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火光照亮了整个海稍村,而那剧烈的爆炸之声,也惊醒了全村人的睡梦。
不一会儿,便有胆子大的,手中握着扁担草叉,小心翼翼地出了自家房门,在远处探头探脑。
祸诧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幽蓝双眸直勾勾盯向了一个方向,似是透过诸多屋舍林木,直接看见了张本藻的宅院儿。
他大手一招,郑家老大怀中的女孩儿便如同小鸟一般,轻飘飘地飞出了火焰的范围,随后轻柔地落在地上。
随后,祸诧就这样提着郑老大,一步步向着张本藻家走去。
沿途路过十来户人家,都是门户紧闭,无声无息,而方才出来查看的村民,见面前的诡异情形,也纷纷赶紧回了屋子,躲避起来。
终于,当祸诧来到张本藻家宅院前,看见那富贵的建筑与院落,还有那些栽满了珍贵药物的药园时,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张本藻,滚出来!”
又是一声暴喝,主屋的屋顶瞬间垮塌,几息后,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影从滚滚烟尘中冲了出来,大呼小叫。
其中之一,是个头发凌乱,满脸惊恐的妇人,正是张本藻的妻子杨氏。
此刻她那张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富贵面孔,惨白的快要赶上苍魃。
“咳咳......”
另一边,则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正是张本藻。
他此刻的脸色,苍白中却透着蜡黄,似是得了什么大病一般。
他那同样泛黄的双眼,紧张地四下张望,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震颤当中,看见了对面拎着郑老大的祸诧。
“鬼呀!”
张本藻一声尖叫,也不管那瘫软在地,哭的稀里哗啦的杨氏,转身就向着村外跑去。
虽然在阿沐的药物作用之下,此时的张本藻上下不通,无法正常排泄,但他好歹也从祸诧那里学到了不少本事,虽然难受,但自信还是有法子治疗的,故而并没有太过担心。
相反,他还在琢磨着,将来去了那乌海镇,定然要结交些所谓的修士,到时再找到阿沐那小贱婢找回场子。
然而,天杀的,这家伙怎么活着回来了?
“当初我教你医术,给你一口饭吃,还想着我离开后,你能对阿沐照顾一二。”
祸诧面色阴沉,在蓝色幽光下根本不似活人。
“还有你!”
“当初我与阿沐,隐匿在此地行医,虽是随手为之,但你等可敢说,不曾受我恩惠?”
祸诧抬手将郑老大丢了出去,直接砸在张本藻的身边,一旁的杨氏“啊”的一声惊呼,直接白眼儿一翻,昏了过去。
“张本藻,还有郑全,可还记得当初我离开时所说的话?”
张本藻与郑全哪敢答话,只是挣扎着,向后退去。
他们的眼中惧色更甚,尤其是想起了当日祸诧离开时的话。
“帮我照看好阿沐,此次离开可能时间会很久。若将来我回来,阿沐一切都好,定有所报!”
当日祸诧走得匆忙,像是遇到了难解的困境,而在张本藻等人的见识中,区区一个大夫,入山如此长的时间不归,定然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所以拿捏阿沐,便成了他们眼中能得到的最大好处。
“现在,给我说清楚,不准有丝毫隐瞒,否则,全村为你们陪葬!”
祸诧的声音响彻整个海稍村,惊得所有村民瞬间冷汗淋漓,有一些胆子稍大的,更是直接冲出家门,对着张本藻家的方向咆哮,求他赶紧把话说清楚。
张本藻和那郑全哪敢实话实说,只是一边颤抖后退,一边支支吾吾。
那郑全看着一副壮硕魁梧的模样,此刻竟是涕泪横流,甚至裤子都湿了。
祸诧的见了二人的模样,面色一狞,随后,那郑全便好似被什么重物轰击了一般,双腿瞬间扭曲,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跪了下来,而那张本藻见状,双腿一软,也跪了下来。
“霍兄,我......”
张本藻刚想说话,却被祸诧挥手打断。
他眼中的愤怒与狰狞渐渐消退,反而恢复了平静的状态。
“你们刚刚,失去了最后活命的机会。”
祸诧摇了摇头,随后走到那郑全的面前,伸出了右手食指,对准了郑全的额头。
只见那原本普通的指尖,在触碰到郑全头颅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只布满鳞片的利爪,随后一声轻飘飘的爆响,利爪刺入郑全头颅两寸。
随后,一抹幽蓝色的光线,从郑全七窍之中暴射而出。
这诡异的情形只持续了不到两息,却使得一旁的张本藻肝胆俱裂。
当祸诧抽出指尖后,他的双眼一动,一丝明悟之色闪过。
他直接抽取了郑全的记忆,知晓了发生的一切。
“噗通——”
郑全倒地,气息全无,就如当日那郑老村长一般,死得无声无息。
“去了乌海镇?也好,不过......”
“那阴阳脸的小子怎么回事?那半张脸怎么看着像苍......”
“啊——”
祸诧正在思索,耳边却传来张本藻的叫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那张本藻此时手舞足蹈,双眼无神,大肚子上下晃动着,嘴里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语句。
这人疯了......
祸诧伸手,一抹力量直接将张本藻困在原地,随后他走上前去,来到张本藻面前,看着那张疯癫的面孔,轻轻一叹。
“原本,你若是好好照看阿沐,我还打算收你为徒,就算你年纪大了,修行无望,但传承些世俗的医道总还是可以的。”
“我的医道学识,你就是学了一成,也足以富甲一方。”
听了祸诧的话,张本藻面上依旧是一副疯癫的表情,但两行泪水却是夺眶而出,似是有无尽的悔意。
看着这人此刻的模样,祸诧摇头一笑,随手一挥,直接将张本藻所拥有的屋舍药田尽数毁去。
这个村子,除了已经死了的孙老太太,便再无一人值得他祸诧记住。
不一掌下去屠灭了他们,已经是他祸诧改了性子了。
他不再理会张本藻,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笑,但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你看,这一次,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不害旁人,不伤无辜。”
夜空静悄悄,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
乌海镇,里街
“切,这小子,要不是看你还不算丧尽天良,老子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
须发洁白的老店主,在店内的躺椅上坐下,小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随后,他眼神一变,又变回了那个只有凝气大成的老修士。
......
祸诧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家,进入了残破的小屋,检查了一番。
在那郑全的记忆中,他已经得知了阿沐的安全,故而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这丫头,粗心了。”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伸手一招,墙上那画着一棵巨树,下面提了天槐二字的画卷便飘然而来,落入其手中。
随后,也不知他如何动作,那画卷凭空消失。
“这里不必再来了,可惜,本想给阿沐一个安定的故乡。”
祸诧轻叹,随后六翼齐出,冲霄而去。
半个时辰后,渐渐有村民从自家屋舍中出来,探查情况。
这群人胆子不大,但神经却不小,面对这种恐怖的怪事,竟愣是还敢出门探查。
常言道无知者无畏,莫过于此。
不过好在,那可怕的霍大夫已经不在了,村里除了那发疯的张本藻,还有四周坍塌一片的屋舍,其他的一切如常。
直到他们看见倒毙于张家院中的郑全,才又激起一阵慌乱的喧哗。
冷静下来后,村里人没有在意倒地的尸体,也无暇顾及张牙舞爪的张本藻,而是聚集在一起,愁眉苦脸地交谈着。
村里这回是彻底没了大夫,将来可咋个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