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刚进入昏暗洞穴不久的阙封和言湘听见身后一声巨响同时回过头,但见一道金色光束冲天而起,光辉充斥整个洞穴。
那升起的金光中,正是江昱的身影!
阙封剑眉一皱,虽只是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看见金光之下有一抹银色,似乎是有什么在追赶着江昱。
无需言语,阙封与言湘同时向洞穴外跑去。阙封始终紧紧握着言湘的手,是为防止在这幻境里与她分散。
咔!
二人刚出洞口,又一道金光轰然坠落在身前不远处,岩石被击碎的巨响声在岩道里不断回荡。透过飞扬的尘土,可以看到江昱的那柄金镋斜插在地。
抬首望去,江昱正与一道银色身影战在一起。不过只是眨眼间,江昱就被那银色身影掐住了脖子,一柄银色长剑扬起,眼看就要斩向江昱。
此般危急时刻,阙封没有丝毫犹豫。
昏暗的岩道里看不见黑光,但上空乍然间的白光一闪却是清晰可见。
锵!
银色长剑劈在白色剑刃之上,瞬身出现在江昱身旁的阙封将那一剑挡下。
看向那执银剑者,阙封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他眼前的,根本不是人。眼前之物身着银甲,连躯体都是由银色的钢铁铸成,赫然就是一具法卫!
法卫,并非生灵,而是具备一定灵智的高阶法宝。法卫一般由金属熔铸而成,可以被赋予灵智。不过其灵智较低,只能担负寻常且固定的守卫任务。
炼制法卫所必须的天材地宝中有一物名为弥心铁,是法卫具备灵智的核心。但弥心铁往往都深藏地底千百丈之深,难寻的同时也十分罕见。
由于弥心铁极其稀有,炼制法卫也很容易失败,所以法卫并不多见。
最顶级的法卫甚至有着能与圣仙强者一战之力,这银色法卫能轻易战胜江昱,所斩出的一剑威能也与凌云断崖相当,其实力至少也在皇级圣尊。
看见阙封的身影突然出现,那法卫的身形竟有要向后退的趋势,银剑之上的元力也弱了许多。
虽有些奇怪那银剑上的元力为何会骤然间减弱,但阙封此刻哪有心绪去细想这些。
剑锋一转,竖斩向上,将那法卫一剑斩飞的同时阙封抱住了被松开的江昱。
“你没事吧?”
左手揽着江昱纤腰,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银色法卫。那法卫被他一剑浮世轰至岩壁上,此时微低着头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否已被毁坏。
江昱轻咳了两声,轻俯着身子,一只手轻揉着喉咙,说道。
“还,还好。”
要不是阙封出现及时,她可能已经死在那法卫剑下了。
“能动用元力吗?”阙封又问道。
江昱抬首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被他抱着,连忙说道。
“可,可以,你松手就行。”
要不是因为他是为了救自己才这样,她早就一脚将他踹开了。记不清多少年了,还没有任何男人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哥哥!”
阙封刚松开手,下方突然传来言湘的呼喊声。
江昱也听到了言湘的声音,可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听到少女声音就心急如焚的黑袍男子的身影已从她身边消失。
走就走,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听言湘的声音也不像是惊叫声,就那么着急?
江昱心中嘟囔着,但就在阙封不见的瞬间,那岩壁旁的银色法卫也突然抬起头来,银白的瞳孔紧锁在她身上。
背后传来一丝凉意,江昱揉着喉咙的手凝滞,旋即化作金光向下飞去。
她在这里如今连瞬移都无法做到,亦不是这法卫的对手,唯有回到阙封身边才安全些。
不过那银色法卫见自己向阙封跑去,好像也没有再立即追过来的意思。
回到岩道底部,阙封正站在言湘身旁,少女并没有受到危险,他们正看着一个方向。目光偏移,江昱又看见六具银色法卫。
那六具法卫都微低着头,很是恭敬地单膝跪在阙封言湘面前。在江昱的目光中,那上空的法卫也飞落下来,与之一齐单膝跪下。
阙封出现之后,这些法卫全然没了先前那种强烈的杀意。
阙封与言湘说了句什么,随后朝那些法卫缓步走去。那些法卫虽看上去并无恶意,但从阙封脚步来看他还是保持着警惕的。
其实事到如今,江昱也已看出了些什么。虽不敢断定,但这些突然出现的法卫肯定又是和泪痕剑主有关。
江昱走到言湘身旁,问道。
“言湘,你没受伤吧?”
言湘看向江昱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
“我没事,倒是凤羽姐姐你呢?你有伤着哪里吗?”
“幸亏有你夫君相救,我也没什么大碍。”江昱说道。
除了差点死在这里,她的确没受什么伤,最多也就是那雪白的玉颈上留下了几道红痕,但过会儿也就能恢复。
听到你夫君三字,言湘嘴角又上扬了些。她看见江昱脖颈上有红色痕迹,随即取出一瓶槐清灵液。
“凤羽姐试试这灵液吧,能恢复得快些。”
只是灵液而已,江昱也没太在意。她接过玉瓶便倒了一些在左手上,接着抹在脖子上,灵液尚在手上时,清凉舒畅之感就很快传遍全身。
对于江昱这有些奢侈浪费的用法,言湘也未说什么。有时候她怕麻烦不愿等灵液慢慢滴落,也是这么用的。
“这灵液叫什么名字?”
“槐清灵液,是用槐花炼制的。”
“槐花?”
