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最近她总是做梦,梦到裴天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无声无息,似是一桩雕塑,每一次她问月灵的时候,她都说是因为她太想裴天了,顾灼虽是半信半疑,但是一直心里惴惴难安。
也或者是月份大了,她总感觉肚子疼,月灵给她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顾灼眼见着憔悴,萧珏来了几次,看到顾灼面色不好,召御医来看,“你直接说,她想听实话。”
“陛下,恕臣无罪,这夫人……夫人的孩子不大好啊,她……她活不过足月。”
顾灼的脸变得煞白,月灵撑住顾灼,不停的安慰她,“灼儿,灼儿,没事的,没事的,相信我,你没事。”
萧珏挥挥手,御医被带了下去,顾灼压下心中的惶恐,“你别动那个大人,他……只是说了实话。”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静。”
顾灼躺在床上,手掌放在肚子上,眼角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她感觉得到,孩子真的出现问题了,到底是什么问题,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阿天,我好想你。”
远在大晋的裴天,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龙二龙三大惊,“去表小姐那找钱神医。”
裴天府上兵荒马乱,传到皇宫,建文帝正用膳,听到这事,眉头紧皱,丽妃在旁边若有所思,“爱妃,朕早些年让钦天监测过天儿的命格,他是下一任天命之子,命格尊贵,这怎么现在看有早殇之命?”
“这,陛下,臣妾也不太懂这些事,不如您再叫钦天监的大人再算一算?”
“来人,去钦天监找天另。”
“是,陛下。”
……
天另站立行礼。
“陛下。”
“朕记得太子出生时,你给太子算过一卦,说太子是天命之人,富贵之命,现在他身体孱弱,是命格发生变化了吗?”
“陛下容臣算一下。”
几息后,
天另吐了一口血,建文帝大惊,“天另?!”
“无事,陛下。”
天另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留着络腮胡,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表情,在他吐完血以后,面部变得凝重了不少,“陛下,这太子殿下的命格似乎是被邪祟所干扰才会如此,只有恢复他的身份,才能让他天命归此。”
说罢,天另便垂下了头,建文帝的脸色明暗交加,他看着天另的目光带着一丝震慑,丽妃在旁边耳观鼻鼻观心,良久,建文帝开口道,“恢复什么身份?”
“储君身份。”“陛下,太子殿下的生命关乎于大晋的命格,北方已冉冉升起,如果大晋再不乘胜追击,恐怕……”
这话说的已然有大逆不道之嫌,但是建文帝反倒和缓了面色,他看着天另带着浓浓的信任,“你说的邪祟?”
“是殿下血亲之兄弟。”
建文帝眉头紧蹙,转头对着丽妃说道,“天儿的几个兄弟都不在京都,也克不到他,除了轩儿和钰儿……”
丽妃脸色微变,她刚想开口,天另咳嗽了两声,丽妃嘴微张,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建文帝神神叨叨的走来走去,良久,他顿住脚步,“来人呢?朕要摆驾老七的府邸。”
他的话音刚落,天另和丽妃的神色俱是一松。
裴天府里,龙二等人都着急的看着钱三一,“神医,我家主子?”
“闭嘴。”
钱三一皱着眉头,陆皎皎也跟来了,她担忧的坐在一边,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现在在北齐的越云清也没了音讯,她比她想的还要坚强,良久,钱三一松开裴天的胳膊,“放心吧,他死不了,只不过是那个小丫头正在经历心碎的事情,他感同身受罢了。”
陆皎皎大惊,什么心碎的事情,她敢都不敢想,裴天醒来时,龙二、龙三在门口,“龙二。”
裴天低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龙二推门而入,“主子。”
“你们在说什么?”
龙二一怔,主子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是陛下,午膳以后,陛下去了趟七皇子府,七皇子不在府中,陛下发现了一些污秽的事情。”
裴天眼眸微闪,“主子,这事不是我们安排的。”
龙三给裴天放了一个软枕在背后,裴天靠在后面,他的身体愈发的孱弱,三番四次的吐心头血,对他来说,这根本就是在耗尽他的生命。
“接着部署吧。”
裴天说罢,便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他吐血,他比谁都清楚,顾灼是经受了多大的痛才会让他感同身受,他狠狠地攥紧他胸口的衣襟,一滴泪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