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遗妃还是躺着吧。”她按住我的身体,让我不要动。
我受宠若惊地点点头。
太后说:“哀家请了皇上的允许,等遗妃身体好了就搬到意宇行宫去住,那里安静也安生,不会让遗妃吃苦。”
“太后,臣妾不想去。”我摇摇头拒绝他。
我想要留在夏侯彻的身边,看着他,哪怕是看着他也已经满足了。
她抿嘴笑起来,“哀家看得出你已经在皇上心里有位置了,哀家也看得出你真心喜欢皇上,但是,哀家同时也要为安中书想,哀家答应了中书,要护得你的平安。”
“哀家不是不让你回来了,只是……等前朝告一段落了,哀家相信就算哀家不提,皇上也是会去行宫把你接回来的。”
我凝望着她慈善温柔的笑容,我恍惚觉得太后不是我认识地太后。
她抚摸着我的额际,小声说:“在行宫,哀家要你学一些东西,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现在这个温柔得总是让人欺负的遗妃娘娘了。”
“太后……臣妾遵命。”我不得不低头,她掌握着我的命运,一直都是。
我反抗不了的宿命,从太后开始。
太后放心地笑起来,“原本,认证物证确凿,遗妃本该处斩,但是哀家许给你一个生的机会,在意宇行宫。但是,遗妃到时候要给哀家一个'喜欢',知道吗?”
我明白她的话,一如我明白在中书府时听到的话。
太后要的从来不是慈眉善目的女子,她要把我培养得心狠手辣。
只可惜,善良,是天生的。
承和六年三月十七,大亓犯境。
同年四月廿六,大亓占领湘国边境的梁州、丰州、靖州。
同年五月初五,湘国大将军安卓烨于天狼濠万箭穿心而死,尸骨无存。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意宇行宫中练琴,太后快马加鞭地送来书写,哥哥死在沙场,姐姐因此一病不起,而父亲一夜白了头。
我无法想象哥哥的死状,只觉得那是撕心裂肺的。
我更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大亓会突然来攻打湘国,只觉得那么空穴来风。
当年离开湘宫的时候,大亓的七王子还来恭贺新春又进贡各种真玉珠宝,天然珠宝,与湘国如此交好,七王妃也甚是喜欢湘国文化。
怎的,会如此?
承和六年十月十五,两国君主会晤于桃花溪。
十月十六,意见不合,大亓拓跋单于掀桌而起,发号施令,定要取承和帝项上人头。
十一月廿二,承和帝带五千暗卫以声东击西之势,从大亓军营后方趁夜杀入,大亓军队趁其不备,大败。
十一月三十,大亓拓跋单于退兵至梁州防守。
谷阳,是真州的地域,而真州是梁州隔壁的一个州。此刻的真州,正被大亓的军队虎视眈眈当中。
从战争开始的那一日,我便每日早起,望着皇都的方向,默默祈祷。
在我心里,只希望父亲和姐姐安好,而夏侯彻,同样安好。
只是,我没有想到,战争让我这么就见到了夏侯彻,当然,我也没有想到,我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了华丽的篇章。
承和七年正月初三,夜色正浓的时候,外面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我突然很不安,以为大亓的军队也占领了真州,要取得谷阳的意宇行宫。
然而,熊熊燃烧的火把中,他的面孔,那么清晰地落进我的眼。
他一身戎装,金光铠甲,威武之极,我没有见过夏侯彻穿铠甲,恍惚间以为是夏侯衍。他此刻俊逸得无法言语,神威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张脸,在这两年里不断出现在我的脑中、梦中,我常常会在半夜惊醒,会想念他的怀抱,哪怕他不爱我。
我也总算发现,我爱上了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帝王。
一个没有爱的帝王。
“臣妾参见皇上。”不知道是离开湘宫太久还是如何,总觉得这样的礼节与这样的语言让我突觉生疏。
在这些指光细数的日子里,我静静等待他的到来,却没想到真的到来时,竟然如此陌生,让我不敢去靠近。
夏侯彻向我投来打量的目光,那眼神,若有所思。
“遗妃,瘦了。”他简单的四个字足以将我筑起的心墙给推到,心里一片凄楚。
真想去拥抱他,用着我最纯粹的感情。
他越过我行到行宫里面去,身后的队伍也浩浩汤汤地进去,只落得我一人站在那里,身边是安静的冬宵。
那一刻,我总觉得夏侯彻不是我认识的夏侯彻。
意宇行宫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过,这两年我过得安安静静,宫里只有几个打扫的老嬷嬷还有一些公公,还有一些太后派来教习我的嬷嬷。
