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均庭牵着盛棠的手踏上红毯,一道暖黄的灯光打过来,追随着他们两个。
盛棠不由脊背僵直,有些心慌的在整个宴会厅扫了一圈,她看到换了礼服的徐明荟。
视线交汇,徐明荟朝盛棠微微低了下头,露出优雅得体的浅笑,而后她走到徐家的桌席,安栩然立刻站起身来,为她拉了一下椅子,绅士的照顾她坐下后与她牵住了手。
那一刻,盛棠忽然想到顾宴铮。
她想到那个时候她住在郦山苑,偌大的房子,只有顾宴铮一个人,空荡荡的。
他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一个人。
有两次,盛棠把客厅弄的很乱,顾宴铮回来看见她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电视,盛棠扭头看他时,他眼睛里露出惊讶,诧异,迷惑。
就像一个独居的老人,某一天看到家里多了一个闹腾的孩子,打乱了他所有的秩序,扰的他无法清静。
但他第一反应却不是讨厌,不是发怒,就是很迷惑,很惊讶。
后来盛棠都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思议,顾宴铮还不到三十岁,但她总会觉得顾宴铮心理上就像个老人。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往身后看。
只还不等她看过去,身旁的顾均庭攥紧了她的手。
盛棠的视线往上,对上了顾均庭满是不悦的眼睛。
“看什么?”他的声音也透着怒气。
盛棠低垂下视线,没有说话。
但顾均庭好似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动了动手,紧紧与她十指交扣,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盛棠没有再停留,跟上他的脚步,走到半程时,她看到了顾家的人。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一脸的阴沉,可也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因为他身后就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顾老爷子身边坐着顾二夫人,也就是顾真真的奶奶,盛棠见过她,不过那时盛棠还和顾真真是朋友,所以顾二夫人对她也就维持了表面的亲切。
此刻她看着盛棠,一张风情不再,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尽是怨毒。
盛棠倒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那个眼神真是和顾真真一模一样。
顾景深和南茵夫妻俩,盛棠在顾真真的生日宴上也是见过的,看起来就是心思深沉的,倒是他们旁边的顾易城……
盛棠看到他有些意外。
上次他差点儿被顾均庭打死,竟然还能来参加顾均庭的婚礼,不得不说,够能忍的。
瞧着他那阴恻恻的眼神,就像一条毒蛇一样,盛棠就知道他还没长教训。
指不定哪天他这条毒蛇就得从暗处扑上来,狠狠的再咬她一口。
但盛棠从前没把他放眼里,今后更不可能把他眼里。
她视线往一旁飘了飘,没看到传闻中的顾易城的父亲顾淮之,怪不得顾易城能坐在主桌上,估计在顾家,他就代表了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
但盛棠看见了顾凝心和楚星廉。
两个人还是那般恩爱夫妻的模样,并肩而坐,不过投过来的目光却有所不同。
顾凝心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的祝福,而楚星廉看起来没那么高兴,反而透出几分担忧。
他一直都不希望盛棠和顾均庭在一起。
偏偏此时此刻,她嫁给了顾均庭。
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变成了自己的四姐夫,盛棠没忍住唇角溢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楚星廉估计一想到这个,就能把自己活活憋闷死吧。
盛棠和顾均庭走到台上的时候,她看见顾宴铮回来,在顾家的那一桌坐下。
他脱臼的手臂应该是接上了,但还是行动不太方便,脸上的淤青清晰可见,不过做了简单的处理,他坐下之后看过来,依旧朝盛棠露出温和的笑。
盛棠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倒不是她圣母心泛滥,挺客观理性的觉得,顾宴铮就像个被所有他在乎的人抛弃的孩子。
挺矛盾的,她一会儿觉得他像个空巢老人,一会儿又觉得他是个孤儿。
“还看?”
身旁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与她十指交扣的手上添了力道,勒的她骨头疼了一下。
盛棠吸了口凉气,皱眉看过去,却又愣了下。
她竟然发现,顾均庭此刻的表情,像极了……吃醋?
生出这样的想法,盛棠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均庭会这样吗?
她想起自己几次和顾宴铮有所交集,顾均庭立刻就炸了,话里话间的讽刺她,怀疑她和顾宴铮真的暗度陈仓。
盛棠其实挺不明白的,为什么他就那么忌惮顾宴铮,为什么她就算只是看顾宴铮一眼,他就立刻联想,好像她已经爬上了顾宴铮的床。
这一刻,她看到顾均庭眼中一闪而过的掺着醋意的恼怒,忽然有些明白,也许,他其实是害怕。
害怕她会喜欢顾宴铮。
像顾宴铮这样,顶着一副人见人爱的皮囊,散发着优雅矜贵的气质,偏偏还温和有礼的男人,谁见了不动几分心思?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肖镭上了台,他抢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直接把人赶下台后,开始充当婚礼司仪的角色。
盛棠侧目看过去,只见他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而后开始装模作样的讲话,那画面要多辣眼有多辣眼。
单是想想自己的婚礼上,司仪是肖镭,盛棠就不忍回顾。
偏偏肖镭自我感觉良好。
他把话筒抢到手之后,先是叫人把音乐关了,而后叫全场安静,然后说:“……我六哥心急,那些弯弯绕绕的环节就省了,别耽误我六哥入洞房,来,直接到交换戒指的环节,花童呢?花童!戒指!快!”
“……”
盛棠差点儿没忍住翻个大大的白眼。
人家结婚要多浪漫有多浪漫,怎么到了她是这么个章程?
但当她看到捧着花篮的花童被召唤上来,屁颠屁颠的跑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简直都要惊掉下巴。
“给!戒指!”盛佳洛举起他手里的花篮,盛满玫瑰花瓣的花篮里静静放着两个戒盒,都是打开的。
“你……”盛棠根本不看他手里的花篮,盯着他的脸,看到他一身得体的小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活脱脱一个小王子模样,惊的结结巴巴,“你,你怎么……”
“当花童啊!送戒指啊!”
盛佳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举起花篮狗腿似的凑到顾均庭面前。
“姐夫!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