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砚有些动容,又有些无奈的抬手捏了捏路时柠的脸。
“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我没那么脆弱。”
说完,不等路时柠说什么,他又兀自道。
“她如果有能力留下证据,又怎么可能精神受到刺激。”
以那个女人厌恶他的程度来看,但凡当时她坚强一点,留下了证据,恐怕都不会让裴司柏好过。
只可惜,那个女人最后只留下了一个他。
而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盛清砚除了能证明身体里流动的脏血跟裴司柏有关以外,再也找不到别的证据。
路时柠表情一垮,有心无力的感觉很难受,但她知道什么叫量力而行,不会任性的要求盛清砚必须去对裴司柏做什么。
车里安静了片刻,才又响起路时柠的清甜声音。
“那姓裴的会就此罢休吗?还会不会威胁你?”
裴司柏脑回路不正常,盛清砚还真不怎么猜得透他的想法。
但至少明面上,他确信裴司柏不敢硬来,更不敢直接公开他和他的关系。
毕竟他是私生子,对裴司柏自身的名誉有影响。
除此以外,他是知名且高人气的影帝,这一事件曝光的话,绝对会成为他身上的一个污点。
姜妤柒作为南星传媒的老板,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而她不允许,宴淮骁那个宠妻无度的恋爱脑肯定会支持她。
再加上宴淮骁和姜妤柒对他本就带着亏欠,也答应过一定要帮他。
所以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除非他主动回裴家,否则目前裴司柏还真不能拿他怎么着。
不过这些话盛清砚没有告诉路时柠。
他跟那双充满关心和担忧的杏眼对视着,脑海里浮起之前路时柠为了维护他,拿路家和宴家威胁裴司柏的画面。
他眸光微闪,俊美的脸上迅速露出几分苦恼。
“估计不会。”
说着,他带着几分脆弱埋头在路时柠的脖颈上。
“阿柠,看来以后得靠你保护我了。”
一直认真开车,充当隐形人的俞墨听到盛清砚的话,惊的直接瞪大了眼睛。
虽然知道砚哥心黑,但这样对路小姐装可怜,不太好吧?
路时柠全然没有发现俞墨的震惊,面对盛清砚的“脆弱”,她也没有多想。
在她看来,人心都是肉长的,盛清砚摊上个这样的父亲,心中不难过才不正常。
路时柠也全然忘了,盛清砚就是不正常。
她当即抱住盛清砚的腰,十分认真的开口承诺。
“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盛清砚勾起薄唇,笑的十分愉悦舒畅。
…………
裴司柏找上门后,路家很快也有了行动。
也不知是被路时柠拉黑号码,手机关机的操作弄得没脾气了,这次孟青菀主动上门。
接到保安打来电话,说有客人拜访时,路时柠才吃完早餐不久。
盛清砚不在家,他的小长假已经正式结束,该继续去工作了。
一大早,俞墨就来家里把他接走了。
路时柠不打算让孟青菀进来,于是换了身衣服出去。
门口。
等待时间太长,孟青菀已经没什么耐心。
看到路时柠不疾不徐的走来时,她惯性的皱眉想训斥她。
可惜路时柠不给机会,面无表情的走到她面前。
“找我什么事?”
冷淡疏离的语气,顿时让孟青菀被迫把话咽了回去。
孟青菀已经很清楚的意识到,路时柠跟她彻底离了心,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渴求母爱。
更不会为了所谓的亲情,继续当任人揉捏的软包子。
可在路时柠出生后的那十年里,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注在了路时柠身上,对她多少还是有感情的。
现在闹到这种地步,孟青菀心里并不好受。
不过当她看到路时柠那张长了不少肉的小脸,看到她不同于往日的精神状态时,还是由衷的松了口气。
“妈妈想带你去做个体检,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有没有留下车祸的后遗症,还有你的病情…有没有更严重。”
虽然得到了消息,也看到了路时柠的检查报告,但稳妥起见,孟青菀和路铭彦一致决定要亲自带路时柠再去做个全身体检。
孟青菀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路时柠。
由于在路时柠这儿接连碰壁,她其实没什么信心能让路时柠同意跟她走。
谁知路时柠沉默两秒后,“哦”了声,答应了。
孟青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迅速露出欣喜的笑容。
“那柠柠,跟妈妈上…上车吧。”
路时柠没吭声,提步朝着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
孟青菀在打什么主意,路时柠心里很清楚。
既然孟青菀要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打着关心她的名义去确定消息的真假,那她就奉陪好了。
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
这些天路时柠想了很多。
虽然她不稀罕路家的一切,只想远离路家。
但岑梦说的那些话是正确的。
以路瑄恶毒的性格,出来以后发现自己仍旧拥有一切,肯定会毫不犹豫继续针对她。
路时柠不想再当软包子,也不想让盛清砚为她操心,甚至受牵连。
而昨天跟裴司柏见过面后,更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得强大起来。
不然,多的是人想要将她和盛清砚拆开。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母女俩坐上车后,司机立刻发动汽车去往医院。
一路上,孟青菀还试图找话题缓和气氛。
可惜路时柠完全不搭理,兀自闭眼假寐。
无奈,她只能尴尬的闭嘴。
医院那边已经提前约好,找的医生也绝对靠谱。
到了医院后,都不需要路时柠等待,就立刻有医生带着她去做检查。
时间匆匆流逝。
转眼,已经到了傍晚。
孟青菀正拿着一堆检查报告问医生,路时柠闲着无聊,便坐在医院长廊的座椅上发呆。
突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拿出一看,是盛清砚。
原本微抿着的柔软唇瓣,瞬间嘴角上扬起弧度。
“喂,清砚。”
“还在医院?”
“嗯。”
“我在停车场等你,结束了直接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