江昱颔首,琼鼻凑近瓶口,好奇地轻轻一闻,一股清香沁入心怀,她俏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凤羽姐姐若是喜欢,这瓶就送给姐姐吧。”
同样的灵液,她也送过司瑶一瓶,让她有需要的时候用。
“呃,这灵液你有很多吗?”
江昱有些想要,但又蛮不好意思。
“嗯,还有很多。”
言湘笑着颔首,槐清灵液幻韵仙君给了她很多,她玉环里的灵液数量说是可以用来泡澡也不为过。
“那我就收下了。”
既然言湘都这么说了,江昱自是欣然收下了。她出生皇室又是一国之君,向来不缺什么,可不是收谁礼物都这么客套的。
“不过姐姐以后用的时候,记得只要取一滴就够了。”
想了想,言湘还是提醒道。
“啊?那我刚才岂不是浪费了好多?”
江昱俏脸上已经流露出些许不舍,她先前那随手一倒,也不知浪费了多少滴。
江昱这副神情让言湘也觉得十分可爱,她笑着安慰道。
“不要紧的,我还有好多,凤羽姐姐用完再找我要便是。而且这种东西,姐姐还是用不上为好。”
不受伤,也就用不上这灵液,那样自然最好不过。
“也对。”江昱莞尔一笑。
自七法卫那走回的阙封看见二女那绝美笑颜却是无心欣赏,只听他冷声说道。
“言湘你在笑什么?”
两女闻言均是收敛了笑容,阙封虽只说了言湘,但江昱自是明白他是不便直接责备自己才没有说你们。
能在这种时候相谈甚欢,她们两个也的确是太松懈了。
“哥哥,湘儿知错了。”
言湘跑到阙封身边,低声认错。阙封先前甚至是直接叫的她言湘,而不是湘儿,显然哥哥是已经生气了。
她想要挽过阙封的手,却被他重重地一点眉心,便再也不敢调皮。
“在这种情形下,要时刻留有谨慎,我可与你说过?”
“说过。”
少女走在他身边,低声道。
这话哥哥不仅很早之前就说过,甚至刚刚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过她让她小心,只是她的表现显然让他失望了。
“像你这么不听话,让我怎么放心把你带在身边?”
他的语气虽然严肃,但字字句句还是体现着对言湘的宠溺。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足以让言湘胆颤心惊。
“湘儿再也不敢了。”
不能跟在哥哥身边,绝对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事情了。
听着阙封的训诫,不远处的江昱也是有些紧张地低着头。话说回来,这其中过错大半也是因为她。
“都怪我,是因为我言湘才……”
“凤羽姐你不用替她说话,这妮子向来就是这样不懂事。”
江昱欲一人担起过错,却被阙封打断。看着言湘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她心中颇为不忍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江昱哪里知道,惹了哥哥生气就作出可怜的模样让他心疼其实是言湘的老伎俩了,只是今日要花的时间可能会久一些。
虽然对江昱的求情很是感激,但言湘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
“凤羽姐,这法卫是在我和言湘进入洞穴之后出现的吗?”
和言湘走到江昱身边,阙封问道。
“是的。”
江昱颔首,回忆起当时的惊险她也有些后怕起来。想起自己刚逃过一劫就和言湘欢声笑语,实在太不应该。
平日里向来沉稳冷静的她,像是也受了言湘的笑容感染。
“凤羽姐和我们一起进迷宫里吧,这里的空间已经被封住了,你一个人留在这也不安全。”阙封接着说道。
江昱有些惊讶地看向阙封,问道。
“这空间封锁你也打不开吗?”
阙封看向一旁的洞穴,道:“若我所料不错,或许得破了这迷宫才能出去。”
江昱也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微微皱眉,随后问道。
“这迷宫是不是不是幻境?”
“以前或许是,但自我进来后,应该已经不是平常的幻境了。”
“那这些法卫是?”
“可能是柳潇前辈留下的吧,他们的职责应该是防止其他人在我之后进入洞穴。虽然对我有敬畏之意,但也不听从我的命令。”
这些法卫只攻击江昱,对他没有任何敌意,且也没有向先前独自留在底部的言湘出手。这与之前的白光相似,估计也是因为他剑主身份的缘故。
江昱点了点头。
先前在上空,阙封离开的瞬间之后那银色法卫就对她有了杀意,当时她就已经看出了这一点。
“走吧,凤羽姐?”
“嗯,好。”
她独自一人哪还敢再留在这岩道底部,而且又出不去,如今想要活下来,就只有跟着阙封言湘他们了。
阙封看了一眼低垂着脑袋的言湘,默然牵过她的小手。
被阙封的大手握住,言湘欣喜地抬起头,却见他仍旧冷漠无情地看着自己,心中又失落起来。
看了一眼他的眼神,言湘随后心领神会地牵过江昱的手。
“凤羽姐姐,我们走近些。”
阙封既不方便牵江昱的手,也得留出一只手以防不测,因此只能让言湘来做这事了。
握着少女的手,江昱心里满是暖意。
如果他们二人觉得她累赘,完全可以弃她于不顾。但先前,她甚至都没有向他们求救,阙封就义无反顾地将她救下。
这夫妻二人,虽一个沉稳,一个俏皮,但都是心善之人。
“谢谢你们。”
阙封不说话,言湘则是悄咪咪地朝她浅浅一笑。
有件事江昱倒是一时忘了,其实她也曾救过阙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