习惯了宁静便会对突然的人杂而烦闷。
厨房送了一些膳食过来,我在桌边伺候着夏侯彻用膳,“皇上,这些日子,您一定累了,吃完就早些休息。”
“嗯。”他只是冷冷地回应一声,不再搭话。
在我的记忆里,总是那个在宗人府大牢里温柔的模样,而今……我吩咐了冬宵给夏侯彻准备温汤沐浴。
他放下碗盏便说:“遗妃,伺候朕沐浴更衣。”
一如当年,他要我在龙泉室伺候他一样,分外熟悉,然而此刻却多了一份沉淀的压抑,不再明朗。
犹如黑云压迫天空的混沌。
“是。”我向他福身行礼,然而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
他说:“朕今晚歇在福华殿。”
福华殿是意宇行宫的正殿,正是我住的殿宇,听他这么说,我愕然一惊,“那臣妾搬到偏殿,臣妾这就命人去整理。”
夏侯彻缓缓点头,抬步走出膳殿。
他伟岸的背影犹若夕阳下的山峰,总是让人觉得屹立不倒,但在这一刻,她仿佛感觉到他的疲惫,从心而出的疲惫。
站在月光里,那些茫茫地大雪落满整个大地,意宇行宫沉浸在一片白苍苍中,我想起了太后的话,许她一个喜欢。
“娘娘。”冬宵出来给我穿上御寒的貂裘,凝望我的目光,犹如深沉地潭水。
她嘴角含笑,这个丫头终究是长大了,在宫内的磨练中,一个人常常会在瞬间成长,我想经过那件事后,我和冬宵都明白了什么是活下去的意义,而需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才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冬宵抚着我的肩头,说:“娘娘,还记得太后娘娘说的话么?”
“记得。”我点头告诉她。
那是我生的条件,怎么忘记,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娘娘,现在正是时候。”冬宵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眼神笃定,我的目光朝着福华殿的方向而去,那里灯火通明。
我知道,我应该去争取这么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一个回宫的机会。
冬宵低声说:“娘娘,你难道忘了娴美人怎么对您的吗?您难道忘了淰昭仪怎么陷害你的吗?还有才人和公主的惨死,娘娘,您能不去计较吗?”
我仿佛看到了冬宵眼里的恨意。
那是我所无法想象的恨意,她似乎比我还要痛恨后宫的那些人。我是无法忘怀也无法计较,因此才会努力地活下来。
我一直记得太后说,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现在这个温柔得总是让人欺负的遗妃娘娘了。
慈眉善目,只会输掉一切,包括生命。
去争,争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去争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安瑶池,为了中书府,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这便是一个好机会,回宫,让那些曾经欺负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冬宵,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湘宫里,看着她们向我求饶。”我轻轻拍了一下冬宵的手背,仿佛是在示意她放心。
冬宵微微一笑,向我行礼。
我仿佛看到了天边的月色微澜中翻腾起波涛汹涌。
福华殿,我再熟悉不过,推门进去的时候,一阵暖意袭来,犹如春日的温暖肆意在周身,散不去的温度。
“遗妃,过来给朕擦背。”我闻声走过去,屏风后面他赤身*的坐在浴桶中,袅袅的热气包围着他。
他宽阔的背,让我一阵脸红。
当我的指尖被温暖的水浸湿,好似有一种熟稔感慢慢沿着四肢流向心房。
“皇上,战场无情,臣妾天天在为您祈祷。”轻轻擦拭他的肩头、脊背,仿佛在梦里做过这样的动作。
他侧过头,很陌生地说:“遗妃有心了。”
我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目光落在他风轻云淡地侧脸,在那里,我寻不到丝毫的感情,犹如蔑视群雄的傲者,不屑着世人的崇拜。
夏侯彻,你真是多变……
我要怎样,怎样?怎样才能抓住你……让你不能没有我呢?
