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儒抱着身穿蓝衣的小五,扶风别着脸,将打包好的药和补品递给子儒。
子儒朝扶风憨厚一笑。
“扶风小哥别生气了,我家公子只是跟你开玩笑呢。”
扶风轻哼一声。
二人走后,扶风来到她身前。
“娘娘,此人十分奸诈,我们还要救他?”
“收了人家的玉佩,怎么着也要把东西给到位,反正只是医他的病,治好就扫地出门呗。世间人形形色色,总免不了遇到自己不理解的人。”
扶风似懂非懂。
“娘娘,你打算一辈子这样在皇宫和医馆来回跑吗?”
“当然不,找个合适的时机,我就不回那里了。”
扶风点头,“也是,半个月不见你,你瘦了好多,简直和老爷去世时判若两人。”
她往自己身上看看,“这不正好符合大梁的审美么。”
二人说话间回到医馆中,叶南仍然站在柜台边,以备有客人来找。
“娘娘。”
“这里便是本宫从小待的地方,今日感觉如何?”
“多谢扶风小哥指教,我已经熟悉医馆了。”
和凝点头。
——
日落时分,穿着男装的姑娘跟着苏时恒走进来。
“娘娘,这是婉儿。”
薛婉儿向她行礼。
她看这模样,与苏时恒甚是般配。
眼里满是委屈,似乎哭过。
“免礼,来屋里坐坐。”
薛婉儿看苏时恒一眼,二人跟随她来到看诊房。
来到屋内,薛婉儿坐在她旁边,苏时恒依然坐在对面。
叶南端了茶水进来,将门关上。
“求娘娘救救我。”
薛婉儿跪在地上。
这是作何?
“请起,有话慢慢说。”
薛婉儿站起来重新坐下。
“娘娘若是不出手,我可能真的要入宫了。”
和凝抬眸看她,“皇上不是还没选定立后人选么?”
薛婉儿的唇几度开启又闭上,“娘娘要答应婉儿,一定保守秘密。”
秘密?
她点头,“本宫向来守信。”
“我哥哥薛简是天章阁学士,前年娶了给事中东方大人的女儿,今年刚添了个儿子,原本是相安无事的,就在三日前出了变故。”
——
薛简有个朋友叫山涛,也在朝为官,二人经常相聚,与众多文人墨客饮酒赋诗。
三日前,山涛得了一坛子美酒,叫薛简去尝尝,同行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文人。
山涛的妻子做的通花软牛肠堪称一绝,众人就着通花软牛肠喝酒,甚是高兴。
因酒醉,且下大雨,山涛请大家留宿一夜再走。
薛简和山涛睡在他的房中,结果第二日清晨发现自己睡在山涛妻子的床上,二人皆未穿衣服。
——
和凝摸着杯沿,想起那日自己在长乐宫宿醉,也是因酒。
这次薛简醉酒强了既是同僚又是好友的妻子,冥冥中有些奇怪呢。
“我哥哥为人正直,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山涛的妻子向丈夫哭诉,我哥哥被山涛打了一顿,赶出家门,后来还送了一封绝交信到薛府。”
“然后呢?”
“不知为何高阳王知道了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我哥哥的仕途会毁掉,还有我父亲以及府上女眷的名声都会毁掉,偏偏这个时候他们把我的名字写在选后名册上。”
她明白了,这是故意的。
皇上多疑,严以治下,容不得朝中官员胡作非为,以此来要挟薛家把女儿送进皇宫,最合适不过。
“你们有查过到底是谁泄露此事的吗?”
薛婉儿摇头,“我哥哥相信山涛的为人,山涛绝不会把此事传出去,对他也不利。那夜留宿的文人也都是高洁名士,不会随便说出去。”
她挑眉,“那可不一定。”
“高阳王跟我父亲说,只要让我入宫,就把事情掩盖下去,可是我和时恒,”
“婉儿。”
苏时恒心疼地看着她,担心这一事,会将两人分开。
“你以为你入宫他就会罢手吗?只要手里有把柄,他就会一直驱使你为他所用。”
变成高阳王在皇宫中的一颗棋子。
薛婉儿吓得脸色煞白。
“可是我哥哥,”
苏时恒,“娘娘,高阳王把婉儿的名字写在名册第一页上,若是真的被选中,该怎么办?”
皇帝现在应该一心想着西戎战事,立后这件事对他来讲不过是点个名的事,肯定不会翻阅第二页的名字。
“名册这事说来也简单,没选中就不用管,若选中是你,本宫可以帮你们。不过若不想被要挟,得把你哥哥的事情掩盖过去。”
薛婉儿皱着眉,木已成舟,恐怕困难。
“求娘娘指点。”
和凝指着脑袋。
“把你哥哥收到的那封绝交信烧毁,找几个你哥哥的挚交,记住是挚交,为他做证辩护。
伪造三日前他半夜归家被你嫂嫂打的假象,大肆宣扬出去。”
苏时恒询问,“这样一来,万一山涛反驳怎么办?”
“那就要看山涛是否真的爱护他的妻子了,若是爱护,便不会把坏名声传出去,他会帮着你哥掩盖。
天下有哪个男子会喜欢被别人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
薛婉儿迟疑片刻,“我哥哥从前讲过,山涛十分疼爱妻子,二人还有三个孩子。”
“那就对了。”
山涛: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她咯。
“可是这就行得通了吗?”
和凝看向苏时恒,“当然不行,还要找个人,最好能牵制高阳王的人帮你们,而且你们有这个人的把柄。”
苏时恒双眼透出一丝钦佩,“娘娘高明,可是朝中能牵制高阳王的就只有宰相和枢密使,我们如何能知道他们的把柄?”
没有可以制造一个。
和凝依靠着软枕,“婉儿入宫,便是皇后,有主政六宫之权,届时不仅云嫔会低你一头,惠嫔也低你一头,她们二人是不会容许你凌驾与她们头上的,必定会想方设法拉你下马。”
薛婉儿听罢,身子一颤,她久闻宫中妃子为争宠会干种种卑劣之事,自己可不能变成那种人。
“如果此事在你入宫之前就能解决,大家都省得一番斗法,有何不可?”
“娘娘的意思,是去找宰相和枢密使求助?”
“不,仅仅透露有人想用污蔑你父亲、哥哥的名声来要挟你入宫,说名册已经暗中动了手脚,皇上定会选你。
等最终敲定时,若是你,他们定会为了自己女儿,有所行动。”
宰相云温和枢密使古大人不可能不会知道京兆尹暗示的是谁,只要触及自己的利益,没人会不动摇。
即使是高阳王。
既不能落下话柄,也要谋求为自己站队的人。
薛婉儿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