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姨简单介绍了一下小楼的布局,然后带着盛棠上了二楼,新房布置的很喜庆,大红的喜字,各种摆设可以称得上是花团锦簇。
盛棠看着床上大红色的喜被,上面撒着娇艳的玫瑰花瓣,走过去掀了一下被子。
呵,大有乾坤。
被子下面密密麻麻铺满了花生栗子红枣桂圆,这个量,估计分分类,每种都得有一大筐。
过年赶大集挑着能卖一天。
两个年轻的女佣送上来盛棠的行李就直接下楼了,吴姨相较于在门口时更冷淡了几分,放下一句有什么需要再叫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会儿天色暗了,房间太大,又开着窗,盛棠打了个冷颤,原本压着的酒意涌上来几分。
丁宁关了窗,去开空调时怎么也打不开。
她去摸了一下房间里的暖气,也是冷的。
“我去叫人来。”丁宁要下楼。
盛棠拉住她,勉强笑了笑,“算了,看不出来吗,在给我下马威。”
她这会儿下去,能找到人才怪了。
丁宁直接掏出手机来,“我打电话给六爷。”
盛棠按住她,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顾均庭没再打电话过来,想是没脱开身,便没叫丁宁打电话。
她也确实挺累了,让丁宁帮忙收拾了她的行李,趁着还有几分精神,打了个电话给爸爸。
爸妈刚回了家,接到她的电话,开口便问,“婚礼结束了?”
“……”
盛棠揉了揉太阳穴,头痛的厉害。
“盛蓝打过电话了,她已经飞走了。”棠雪解释了一句,顿了下又说,“上次在医院,那位叫陈婉的大姐,拉着我和你爸爸聊了很久,虽然没明说,但我当时就听出来,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
盛棠笑了两声,爸妈没和她说,大概也是心里拿不准。
这事谁说的准?
爸妈一向纵着她,看得出她是真喜欢顾均庭,想再试试,也就不多言了。
没等她说别的,爸爸在一旁问,“宝宝,明天回家来吗?”
棠雪立刻说,“不是三天才回门吗?”
“……”
这回爸爸倒是不说你妈说的对了,反驳了句,“婚礼我们都没去,明天回门不行吗?”
棠雪哼哼了两声,带着几分醋意,“盛蓝和楚星廉不是都去了?”
“……”
盛方中一想也气道,“还不是你任由洛洛把户口本偷了去……”
“……”
听着他俩要吵起来,盛棠忙说,“爸爸,明天回家,你给我做好吃的。”
盛方中立刻不气了,笑呵呵说,“好啊好啊,宝宝,想吃什么?爸爸提前给你准备。”
“嗯……”盛棠想了想,“爸爸做的都好吃,我都想吃怎么办?”
“那我就都做,回家多住几天。”盛方中欢欢喜喜的。
“刚结婚就回娘家住?”棠雪又怼他,“她那个婆家能愿意?”
盛方中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一点儿不让着棠雪,“我女儿回家住怎么了?她那叫什么婆家?儿子都不管,还管儿媳妇?”
“……”
盛棠听着爸爸妈妈吵,心里反而很开心。
她知道俩人这是唱双簧,在安她的心,笑了笑说,“爸爸,妈妈,明天一定回家。”
那边不吵了,又问她累不累,宴席上有没有喝酒,盛方中说了解酒汤怎么煮,问她有没有人照顾她……
叮嘱了一大通,挂了电话,盛棠都有些困的睁不开眼睛了。
丁宁已经收拾好了衣服,正要去收拾床的时候,盛棠起身,“别弄了,看着就麻烦,你找个房间休息会儿吧,我洗个澡,这个沙发挺大的,我就先睡一觉,等六哥回来再说吧。”
说着她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衣服都是新置办的,睡衣也是大红色,性感的红色吊带裙搭着外袍,也就刚能遮住大腿根的长度。
丁宁还要说什么,但看盛棠确实很累,便依了她出去了。
她下楼转了一圈,果然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整栋楼空荡荡,冷冰冰的,她去厨房看了下,什么都没有,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顾均庭。
接到丁宁的电话时,顾均庭刚进了老爷子的病房。
老爷子刚醒,谁也没见,只让老管家叫了顾均庭进来,此刻老管家扶起他上半身,垫了个枕头,倒了杯温水喂了他两口。
顾均庭就站在病床另一侧,接了丁宁的电话,听完之后,他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眼神瞟了一眼旁边的老管家,落在老爷子身上,勾唇不不屑的笑了声。
老爷子没计较他这般放肆,沙哑的嗓子有气无力,咳了两声后只说了一句话,“想办法把你大哥三哥救出来。”
虽是直接下命令,但到底是老了,语气放软了三分。
这下顾均庭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带着嘲弄的语气回道,“您这话说的有意思,我把人送进去,再捞出来,玩呢!”
老爷子一听,眼神一厉扫过来,只不等他发作,顾均庭又慢悠悠说道,“玩玩也不是不行,要不,您和我说说,当年我妈怎么死的,我看看我心情能不能好起来。”
他说着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肆无忌惮的将两条腿架在茶几上,抬起一只胳膊搭在椅背,气定神闲的看向对面的老爷子。
老爷子与他对视几秒钟便败下阵来,他叹口气,语调缓慢中透着伤感,“这件事情,十七年前……”
“糊弄鬼的话我已经听够了,”顾均庭声调骤冷,他直接站起了身,半分余地都没再给,“机会我已经给过您了,是您自己不要的,现在没了,往后怎么样,我说了算。”
说罢他直接朝外走去,到了门口时,身后传来老爷子撕心裂肺的一声怒吼,“顾均庭!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到老爷子佝偻着身子伏在病床上,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充血通红,却死死盯着他。
然而,他老了,那眼神于顾均庭而言,再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顾均庭倏然笑起来,笑的肆意张狂,完全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他笑完了,冷眼睨着这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
他还记得,在白家的那些年,白笙荣不定时就会发疯,一遍又一遍的叫人抽他的血去做鉴定,然后看到鉴定结果后更加发疯,将书房里的一切砸的粉碎,然后让人把他关进白家的祠堂。
白笙荣痛恨他,因为他是顾文钊的儿子,不是他白笙荣的。
“我说了,往后的事,我说了算。”
顾均庭撂下这一句,大步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