“遗妃,安将军的死,朕会给你一个交代。”他哗一下从浴桶中站起来,跨出浴桶站在我面前,让我不敢直视。
他伸手扼住我的下巴,说:“你放心。”
简单的三个字,里面包含了多少意味我不知道,但是我很难过。
夏侯彻要给我的仅仅是一个交代,哥哥的死,我是伤心的,有时候想起来还会恨一下夏侯彻为什么要让我哥哥去战场。
但是,他是大将军,他要保卫国家。
“皇上,臣妾替兄长谢过皇上。”我们之间,冥冥中变得模糊,曾经过往好似一场绵长的梦,梦醒时,什么都不在。
包括,那份感情。
相濡以沫,也不过如此,区区两年,便什么都不是。
夏侯彻要的是一个乖巧的妃子,而不是一个处心积虑要拥有他的女人,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因此当他看到苏雪娴的恶毒时,那么生气。
那一次,苏雪娴被打入冷宫。
“如果没事,遗妃就去休息吧。朕,乏了。”他已经穿上袭衣,朝着床榻而去,我一恍惚,总觉得那是我的床。
“是。”我向他行礼,擦拭干了手才开门出去。
偏殿里,烛火摇曳。
在这个行宫中与福华殿形成了鲜明的对应,犹如两颗相伴的星星,孜孜不倦地为对方照亮。
月色当空。
清辉笼罩整座意宇行宫,朦胧的烛火,摇曳不止。
这个人许我一条活路,我就要许她一个“喜欢”。
“臣妾知道在做什么,臣妾也知道要的是什么。”我仰起脸看着他,镇定自若地凝着他,只有我认真,他才会认真。
夏侯彻,是我一直看不透的。
他捏着我的下巴,逐渐用力,轻挑起唇角,说:“你要什么?”
一时间,我竟忘记了自称“臣妾”,无礼地撤去对他的尊称。是这两年的时间让我对这些都生疏了吗?
夏侯彻身形一颤,伸手抚上我的发丝。
两年后,他给我盖上被子。
我翻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皇上,要臣妾配合您做什么?”静谧的空间内,我低低的声音依然清晰地落进他的耳中。
他身子微微动了下,却没有转过身来,“朕带你回宫,给你想要的,你要配合朕,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要站在朕这一边。”
“皇上是盯上谁了吗?”眸华流转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圣宠在身是的模样。
那是,她要让后宫知道她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安瑶池。
仿佛人心的变化,就是一刻间的。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一个大善的女子,特别是在被伤害后,我也会恨,我也会想复仇。
夏侯彻沉沉地叹气,说:“这次大亓的犯境……与衍有关。”
当我听到夏侯衍与这次的战争有关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脑海中划过夏侯衍的脸,英俊之极,戎装铠甲,雄姿英发。
“王爷!?”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王爷怎么会背叛您,您是他的兄长。”
双手在被褥中已经握紧。
然而,我感觉不到任何温暖,他的口气冷若冰霜,“那就要问问遗妃自个儿的心了,也去问问衍的心,他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皇上……臣妾说句不该说的,臣妾相信王爷不是这样的人。”我笃定地点头,即使他看不到,但还是迎合自己的心,点点头。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一样,冷声大笑起来。
我知道,那一次在恒欢宫,他见到了我和夏侯衍的样子,我也知道那一刻他是生气的,因此我一直避开衍。
只是,不想,他会说这次战争与衍有关。
这一夜,我睁着眼眸,听着夏侯彻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寝殿里的更漏声,一直看到天边泛亮,日光笼罩意宇行宫。
天光射进来的时候,殿外有人急促地敲门声响起,副将说:“皇上,大雪封山了!”
“什么!”夏侯彻猛然坐起,快速地下床,他想要打开殿门让他进来说清楚情况,只是突然意识到我正赤裸地躺在他的床上,便停了手。
“郑副将,你带几个人去看看情况,今天必须离开这里,不然大亓就要再袭丰州了。”他隔着门,对副将说。
大亓要再袭丰州!
他们的军队真是凶猛,被击退了还能再反击。
“遗妃,该起了。”他斜睨着床上的我,眉目紧锁,他的愁苦与烦恼,谁都分担不了任何,因为帝王是孤独的。
白日里,我昏昏沉沉得直想睡觉,便一个人躲在偏殿里睡觉,把冬宵派到了福华殿照顾夏侯彻。
行宫很安静,不会有人喧闹,尚且夏侯彻带来的军队,大半去处理大雪封山的事情。于是,我一直安睡到正午,婢女来敲门请我去膳殿用午膳。
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着,都不觉得哪里饿了。
但是,用餐还是必要的,毕竟,现在行宫里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夏侯彻。
“皇上,臣妾来迟了。”我在婢女的陪同下姗姗来到膳殿,看到他已经端坐在那里等候我,便顿觉不好意思。
他不予理睬,命了一个婢女试菜。
我左右四看,都没有看到冬宵的身影,“皇上,冬宵呢?”
我手中的碗筷打翻在桌子上,一片狼藉。
脑袋里面仿佛闪过一道光,劈开了所有的念想。
安瑶池,你听到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抱着希望面对这个男人,他连你身边的丫头都要了,却独独不要你。你何必如此对不起自己?
