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在乌尔科与梵多头顶上的七彩色领域,面对坠下的宏伟宫殿如纸一般脆弱,只是一个照面便被穿透。
乌尔科与梵多的身影。
包含两个七彩巨树都被雷光吞没。
“领域冲击!”
凯亚大公的声音再度响起:“是领域应用的最后一个手段,可以将领域压缩、具象化并且投掷,伤害可观……通常想要抵御领域冲击,就只有同样倚靠领域去抵挡……”
“……”
伤害可观?
不是,你管叫可观?
下面那俩天空骑士级别的法师都被砸出脑淤血了。
林恩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抽象描述。
随即一脸诧异的问道:“先祖,但那刚刚凝聚出的七彩光罩不应该就是你说的灵域防护吗?可为什么没挡住啊?”
“因为法则!”
凯亚大公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那是只有踏入登神阶位的人才能触碰到的力量,极其强大而又可怕。”
“我的法则是雷霆,具备强大的破坏力与无与伦比的穿透力,这也是他们的领域挡不住我领域的原因。”
“原来如此。”
“……”
听着凯亚大公的描述,原本一些遥不可及的概念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例如领域、再例如法则之力。
这些对他这个小小黄金骑士而言,异常遥远的东西,如今也正徐徐的铺开在了眼前,这对于他未来的超凡之路,会是一个很好的铺垫和提升,能避免他少走很多弯路。
“轰隆隆……”
雷电的撕裂声愈发渐退。
像是已经接近尾声。
电光过后,乌尔科与梵多的狼狈身影被显现出来,旁边还有已经快被雷电劈成柴火的两个七彩巨树,地上还有两个被揉成碎絮,几乎都快要看不清形状的两个娃娃。
正是法师保命手段,替死娃娃。
“这都没死啊。”
林恩还以为有着法则之力的加持,这一发足够让乌尔科和梵多受得了,这两个人里怎么都会折上一个。
却不料。
一个都没死,就是看着狼狈不堪。
“法师可没那么好杀。”凯亚大公淡淡道:“领域、分身、替死娃娃,论起保命能力这一点,超凡职业里唯一能跟法师掰手腕的,大概也只有雾行者了,这点毋庸质疑。”
“也是。”
林恩点了点头。
这点他倒是也认同,之前对上左伦和汉斯的分身时,他就有这种感觉,手段尽出的情况下,也才勉强干掉其中一个。
但他也看出来了。
凯亚大公还是以教学为主的,真要是动了杀心的情况下,两人之中至少也要有一个人被彻底留下来。
不过,他却没那么做。
想来应该是顾及紫荆花王国和法师塔。
或者说不想惹麻烦上身。
毕竟,他虽然能降临,但终究不过是权宜之计,真要把魔王级强者留在这里,那怕是真就撕破脸皮了。
他倒是全然不带怕的。
但却要替林恩考虑考虑后事。
法尔西撤掉了身上护盾,漂到了林恩身前:“多谢雷鸣大公手下留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法尔西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凯亚大公是收束了手段,不然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
“雷鸣大公……好久没听过的名字了。”
林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但这追忆却并非源于林恩本人,而是源于凯亚大公。
“你知道我?”
对于法尔西能说出他的称号,凯亚大公还是惊诧的。
毕竟,他都已经是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过去式了,现在突然有人提起,难免会令人感到一阵唏嘘。
“听说过。”
法尔西笑笑:“但看来我猜对了……纵观整个希尔克帝国,摸到登神阶位,还修炼雷属性斗气的人就只有一位,再加上您这位后辈姓氏又是图泽,并不算是很难猜测。”
“倒也算聪慧。”
凯亚大公抿着嘴唇。
他附身在林恩身上这么久,也见了形形色色太多人,但唯一凭猜测拆穿他身份,并且追根溯源的就只有他一人。
聪明归聪明。
但也要分出各种情况。
毕竟,像法则之力这种异常鲜明的东西,他也是第一次在这种正式场合下使用,足够证明很多了。
凯亚大公扫了法尔西一眼,冷漠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还想动手吗?或者你可以尝试一下。”
“我不介意。”
“没必要。”
法尔西摇头:“雷鸣大公说笑了,您是北地的初代霸主,有您在……我们自然是不敢冒犯的。”
知晓了凯亚大公的身份后,法尔西也便没了斗志,继续纠缠下去也是毫无意义。
他并不觉得,他们这几个歪瓜裂枣有资格成为一个登神段位的大佬的对手,特别还是凯亚大公这种在登神路上走了很远,甚至连法则之力都能熟练运用。
“知道就好!”
凯亚大公摇了摇头:“没有别的事就退吧。”
打到现在,双方胜负已分,凯亚大公凭借着一己之力,力压两人已经足以让对方敬畏,僵持下去也没意义。
“我知道了!”
