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飘从金塔出来,回到东宫已近午时,徐嬷嬷见她来了,忙率领一众仆从向她道喜,“恭喜飘儿姑娘得封华章郡主,自此以后身份名望都配得起这太子妃的名头了,今日圣上下了圣旨,已经将西市风雅轩赐给您作为郡主府,您且在那里待嫁,待到大婚之日,便可再搬来东宫与太子殿下一处。”
郡主府邸?看来这是上边要自己自立门户,减少给太子的麻烦了,此时自己已然身处风口浪尖,自己离公瑾越远,他就越安全。想到这里,杨飘觉得出去建府也挺好。
只不过,刚揭了揽月教的老底,就要被拉出去单独建府,自己这郡主府邸,估计是太平不了喽。
“我的府邸在哪?”
“在西市金塔附近,就是咱们之前去卖刨冰的地方。据说那院子很大,以前是供匠人们为司珍坊打造珠宝首饰的地方,因着这几年国库空虚,院子就空下来了,收拾一下,很不错呢。”
“不错是不错,只是住在东宫不是也很好吗?”杨飘试探性地询问徐嬷嬷,希望从她口中知道更多的消息。。
“不瞒郡主,”徐嬷嬷有些为难,“宫中女官已经参了你好几回了,说你……”徐嬷嬷低下头,不忍再说。
“但说无妨。”杨飘倒是十分期待后面的回答。
“说你秽乱东宫,勾引太子……”徐嬷嬷见证了两个人一路走来,实在不愿意说出这话。关于两人的逾矩之举,掬斓早已向圣上进言了,圣上御赐了郡主府,想必也在点醒二人,自己身为太子乳母,自然也是有责任加以规劝。只是她不明白,终究二人已有婚约,也是要大婚的,这样不知得罪了谁?
“这都是掬斓说的吧?她与宫中倒是联系得紧啊。”杨飘无奈地摇头,她说得也没错,不过说到勾引,谁勾引谁还不一定呢。她想到此处,虽然在安熹待了三年多,但思想还是胡舟舟的思想,总是有些过于不矜持了。
“周公瑾知道吗?”杨飘问道。
“殿下还不知道,按他的脾气,知道了又得找皇后娘娘大闹一场,若是闹到圣上那里,可就对他不利了。”徐嬷嬷一心为太子谋划,杨飘虽说也是喜欢得很,最终没有自己儿子一般的人来得亲近,她要为了公瑾的安全考虑,如今杨飘金塔之中为众人戒断魔花,公然与揽月教为敌,谁待在她的身边,谁就身处危险之中,徐嬷嬷绝不会允许太子以身涉险。
至于飘儿,菩萨保佑,希望她平平安安。她平不平安,终究是菩萨的事,不是自己管得了的。
“我懂了,这就收拾收拾搬出去。”杨飘理解徐嬷嬷的心情,若是她,也会以太子为重。
“不急不急,还要收拾打扫,明日再走也不迟。”徐嬷嬷还是有些不忍。
“算了。早走晚走都是一样。我可以带着分晴和王虎吗?”杨飘最放不下的还是分晴,她还没给她解除催眠,如今分晴的假间谍身份已经暴露,十分危险。她得护她周全。
“可以可以,郡主觉得谁好,看谁顺眼,尽管带去。”徐嬷嬷想尽力补偿杨飘一下。
“别的都没所谓,想来郡主府也有下人使唤。”杨飘谢过徐嬷嬷,虽然徐嬷嬷是皇后的人,但她对自己并没有坏心,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已经给了她最大的帮助了。
徐嬷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两人分开也是短暂的,以后大婚了,还是自己人。
杨飘回身向自己的寝殿走去,走过抄手游廊时,掬斓摇曳着腰肢拦住了杨飘的去路。自她入府以来,还没有一次有机会跟杨飘正面对上过,想必她躲着自己,是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怕事怂货。
“飘儿姑娘这是要搬走了呀?也罢,留在这里,殿下不知道有多辛苦,每日处理完了政务还要顾及姑娘你。”掬斓一笑,两侧的颧骨向外突出着,更显得尖酸刻薄。
“掬斓姑娘是吧?”杨飘本就心情不畅,见到掬斓挑衅,正中自己下怀。“嘴巴如果闲得慌不如去把夜壶舔干净做个人人称赞的好东西。”
“你……你不知廉耻,勾引殿下!”掬斓被骂得一懵,车轱辘话只会来回说。
“我勾引殿下?甜汤里的药谁下的?我还没治你的罪,你自己倒送上门来,脸皮是城墙做的吗?早知如此,大安的军队就应该剥下你的脸皮做铠甲,早称霸四方了,还打什么北回啊?”还是那句话,论怼人,杨飘就没输过。
“你……你……”本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掬斓被气得五脏俱焚。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上辈子是个毛巾精吧,这么拧巴。”说完一把推开她,去找小翠和分晴,
一计不成,又来一计。眼看杨飘的手推过来,掬斓一倒,趁势要假摔在地,制造被杨飘欺负的假象,杨飘看准时机将她抱住,轻轻放在地上,“就这两下子?去死吧毛巾精。”
不顾气得花容失色的掬斓,心情好了很多的杨飘一蹦一跳蹦跶着走了。
杨飘吩咐小翠,分晴和王虎收拾了东西,自己则闪身进入密室。密室只有太子和杨飘以及沈岩知道,杨飘找到机关,悄悄把密室打开,见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秦昭。
秦昭见她来了,忙不迭地起身,笑容里饱含着慈爱与殷勤。
杨飘将一个大布袋扔到他面前,“是你自己钻进去,还是我把你打晕了装进去?”
“飘儿,这是做何?”秦昭不解,看着杨飘阴晴难测的面孔,不再多言。“咳,女儿肯定不会害我,我自己钻进去,哈哈。”说罢,迈脚进去,从脚到头把自己套了个严实。杨飘把布袋扎上口,调动起肌力,将布袋负在肩头。一路扛着交给王虎,王虎将布袋往门口的马车上猛的一扔,杨飘想说什么,嘴动了动,一句话也没说,本就没多少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很快便装载完成。
“郡主,何不等着太子来了,跟他告个别?”王虎驾着车,好奇地回头问道。
“不必了。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