我只觉得我的心都冷了。
强忍着眼泪,面对他,“皇上,您都……您都开口了……臣妾……还有什么……话……可说……”
“遗妃,朕要带她一起去丰州。”他清冷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
是带她,而不是带我。
夏侯彻此刻的眉目,让我看不真切,我抬手擦去掉下来的泪水,真是不争气,还是哭了,“皇上,冬宵自小跟着臣妾吃苦,希望您不要亏待她。”
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然而,我涨红了脸,憋着一口气。
“等打完仗,朕亲自接你回去,希望你配合朕。”说罢,他站起身,大步离开膳殿,而我已经趴在桌子上痛苦。
趁着没人的时候,我不要再端着遗妃娘娘高贵矜持的架子。
在这份尊贵下面的我,不过是一个一十七的女子。
我只是我没有想到,冬宵会这样背叛我。
由于大雪封山严重,士兵们到了黄昏才把山路开出来,夏侯彻体恤兵士,决定再让大家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启程。
我忙开了厨房的事情,因为他说要让士兵们吃好一点,便把这个事交给我。
整整一天,我都没有见到冬宵,我想她应该在福华殿内陪着夏侯彻。
“娘娘,您今天怎么总是弹不好这个调?”教习嬷嬷不解地看着我,满眼的无奈,丝毫没有任何火气。
嬷嬷深深地叹气,“娘娘是在想冬宵的事情吗?”
“嬷嬷,我该怎么办?”我轻轻皱起眉,上齿咬住下唇,满眼忧伤。
教习嬷嬷温婉地笑起来,仿佛一个慈母一样,她说:“娘娘别担心,娘娘做好自己就行,冬宵攀上皇上,已经是冬宵的事情了,您也管不了。娘娘记住,您还有太后帮着您,而冬宵什么都没有。”
“嬷嬷!”我浑身一颤,仿佛觉察到冬宵的危险,心里十分难受,“正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我才那么不放心。”
这位嬷嬷和我相处了两年,我们从一开始的不合,到如今的亲如母女,着实不容易,我把她当成母亲一样,而她对我也很关怀。
她放下手中的琴,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走到窗边,打开轩窗的刹那,冷风嗖地蹿进来,外面是白皑皑地世界,银装素裹,“您看,雪白的世界看似那么干净,但是,那都是表象,在这片干净的白色下面是一个肮脏的世界,各种不公平,各种阴谋手段,各种你争我夺,各种阴暗。所以,娘娘,您一定要看得清,孰是孰非。”
“嬷嬷,你的意思是,冬宵背弃了我,夺了皇上,我对她不能有恻隐之心,多么?”我认真地看着她,期待她的答案。
然而,教习嬷嬷,只是猝然一笑,转身将轩窗阖上,阻了冷风的钻入。
我皱着眉看着她渐渐入到里面的背影,心神不宁。
晚膳的时间,我命了婢女去福华殿,回来告诉我夏侯彻要在福华殿用膳,不出来,让厨娘将膳食送进去。
我一个,突然觉得没趣,便望着一桌子菜,发起了呆。
只是,没想到,这一发呆,竟然已经月亮高挂,而身边侍奉我的下人,只剩下了教习嬷嬷,她一直用着担心地目光看着我。
“嬷嬷,几时了?”我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叹气。
她恭敬地向我鞠躬,说:“戌时了,娘娘。”
戌时了,夏侯彻是不是已经睡了?这般想着,我便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迈去步子,目光冲着福华殿而去,那里灯火通明,而我似乎听见了男女嬉戏的声音。
那么欢快,那么刺耳……
“娘娘,老奴来伺候您吧。”嬷嬷向我指了指偏殿的方向。
我游移的目光终是显露出无奈。
偏殿里,冷清之极,即便是相同的温暖灯光,晕染整座宫殿,但是,心里冷清了便把空间变得冷清了。
嬷嬷伺候我洗浴完毕就被我打发下去,我躺在床上不敢睡去,生怕我醒得迟了就错过了夏侯彻的出征,还有见到冬宵。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清冷。
我在一片月光中,瞪大眼眸,整个人蜷缩在被褥中,将自己裹得紧紧,我是怕黑的,自那次宗人府后,但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弱点,包括冬宵。
一阵困意袭来,更漏声都听得模模糊糊。
突然间,偏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一个激灵,脑袋一片清醒,瞪大了眼珠子朝着殿门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一抹男子身影,在月光与黑暗的相衬下,我竟看不清来者的面孔。
他慢慢地朝我的床边移动,我吓得全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钦儿,你是不是在生朕的气?”夏侯彻的声音在偏殿内响起,充满了无奈,还有隐隐地担忧与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