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送到云府后,她来到段府。
曹仁尚未找到,她只能找段楚屹帮忙,扳倒云温。
段府内一片寂静,看起来有些冷清。
本该家人团圆的日子,段楚屹受着伤,坐在桌边独酌。
她无声出现在屋内,把他吓一跳。
“你是何人?!”
身上的血腥味即使隔着一丈也闻得到。
她只把账本扔到桌上,便离开了。
段楚屹拿起留下些许血迹的账本翻开一看,大惊失色。
这人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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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次日清早,丫鬟的尖叫声吵醒了熟睡的云温,还有儿子云霖。
“怎么回事?!”
云温来到院子里,丫鬟们都大惊失色,只见那昨夜还挂满彩灯的月桂树上,现在挂满了人头。
树下全是鲜血。
云温瞪大双眼,那些人他知道,是云家的暗卫。
云霖匆匆赶来,衣服还没穿好。
“怎么了,父亲?”
一抬头,也满是震惊。
“来人,去太庙那边的府邸看看!”
“父亲,我亲自去。”
云霖来到府邸,发现满院子全是无头的尸首,没一个活着。
尸首上插着飞镖,飞镖带毒。
回到云府,他小心翼翼地找父亲云温禀报。
“父亲。”
“如何?”
“应是一人所为,这是那贼人所用的飞镖。”
云温看了一眼。
“只是最寻常的飞镖,查不到踪迹。”
最近云家的暗卫没做什么,除了做那件事。
难道那女子还有高手为她所用?
“最近明镜法师有何动作?”
“收了个护卫,听说以前是得道高僧的弟子,后来还俗做了镖师,不知何故做了她的护卫。”
“盯着他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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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后,和氏医馆重建的消息传出,位置定在建康最东边临江的位置。
延兴寺经过丐帮、吴老板的帮助也慢慢初具雏形。
为了化解杀孽,她每日都在禅房抄写经文。
还没添置香炉,便有香客前来延兴寺。
迎文来找她,二人来到山门外,看到四五个张望的人。
“请问施主,你们是?”
男子作揖。
“我们是来大梁经商的柔然人,听闻明镜法师在这里修行,特来拜会。”
“延兴寺尚在修缮之中,各位可稍等些时日再来。”
人们向她作揖,接着走下山去。
迎文摇摇头。
“这些人到底图啥?”
“就看看妖妃真容长什么样吧。”
二人合计又在山门外写了个告示,让那些人下个月修好了再来。
接着,让迎文搬香炉上山。
很快她的积蓄和化缘的钱就用完了。
然而,医馆尚未建成,化缘速度太慢。
只好又找到谢东祺,帮忙问问有没有达官显贵、富商要看病的,赚些看诊钱。
“倒是有一个,我得派人去问问。”
“多谢。”
“法师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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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个身穿暗玉紫衣的女子前来延兴寺。
迎文来到禅房。
“有个姑娘找你。”
她从禅房出来,女子站在院中。
“是明镜法师吗?”
“正是。”
“我们家老太爷有请,劳烦您过府看看。”
“是看诊?”
女子点头。
“请随我来。”
“好。”
她跟随女子下山,还备着一顶轿子。
多时没有坐过轿子,她变得有些犹豫。
仿佛又要回到那个华丽奢靡的宫廷世界。
“法师不必介意,路途遥远,我们老太爷怕你走路太累,所以才背轿子的。”
“也好。”
轿子摇摇晃晃,来到世袭权贵最多的南池路。
宰相云温的府邸看起来十分平静,她嘴角暗自露着笑意。
死了五十八个暗卫,你们再想动手,也得等等了。
高阳王府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十分熟悉,是侯景。
此人上长下短,说话粗犷,不好惹,她将帘幕放下。
其他的府邸她倒不是很熟悉。
过一会,轿子在一处府邸停下。
她下轿,一入眼便是门外两座庄严的石狮子。
大门漆黑,抬头看,挂着一块烫金牌匾,赫然写着——晋国公府。
“国公?”
她怎么没在朝堂上见过晋国公这号人物?
女子笑着点头。
“请进,国公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来谢家老爷说朝中有人,大概就是这位国公爷了。
她踏进晋国公府的大门,走进去是别有洞天。
绕过天井,来到庭院,竹林幽幽,还有悦耳的鸟鸣声。
雪尚且没化,空气中传来阵阵暗香。
梅花开了。
跟着女子走进一个小院,里面满是梅花。
其中有一石亭,有位老者正在独自对弈。
走近了,发现石亭里还要个小炉,炉子上煮着酒。
飘散的热气带着酒香。
“国公爷,明镜法师来了。”
老者穿着粗布衣裳,抬头看她。
“坐。”
她看那棋盘上白子、黑子正在缠斗,不分胜负。
想来晋国公是在思量,手中白子应该落在哪儿。
四下寂静,唯有炉上的酒在蒸腾。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了一枚白子,覆在高目的黑子之上,将黑子取而代之。
晋国公抬眸。
“这种走法,你岂不是输了?”
“且看看再说。”
他拿出黑子,落在飞星上。
她再吃一黑子,抢点、夺关。
晋国公拿着黑子思量一二,将黑子一扔。
“原来是这样赢的,下回我找那小子下。”
那小子?
“晋国公这盘棋是与别人下输了的?”
在复盘?
晋国公把八字眉提高。
“是啊。”
他转头看到煮沸的酒。
“来人,拿两个杯子来。”
“是。”
她连忙说道,“国公爷,贫道不沾酒。”
其实她想喝,但修行也要修得像一点。
晋国公看她。
“真是在修行?”
“是。”
晋国公年事已高,头发花白,脸颊上留着浅浅一道疤,看起来像是刀伤留下的。
“那就可惜咯,我这可是好酒。”
她作揖,“多谢晋国公美意,我真的不沾酒。”
仆人还是拿了两个杯子过来,把酒倒上。
他一口闷把酒喝进肚子里,酒杯放到桌上,开始打量她。
“妖星现世,孤煞七杀,祸乱后宫,倾覆大梁。说得就是你?”
“正是。”
“啧啧。”
晋国公抱着手臂摇晃两下。
“我们这种习武之人,从不信什么神谕。”
“但总是有人会信的。”
火炉上的酒翻滚着。
“贫尼给国公爷请脉。”
迎文将她的药箱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