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丁宁脸上的表情一怔,随后她清冷的声线缓缓说道,“太太您放心,我不会越线的,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
盛棠感觉被噎了一下,尤其是她那个称呼。
“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棠看着她的侧脸,想起那时肖镭对她说起丁宁的事情时的用词——连个物件都不如。
“只是昨天我回家,伽麒说你答应和他交往了,所以……”
听到这一句,丁宁猛踩了一脚刹车,后面的车差点儿追尾,她赶忙稳住心神,“对不起太太,我……”
“没事,”盛棠被安全带勒了一下,揉了揉脖子,淡淡的笑,“我们还是下次再聊吧,是我的问题,你专心开车。”
丁宁点了下头,紧抿着唇,没再出声。
到了目的地,盛棠跟着丁宁上楼,到了门口她才发现是个私人心理诊所。
她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丁宁。
“……六爷安排的,已经约好时间了。”丁宁说着走向前台,和接待员交流了下,然后她们就被领进了一间休息室等待。
盛棠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她刚想拿手机打电话给顾均庭,手机在包里响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那两个大字又在屏幕上乱跳,盛棠一脸黑线的接起来。
“到了?”
听筒里传来他略低沉的嗓音,乍一听有那么一点儿严肃。
盛棠很少听到他这种语气,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你让丁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那边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而后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随后啪的一声。
顾均庭合上文件夹,扔在一摞已经处理过的文件上,抬指揉了揉眉心,方才说道,“人是赵翼找的,你放心,不用藏着掖着,配合就行。”
“……”
盛棠没说话,但她听出来他应该是在处理公事。
“乖,一会儿我去接你。”顾均庭声音和缓了些,甚至称得上温柔的哄她。
沉默片刻后,盛棠淡淡的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顾均庭看着桌上的文件,突然没了看下去的兴致。
他靠在椅背上,片刻转了下椅子,面朝着落地窗,望着窗外的天空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
盛蓝说,六年前那件事情之后,盛棠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可她表面配合,心里却始终保留着一角,不愿讲出来。
心理医生想过许多办法,她意志强烈的抗拒别人去窥探那一角,最终盛蓝和心理医生谈过之后,放弃了,让她保留了她想保留的秘密,只引导她淡忘了那一段不堪的回忆。
顾均庭知道,她那一角里,装的是他。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当盛蓝提出要把绑架案翻出来的时候,他并不同意,即便少了这一桩罪,顾景深也跑不了。
他不想让盛棠再想起那段过往,但盛蓝说,如果不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整件事,她一辈子都会放不下。
这会成为她心里的一个死结。
……
一个小时的心理咨询时间,盛棠很配合。
那件事已经明明白白的被揭开了,她没有什么可再隐瞒的了,更何况,心理医生是赵翼安排的,可信。
她半躺在咨询室里舒适的躺椅上,和面前温柔亲切的女医生谈的很和谐。
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女医生送她出来,约好了下次的时间,盛棠和丁宁出了诊所。
“……六爷在来的路上,我们是去车里等还是?”丁宁按下电梯。
“楼下有间咖啡馆,我们去那里等吧。”盛棠说。
“好。”
二人一起下楼,到了咖啡馆,点了两杯奶咖和甜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店内的环境很好,简洁的装饰,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的香气。
咖啡和甜点很快上来,盛棠要了最小块的抹茶蛋糕,奶油的甜腻被抹茶味冲淡,味道很好。
她一边用小叉子吃着,一边偷偷看坐在对面的丁宁。
丁宁只抿了两口咖啡,没吃小蛋糕。
在盛棠第N次偷看她之后,丁宁说道,“那天,我喝多了,所以才……”
“……”
盛棠被嘴里的蛋糕噎了一下,忙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咽下去,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丁宁。
这是什么剧情?!!
丁宁被她这个反应搞的尴尬了下,表情很不自然的解释,“就是……他们比赛回来,要聚餐,一定要拉着我去,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好像硬灌我,然后就……”
“就什么?”盛棠急切问道,两只眼睛里射出八卦之光,“你不会告诉我,你和伽麒睡……”
“没有!”丁宁不等她说完就否认,脸都憋红了,“太太,您别……”
“哎呀,你别叫我太太,叫我名字,”盛棠烦死这个称呼了,“也别您您您的,正常点。”
“……”
丁宁沉默不语。
她不正常?
她最近好像真的有点儿不正常!
她是个杀手,现在当了带孩子的阿姨不说,还被自己带的孩子表白要和她谈恋爱!
这也就算了,她还喝醉了!
她喝醉了!这要是被六爷知道,她就不是一具尸体了,她是碎尸。
“然后呢?”
见丁宁一被打断就没有自己接上话的意思,盛棠身体往前靠了靠,继续追问,那表情,那眼神,恨不能怼丁宁脸上去。
“然后我断片了……”
变成了碎尸。
“哦,所以,你在无意识的情况之下,发酒疯对盛伽麒说你也喜欢他,答应和他在一起……”
盛棠自行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一个激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想不到,想不到,盛伽麒那小子真的……十八岁就这么开窍,到底是随了谁?
哦,随了他亲姑姑,盛蓝女士。
丁宁抬手抵在唇上,清清嗓子,掩饰与她的气质大相径庭的尴尬和脸红,“我不记得。”
不是给自己甩锅,是真不记得。
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不记得没用,”盛棠抱着胳膊靠回椅背,幽幽说道,“盛伽麒就是个缠人精,你已经掉进他的蜘蛛网了,早晚他得把你吞掉。”
“……”
这话听着……怪怪的是怎么回事?
盛棠看着丁宁眼睛里似有纠结,想对她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样子,便说道,“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要你们两个自己解决的。”
“你放心,我没有要棒打鸳鸯的意思,更没有当红娘牵线的爱好,你也不要想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在伽麒眼里,你是他喜欢的女孩,在我这里,你是我的朋友,其他的,你自行考量,不要问我,也不要指望我给你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我连自己那点儿事都没扒拉清楚呢!”
“……”
好叭。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