那个王少爷对你多好,还给你带了吃的,可惜你不懂珍惜,把别人的心意给辜负了。”
“真是可惜了这块蓝莓蛋糕。”司青暮词道。
“都怪你!杜锦潇!你是不是对他们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他们看不到我身上的伤口?为什么我姆妈当时伤的那么严重,外人也看不到?杜锦潇,你这个妖女,你不得好死!”苏悦薇恶狠狠咒骂。
“当然啦,要不然你以为嘞…你还是省点心吧,你斗不过我。”司青暮词明目张胆的使坏。
“你!你别太得意,等我父亲回来,你就死!”苏悦薇指着她说道。
司青暮词直接将她的手指给掰断。
“啊!!!!!!”
“那可不一定,我自然能瞒天过海。”司青暮词笑道。
苏悦薇捂住手指,恶狠狠的盯着她。
她再次被带走,关进了暗无天日的仓库。
晚上,司青暮词回到自己的小窝。
她向来住不惯苏家,只不过为了折磨那对母女,才留在苏家住。
而她刚一走,就有客人上门来访。
苏醒坐了辆黄包车过来苏园,他本想拜访司青暮词,却被告知这个时间段她已经歇下了。
“这位同济医院的苏医生,你改日再来吧,我们小姐辛苦劳累了一天,已经歇下了。”梁康将苏醒拒之门外。
“那你明日告诉你们家小姐,说今天苏医生来过,明日这个时间段我还会再来,还请她空出点时间。”苏醒道。
“好。”梁康答应。
翌日的这个时间点,苏醒如期而至,司青暮词也待在苏家。
为了预防万一,她总觉得苏醒的身份不一般,因此她还特意将苏氏和苏悦薇给控制了,让她们二人端坐在客厅里。
保留她们的意识,却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说话和行动。
司青暮词热情的将人请了进来。
苏醒一进来,就四处看了看。
“上次离开,还不知道小姐你的名字。”苏醒望着她问道。
“我叫杜锦潇。”司青暮词道。
“原来是杜小姐。”苏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应该是苏家的客人吧。
可苏家的下人对她都很客气,这样一看,好像又不是。
“李管家,茶备好了吗?”司青暮词问道。
“备好了,杜小姐。”
“进来坐吧。”司青暮词将人请进了客厅。
刚一进去,苏醒就看到在沙发上端坐着的两人。
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一别十年,今日再见,竟是以客人的身份见面。
母亲,妹妹,很抱歉此刻我不能与你们相认。
苏醒按捺着内心的激动。
“潇潇,这位是谁啊?”苏氏问道。
“他是同济医院的医生,苏醒。”司青暮词说道。
其实苏氏早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熟悉,好像似曾相识,但她如今被控制,什么也做不了。
“原来是苏医生,上次多谢你救了我们家潇潇。”苏氏笑道。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苏醒同样客气的回答。
“不知苏医生此次前来,有个要事呢?”苏氏问道。
“这次来,主要是跟杜小姐说一下,她眼睛的情况。目前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杜小姐尽快复明。”苏醒道。
苏氏和苏悦薇一听,眸底充满震惊。
杜锦潇什么时候瞎的?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二人同时看向司青暮词。
司青暮词一脸淡定。
但仔细看,她双目确实是空洞无神。
“你们先去歇息吧,我与苏医生有话要谈。”司青暮词道。
“来人,送夫人和小姐下去歇息。”
苏氏和苏悦薇没有再说什么,就被带走了。
苏醒觉得这一幕怪异,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感觉整个苏家,好像都在听杜锦潇的命令行事。
所以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半个小时后,司青暮词才将苏醒送走。
她很确定,这个苏醒和苏氏定认识,至于什么关系,还有待考究。
苏醒今天来的目的性很强,虽然表面是为了她的伤情,实际上是为了探一下苏家。
有意思。
十天后
按照日期,苏城今天回来,而司青暮词早已准备好。
她提前将苏氏和苏悦薇放出来,但在那之前,让她们经历了一番鬼门关,以及多重恐吓之后,二人终于不敢再造次。
最后,她还给这母女二人下了一道禁忌,只要她们想说关于她的坏话,这道禁忌就会自动屏蔽,也就是禁言。
就算想通过其他方式,比方说写信,打字这种方式,也无能为力。
苏家一行人来到了码头。
苏悦薇紧紧的挽住苏氏的手臂,她一脸恐惧的望着司青暮词。
那天晚上,她经历过这世上最恶毒的酷刑,虽然是一场梦,但犹如身入其境,甚至痛觉都很清晰,乃至于现在想起来,她仍瑟瑟发抖。
这杜锦潇,真是个恶魔。
她像来自地狱的魔鬼,向她索命。
苏氏同样也害怕,直至现在,她脸色依然苍白。
她看着眼前的宁静,感到些许恍惚,有点不真实。
能活着,真好。
她回过头,看着站在身后默不作声的杜锦潇,心里生出些许敬畏。
或许,她们不去惹她,这是最好的选择。
“老爷下船了,大家快看。”
苏氏和苏悦薇此时眼睛亮了起来。
苏城一身西装革履,头戴着一顶圆帽,戴着一副眼睛,手拿拐杖。
他身后跟着数十个随从,皆拿着行李,此刻正缓缓的向她们走来。
苏氏一见到苏城,顿时热泪盈眶。
苏悦薇看到苏城,则是激动。
司青暮词则眼神空洞,毫无波澜。
她瞎了,眼睛还没好,众所周知。
她也懒得开神识,耗费精神力,大可不必。
