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任剑不同,身后的张胡子和二狗子,看不见许惑那可怕的表情。
此时的张胡子仿佛又回到了浮商城中,初次看见血袍人羞辱城主老爷的时刻。
此刻他突然悟了。
拳头的大小,也不总是绝对的。
总有拳头更大的那一个,把拳头不够大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就像面前的家伙摩擦血袍人,血袍人摩擦城中贵人老爷,贵人老爷摩擦自己,自己......
看了眼地上裤子湿透的二狗子,张胡子一阵恼火。
自己并没有摩擦二狗子,相反,自己和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怂货,是一样的。
和那村中其他的村民,都是站在这链条的最底层,被贵人老爷们欺压。
所以,能欺压贵人老爷的血袍人,一来就能随意拿捏自己,以及全村人的性命。
张胡子握紧拳头,看着在许惑面前惊恐万分的血袍人,心中不甘。
不甘心永远站在这世间人的最底层,不甘心自己的小命总是被别人轻易拿捏。
“老子要变强!”
他心中下定决心。
这时,许惑指尖血色长爪,轻轻抵在血袍人的眉心。
后者刚欲躲闪,却身形一僵。
另一根利爪如尖刺一般,刺穿了他的腹部,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我问,你答。”
许惑眼神凶戾,笑容诡异,血袍人不敢与之对视,也不敢忤逆,只是一脸绝望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浮商城中做什么?有多少人?都什么境界?”
任剑在一旁,也面色凝重地仔细聆听,他很担心浮商城的青沧剑门分堂。
“我们控制了整个浮商城,由越尊带队,他是一名巫主。”
听到这里,许惑和任剑都是心头一惊,巫主,六重境界,莫说这浮商城,就是在整个天竭谷的门派之中都算是大人物了。
他青沧剑门的门主,也不过是七重境界的剑尊。
而他的父母,则皆是六重境界的剑君。
若是这小小的浮商城,便有巫主坐镇,那么整个天竭谷呢?
想到这里,任剑的心头微沉。
“那越尊可还在此地?”
许惑想了想,突然问道。
“不...不在,拿下浮商城后,越尊便被召去天竭谷了,据说那边,高层在与附近几大宗门谈判!”
听了他的话,许惑心中松了口气。
“只有天竭谷吗?”
这时,任剑突然出口发问,他双眼如剑,直刺血袍人神魂。
“不......不止天竭谷,还有八封谷......”
任剑面色彻底阴沉下来,牵扯的势力越多,就证明千祟盟的行动越大。
那么麻烦也就越棘手。
不过,许惑的脸上,瘆人的笑容却依然难以抑制。
“所以,现在在这浮商城的家伙,都是什么境界?”
“有三位巫祭大人,还有十几位巫侍,剩下的,都是我们这样的......”
在许惑带来的压力之下,血袍人几近窒息。
而听到血袍人的话,许惑彻底放松下来。
看来所有的高手,都去了天竭谷,那么......
他回头看了眼烈哥血奴,心头开始盘算起来。
思索了十几息,许惑突然伸手一抹,从储物空间中取了几套血袍。
其中两件白纹血袍,一件金纹血袍。
这一幕,看得那血袍人心惊肉跳。
这煞星手里的血袍从何而来,他用膝盖都能猜到。
也不知道多少千祟盟的同袍死在这人手里。
这倒是他误会了,其实真算起来,许惑并没有杀掉多少千祟盟的人。
至少在许惑的眼中是这样的。
他只觉得自己杀得太少。
他的心中有一个参照,一个目标,那便是祸诧。
当日祸诧在乌海镇中,风轻云淡地随手清场,四面八方无数千祟盟成员直接爆体而亡的场面,是许惑绝无法忘记的盛景。
“任兄,接着!”
许惑将一套白纹血袍丢给任剑,自己则开始换衣,穿上另外一件白纹血袍。
而那金纹血袍,却被他丢给了身后的烈哥血奴。
任剑看着手中的血袍,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穿上这恶心人的玩意儿。
不过看见许惑毫无心理负担地穿起来,他也没说什么。
十几息后,场中便出现了三位身着血袍的身影。
“还不够。”
许惑看了看烈哥血奴,随后走到他身后,将手按在其肩膀上。
浓浓血煞之气涌入血奴的身体,很快,他的身上,也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
这一幕看得地上发抖的血袍人眼皮狂跳。
许惑转头,看向了任剑。
“任兄,要不给你也来点?”
“不了不了,我就跟在你们后面,在你们的掩护下没人会注意到我的。”
任剑被这股血煞气息冲击得十分难受,连忙摇头拒绝。
许惑也不强求,正如任剑所言,低等级的血祟一脉修士,还没能修成一身血煞之气,也很正常。
反正有烈哥血奴做挡箭牌,不必过于担忧。
准备就绪,许惑低头,再次看向了地上的血袍人。
“许兄,怎么处理这家伙?”
“呵呵,任兄稍等。”
许惑蹲了下来,开始在半空中凭空绘制血符。
他要将这血袍人炼制成血奴!
作为千祟盟的成员,血袍人当然明白对手在干什么,于是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想要反抗,可方才对方那指尖的五根长爪,就好像五根吸管,将他身体内的力量尽数抽空。
他现在连动弹都难!
于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许惑忙碌着,用千祟盟自己的方法,将他炼制成为血奴。
很快,血袍人的意识陷入无尽黑暗,眼中神采渐渐消失,变成了顺从的光芒。
“很好,境界无所谓,记忆完整就行。”
许惑看着面前呆滞的人影,点了点头。
任剑早已见过许惑炼制血奴,所以并没有什么吃惊。
但一旁的张胡子和二狗子,在夕阳照耀下看清了这一幕,却是脊背发寒。
尤其是二狗子,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恐惧的感觉,“噶”一下,吓晕了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但这对许惑来说最好不过。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黑夜不是障碍,反而是好帮手。
和任剑对视一眼,许惑便命令烈哥血奴上前,欲要带着二人全速前进,尽快前往那浮商城。
“神仙老爷!别走!”
这时,那张胡子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许惑和任剑疑惑回头,看向了满眼渴望的张胡子。
“噗通——”
张胡子一下子跪在地上,重重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神仙老爷!收我为徒吧!我要学仙法!我要变强!”
一股脑说出心中欲求,张胡子也不敢抬头看这几位强大恐怖的家伙,于是直接低头不语。
“许兄,我们走吧。”
任剑并未理会张胡子,作为从小在大门派中长大的修士,他无法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共情。
甚至在今日之前,他从未亲自踏在田野之上。
许惑却是皱眉,转过了身。
“你为什么要变强?”
许惑声音严肃地问道。
“我......”
张胡子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停下来听自己说话,一时间竟然语塞。
不过他很快就激动起来,眼中露出了明亮的光。
“我不想再受人欺压,不想再对着城里那群老爷贵人点头哈腰!”
“我要变强,将来谁敢欺辱我,我就打谁!”
张胡子一股脑将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
许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了封石村。
是啊,如果那时候,自己够强,也就不会有之后的那么多变故了。
与任剑不同,许惑对于张胡子的心情,十分理解。
不过,他也不会轻易教对方修行,若对方是仲年那种人,教他修行,等于作恶。
“让我教你也可,不过,有一个条件。”
许惑想了想,准备做一点小小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