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落仙台,宴席热闹,乐声悠扬,觥筹交错。
青墨苏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望向四周的屋顶。
“墨苏哥哥,你在看什么?”身旁的白楚楚跟随他的视线望去,并无任何异样。
他摇了摇头,一抬手不小心打翻了面前酒杯,酒水洒了一身。
白楚楚掏出锦帕为他擦拭,他挡了挡说道:“不必了,我去换身衣服。”
他起身离席朝昭庭走去。他内心确定她定是来过,脚步越发匆匆。
回到昭庭却发现空无一人,他仰着头望着屋顶有些发愣。
思索片刻,他跃上屋顶而后消失在夜色里。
鹿城今夜也格外热闹,大街小巷都是人群。
洛知吾缓缓地在人群里行走,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光垂落没有丝毫情感。
“我就知道你来了。”
她循声望去,青墨苏站在前方,他嘴角上扬,朝她伸出手,却发现她一动不动,只是站在原地看了看他,就转开了头。
他不禁疑惑起来,行至她面前。
“你怎么了?”他关切的问道。
洛知吾才缓缓抬起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幽幽地说道:“往后,我们就不再见面。”
青墨苏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却被洛知吾打断:“你我并非一路人,何必靠近。”
青墨苏沉默片刻后缓缓道:“我陪你走走,我们慢慢说。”
洛知吾惨然一笑:“不必,我说完了。”
青墨苏的心好像被狠狠揪住了一阵难受。
见她转身要走,连忙抓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拉到身旁,温柔问道:“你来了多久?你去过落仙台对不对?”
见她没有否认,他便猜到一二。
“你不辞而别,我很想你。”
洛知吾垂着头没有回应,他轻轻地捧起她的脸,明眸泛红,脸庞有泪痕。
“你今日为何难过得如此?”他心疼的问。
看见他的脸,内心的委屈泛滥,嘴角向下弯了弯,泪水又止不住涌了出来,划过脸庞流到他的手上。
沉星说的话重重落在她心上,她是难受的。
来到落仙台,却见他与白楚楚如金童玉女那般,她在他身旁笑颜如花,而自己却与他横亘着太多太多,她心是难受的。
她思念春瑶,她心是难受的。
好似她在乎的一切,她都无法拥有,满腹委屈涌上心头。
她的泪珠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他将她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哭,我在,我带你回家。”
回到昭庭里,洛知吾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梅树的绿叶在夜风中摇晃。
“你看着我做什么?”她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
“不可再说不与我见面的话。”
她没回答,只是怔怔的看着梅树,若终是要告别,又何必再见面呢。
“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的处境如此。”他抚了抚她的发,继续说:“见你哭,我心生愧疚,我知道今日是有我的原因,同往日不同。”
她转头看他问道:“往日?你说的好似我常常哭?”
“好几次。”他点点头。
她张了张口想反驳,却没有说话。明明自己很少哭泣,但好像这两年里哭的那几回确实都在他面前。
“你在我面前的嬉笑怒骂哭鼻子,我都记得。”
“往后又还能记得多少?”她落寞道。
“我记性很好,记得你的一切,你的勇敢、善良、智慧、正义、洒脱……”
“你说的是我吗?”她打断他的话,不可置信。
“当然是你。”
见他真诚的目光,她才说:“原来你眼里的我是如此。”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说:“还有,你很美。”
“……”洛知吾脸红了起来。
“不要管旁人说什么,在我眼里,万事万物不及你。”
“可是,可是我是来与你道别的。”刚说完就感受到手被他握住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手显得很娇小。
见他垂眼不语,她也没有再说话。
沉默许久,他隐忍着,声音低沉有些沙哑:“别走。”
见他满脸落寞的样子,心里也莫名难受,她连忙说道:“好。”
“一言九鼎,不可欺我。”他抬眸看向她。
她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来过?”
“我自然可以感觉到。”
“你到底背着我修炼了什么玄法?”
“笨蛋。”他敲了敲她的头说:“仅对你而已。”
他身体倾斜过来,单手撑在她身后,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不可再说不再见面的话。”
他的脸放大靠近在她眼前,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令她紧张地心跳加速,她连忙别开头说:“嗯,知道了。”
她紧张地看向别处,却见到了站在庭院里呆若木鸡的木里,便抬手轻轻把青墨苏推开。
青墨苏见她表情古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公子,你让我准备的饭菜……”
“送进来。”青墨苏牵着她站起来,往屋子里走去。
“我就吃一点点。”
“就一点点?”
“那我再多吃一点点,我可是要赶回去……”
“吃完我送你。”
他往她碗里夹了好多菜,“慢点吃,别狼吞虎咽的。”
“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你?这两天做什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她知若是让他知道不辞而别是去白金门,还被围堵,定是要让他担心了。如今白金门和青木门的关系互相关联也互相制衡。
“二公子,掌门有请。”门外木里敲门说道。
他看了看门外,转头对她说道:“我去去就回,你等我。”
她点点头挥挥手,接着低头继续吃饭。
正吃的香,余光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
发现无人回应,她转头望去,门口并不是青墨苏。
“宋老?”她放下筷子,连忙站起来。
“洛姑娘,你还知道老朽。”
“略有耳闻。”
“墨苏是我支走的。”他开门见山。
“你是否知道,两个月后,他生辰那日便是他继任之时。”
“宋老,您有话直说。”
“墨苏自小便是正直善良之人,几次三番相助于你,也是情理之中。但倘若有心之人以此借题发挥,将对他继任有很大威胁。”
“老朽看着他长大,培育他辅佐他,我是断不能容许有任何差池。洛姑娘是聪明人,想必不用我再多说。”
洛知吾点点头。
待宋老离去,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吃食已毫无食欲。
她划了一道传音符,留在了桌子上。
离开了青木门,她回到了沉星身边。
“你出去半日,又去青木门了?”
“鬼面!”她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背后喊道,鬼面一闪而来。
“你这个叛徒,你到底是我的隐卫还是他的!”她抬手指着沉星的鼻尖说道。
沉星将她手按下去,对鬼面挥了挥手,鬼面知趣离开。
“我今日的话,你可是一点不放在心上。”
“我当然有放在心上。”
“那我让你别再见他!”
“所以我去找他道别。”
沉星盯着她的眼睛,她沉了沉眸子,别开了头。
“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姑且信你。”
她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