“老爷,一别五年,你终于回来了。”苏氏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深情的望着对方泪眼婆娑。
“雪琴,这些年家里多亏有你,你把家里照顾得很好,你辛苦了。”苏城同样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不苦,我是您的夫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苏氏欣慰笑道。
“父亲。”苏悦薇带着些许哭腔轻轻的唤了一声。
“你是…薇薇?”苏城有些不确定问道。
苏悦薇委屈的点了点头,随后一把搂住了苏城的脖子,“父亲我好想你呜呜呜…”
苏城拍了拍她的背,“薇薇真是长大了,变得越来越漂亮,为父都快不认得你了。”
而这时,苏城看向了默默站在背后的司青暮词,便慢慢的将苏悦薇推开,迈步走到司青暮词前面。
苏悦薇有些恍惚,不明所以,她怔怔的望着苏城。
“你是…潇潇对吧”苏城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司青暮词抬眸,透过他看向后面,“是的,苏老爷。”语气淡漠疏离。
“你的眉眼,与你的母亲一模一样。”苏城有些感概道。“你的鼻子,像极了你的父亲。”
“你的父亲母亲要是看到你长得那么高了,定会很高兴。”苏城一脸欣慰道。
苏悦薇在身后不满的望着杜锦潇,却也不能说什么。
她害怕杜锦潇,杜锦潇就是个恶魔。
就算父亲对杜锦潇另眼相待,她也得忍住。
“我的父亲母亲,是怎么死的?”司青暮词问道。
杜锦潇想知道父母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死亡。
苏城叹了口气,“先回去吧,你若想知道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回去之后,我再告诉你。”
司青暮词点了点头。
她的身边,多了个扶她的人,是她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丫鬟小翠。
“小姐小心,慢点儿走。”小翠说道。
苏城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潇潇怎么了?”
“前阵子华国地震,小姐恰好在那附近,结果受伤了,医生说脑部瘀血不散,所以导致失明。”小翠说道。
“失明了?”苏城惊讶道。“没事潇潇,我回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相信不日便可复明。”
“谢谢苏老爷。”司青暮词淡淡道。
无惊无喜无悲。
苏城摇了摇头,这孩子待他是真的很冷漠。
也不知道他这几年不在,雪琴有没有好好对她。
回到苏家庄园。
苏城发现庄园内的仆人少了许多,问起原因是,苏氏却以喜静为由,解雇了不少人。
苏城并未怀疑。
进了里屋,苏城回到了书房歇息,而苏氏尾随其后。
“老爷,陌白不和你一起回来吗?”苏氏问道。
那天她看到的医生,与陌白有几分相像,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陌白,但她现在又不太确定。
毕竟如果是陌白的话,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应该与她团聚吗?
为何会变成了一位医生。
她记得陌白在国外留学学的是建筑学,可不是医学。
“陌白前些日子来电说要留在国外继续深造,说再过三年才回来。”苏城说道。
“是吗?”苏氏问道。“十年不见他了,都快忘了他的模样了,近几年,连一张相片都未曾寄回来,书信也就几封。”
“孩子大了有他的想法,他继续深造也是个很好的选择,毕竟他迟早回来继承家业,学的越多,对苏家日后的发展就越有利。”苏城说道。
“老爷说得是。”苏氏附和道。可到底是她的儿子,她也想念自己的孩子。
“这几年,委屈你了。”苏城搂住苏氏。
苏氏害羞的低下头,“老爷…”
苏城将她搂进怀里,刚想低头亲吻她,刚睁眼却发现,面前的人却鼻青脸肿,还少了几颗星。
苏城顿时放开她,后退了几步。
他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再看向苏氏时,已经恢复如常。
“老爷,你怎么了?”苏氏问道。她知道自己此刻很丑,但别人看不到才是,毕竟杜锦潇动了手脚,她如今也早已没有了当初那种疼痛的感觉。
按道理说老爷不可能看到她的真面目。
“没事,可能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你先下去吧,我要歇息歇息。”苏城摆了摆手道。
苏氏有些心碎,强忍着伤心退下。“是,老爷。”
老爷为何突然让她走?
明明五年不见。
客厅里
苏悦薇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正在喝茶的司青暮词。
“安静点,别乱动。”司青暮词道。
苏悦薇顿时不敢动。
苏氏走下楼。
“老爷歇下了,你们也回去歇息吧。”苏氏对着二人道。
此刻的她,完全已没有了以前的嚣张。
“好的姆妈。”苏悦薇闻言,立刻撒腿就跑。
“站住!”司青暮词道。
苏悦薇脚步一顿。
“蛋糕留下,我要吃。”司青暮词道。
她的话,毋庸置疑,在这个家,就是绝对的命令。
苏悦薇很憋屈,心里不满,却不得不照做。
她将蛋糕放下,立马撒腿就跑,生怕下一秒司青暮词让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