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岑家人这两天轮流陪着邬酒,他也没机会和她单独相处。
而且只要他去找陈晨,就会被他三个哥哥以各种理由让他回自己的病房休息。
而且,他的几个长辈只会在旁边看热闹,根本不会想着帮他。
甚至还提出要带他回京市了,让他不要在这种时候做些无用的努力,让他等陈晨高中毕业后再来找她,免得影响她学习。
岑郗虽然不觉得他会影响到陈晨的学习,但他觉得回去再等一年也好,毕竟她看着太小了。
他喜欢她都会有一种罪恶感。
他觉得凭他对陈晨的了解,她就还没开窍,根本不会喜欢上别的男孩子。如果开窍了,也不会随意喜欢上别人的。
因为他发现,她是颜控。看过他这么好看的,她的眼光自然就变高。他对他的颜值还是很自信的,不是他自恋,而是他就没发现她身边的人有谁能有他好看。
于是当岑郗和岑郗的家人来和她告别时,陈晨很意外。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她的编程指导老师要走了呢,她心里还有点舍不得,有点难过的小情绪。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把岑郗单独叫出去说了几句,把岑奶奶给她的手镯还给他,“这个手镯太贵重了,你拿回去吧,帮我还给岑奶奶。”
岑郗俯身把她的手推了回去,“既然送你了,你就收着吧,不然她会不开心的。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等她明年办七十大寿的时候,我邀请你,如果你能去的话,就为她准备一件生日礼物好了。”
邀请她去参加奶奶的生日宴会是假的,邀请她去他家是真的。
至于生日礼物,凭他们两家现在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到时候陈伯父他们会准备上礼物去参加他奶奶的生日宴会的,她只要跟着去就行。
陈晨略想了一下,觉得就这样还回去确实挺辜负岑奶奶的心意的,于是不再坚持把手镯还给岑郗,而是很肯定的说,“如果岑奶奶生日的时候我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我都会去的,就算我人不去,礼物也一定会到的。”
到时候,她也送岑奶奶一件贵重的礼物。
岑郗笑道,“嗯。编程上的问题,我们可以随时在线上交流。还有,我的家还得请你时不时的请金花姐过去帮忙打扫一下,我把钥匙给你。
对了,我觉得在你那个什么都粉的房子时间待久了或看书,对眼睛不是很好,你可以随时去我那边休息或看书,这样对你的眼睛更好。而且偶尔换个环境,也换个心情。
我那边绿植多,不仅对眼睛好,对放松心情也很好。”
陈晨接过他手中的钥匙,点点头,“放心吧,我会让金花姐经常过去打扫的,我也会给你的花儿浇水的。”
要走的时候,岑郗说,“我会经常来这边的,我的房子,拜托你了。”
闻言,岑家人诧异的看着他,这小子什么时候在这边买房了?
为了追喜欢的女孩子,居然背着他们悄悄买了套房?
岑郗一家走后,陈晨感觉医院清冷了一些,于是也央求出院。
经过再一次检查过后,发现除了她左手和后背的皮肉伤,确实没什么问题,于是帮她办理了出院,回家养着。
在陈晨回家后的第二天,陈老爷子组织他们一大家子为打工仔举办了丧礼。
是的,是丧礼。
陈晨都没想过爷爷会组织家人为她的打工仔办一场丧事。
当跟所有家人一起坐车到庄园里的那条小河边时,她被眼前的一幕惊讶到了。
只见一只栩栩如生的打工仔的雕像立在小河中央,头颅高高的扬起,连那傲娇不屑的小眼神都很传神。
她又回想起了当初和打工仔一起在这里玩耍,打工仔克服心理障碍下水给她捉鱼的画面。
打工仔的翅膀被大哥请的入殓师缝合好了,身上的羽毛也洗得干干净净的了,当时陈暻带陈晨去看了一眼后,就让人带回来埋在了这小河边。
地址是陈晨选的,因为打工仔自从学会了浮水后,就很喜欢到这里来玩水,捕鱼。
不过,还未等陈晨陷入回忆继续难过,就被河对面走过来的几个村民吸引了。
她感觉那几个村民身上穿的服装和手里的乐器很是眼熟,当初她和筝哥去陈北星他们村里录节目时,王大爷家办丧事,就是请了这样的一个团队去念经做法事。
但她又不敢相信,这几个村民是来为打工仔做法事的。
虽然打工仔很有灵性,还救了她,但它毕竟是一只鹅啊!
就算家里人都很感激打工仔救了她,但应该也做不出这么离谱的事吧?
然而,事实就是能有这么离谱。
事实就是这么离谱!
几个村民过来和爷爷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对着打工仔的雕像吹起了唢呐。
一曲《大出殡》,把陈晨的魂儿都快吹没了。
接下来,她又看到了当初王大爷家办丧事的那个神奇场面,这几个身穿法衣的村民对着打工仔的雕塑跳起了一种古朴又肃穆的舞步。
边跳,边敲敲打打。
鼓声,锣声,唱念声,声声入魂。
陈老爷子带领陈家所有人给打工仔上了四炷香。
最后,以放了几串很响的鞭炮声结束这个荒诞的丧礼。
“阿晨,打工仔救了你的命,就是对我们陈家有恩。
即使它只是一只鹅,我们也是要报恩的。
它是一只通人性有灵性的鹅,说不定只是什么要成仙了灵禽来人间渡过劫,咱们能为它做的都做了。
你别看这些仪式对一只死去的鹅做很荒诞,但是如果真的有信仰,那打工仔说不定已经投胎成人或成仙了。
你不要一直为它难过,你要为它开心,如果你想它了,就来这河边看看它的雕塑。”
陈晨知道爷爷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心里感动不已,“嗯,放心吧,爷爷,我不难过了。你说的对,打工仔说不定已经投胎成人或者成仙了,我应该替它开心。”
最亲的人死了,也不可能悲伤下去,何况是一只鹅呢?
这两天,有这么多亲人逗她开心,陈晨已经从失去打工仔的悲伤中走出来了。
今天,陈老爷子又搞了这么一个隆重的仪式,陈晨心里最后那点难过也消失了。
不过,不代表她忘记打工仔了,她还是会想它。
她只是不再为它悲伤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