留下一番话,凯亚大公散去雷电领域,四周又恢复到了那个血腥厮杀的战场上,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林恩的背后再度长出了龙翼。
煽动着回了大营。
而法尔西等人则是凑在一起,目送着远去。
“打到现在了,就这么放他走了?”乌尔科看着那闪动消失的背影,眼神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毒。
至于梵多则是稍好一些。
也不知是错觉与否,他总感觉,这场战斗中,凯亚大公一直都频频针对他,而且是逮着他揍的那种。
明明梵多就在身边。
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不然呢?”
法尔西冷笑一声,脸上没有了对待凯亚大公时的凝重与忌惮:“不怕死话,你现在可以追上去……”
对待凯亚大公,他唯唯诺诺。
面对乌尔科,法尔西是重拳出击。
“你!”
乌尔科被这话怼的一阵气结,却又不好发作。
而这时,梵多也开口道:“我觉得,确实应该追上去,至少不能让他如此轻松的离开……他虽然是北地的初代霸主,但毕竟是个已死之人,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特殊方法。”
“绝对不会持久的。”
“而且那个叫林恩的只是个黄金骑士。”
“……”
梵多认为自己的估量不差。
起码大方向上是对的。
却见法尔西一脸悲悯的摇了摇头:“你觉得你们还有战力再打上一场吗?类似刚刚那样的战斗……你们以为对方真的用了全力?法则的力量不是你们可以去臆测的。”
“呵呵……”
被喷了这么久,乌尔科也终于忍不住了:“你以为光凭一张嘴就可以在这里指指点点了……你的神术呢?”
“怎么,你想见识一下?”
“你以为我怕你?”
“……”
折腾了这么久,乌尔科也是动了真火,完全不再顾忌法尔西的身份,与之针锋相对起来。
“你们两个够了。”
敌人还没怎么样,他们内部自己就吵得不可开交,这种状态,竟然还妄图想打败希尔克帝国,想要抢占北地,简直就像是在痴人说梦。
随即他转头,看向法尔西:“你虽然是议长钦点的统帅,但今日发生的事,我会如实上报。”
“上报?”
法尔西冷笑声更甚:“你以为我不想留下他们,一群蠢货,我现在告诉你们……那个叫林恩的小骑士身上有永眠之主的加护印记。”
……
“噗通!”
回到希尔克帝国大营的前一刻,林恩便摔在了海薇的怀里。
“你没事吧。”
海薇的声音中满都是担忧。
“没事!”
林恩的声音都在发颤,整个身体也都散发着滚烫气息,像是被扔进炉火里炙烤了三天三夜,而这一次的摔倒并非是故意的,而是真的撑不住了。
承载了凯亚大公登神一阶的力量,而且持续了这么久,硬生生打赢了这场战斗。
哪怕是有生命之水加持,这种力量对于林恩而言也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负担,前所未有的大。
他能一路回到营地。
已经是凭借着强大力量支撑。
林恩刚刚打的有多爽,现在浪潮褪去之后就有多狼狈。
“扶我过去坐。”
林恩在海薇的搀扶下,坐在里椅子上,在浑身近乎崩裂一般的炙烤下,好半天才恢复了些力气,而后才拿出一瓶生命之水,猛灌了一大口。
才感觉身体内滚烫的火,被熄灭不少,连带着脸色似乎都缓和了许多。
“乌尔科与梵多两人都已经被我打退了,状况估计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对面还有叫法尔西的家伙,是受元素之神的庇佑的加护者。”
“估计会很难缠。”
“……”
体内的火熄灭不少。
但体力消耗却是实打实的,林恩强撑着眼皮打架,声音低哑的说道。
“法尔西?”
海薇攥着林恩的小手,不由的愣了下:“你说那个元素之子……他也来边境了吗?”
“……”
然而没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一张紧闭着的眼眸。
……
法师团的阵营内。
一阵翻涌的魔力波动过后,虚妄之境的入口处,轰然破碎。
紧跟着康纳、左伦等人的身影依次显现了出来,以及不足半数的白马骑士团成员。
场间,一片血腥。
无数的带着白马徽章的尸体叠摞在一起。
惨烈异常。
康纳双眼赤红,被身影狼狈的唐顿和梅尔斯紧紧的护在身后,他披头散发,至于身上银白色铠早已遍布裂痕,而手中的长枪也已经折断。
“杀了他们!”
“为巴隆报仇。”
“……”
康纳咬紧牙关,嘴唇皮肉翻开,渗着鲜血,他瞪着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天空中漂浮的三道虚影。
不远处的地方。
巴隆与一名法师的尸体被一同封禁在冰霜里,他全身上下被不知名的力量扭曲,几近变形,而他的喉咙里则插着一根尖锐冰锥。
而在巴隆尸体的对面,是一个面容烂碎的法师尸体,巴隆被切断的半条手臂露着森森白骨,狠狠的嵌入到了法师尸体脑子里,结束了他的生命。
看场景大概是同归于尽。
至于外层封禁的坚冰,也是出自他人之手,大概率是紫荆花王国的高阶法师。
左伦眼神阴沉,模样并不好。他断掉了一臂,同样披头散发的异常狼狈,这还是在关键时刻,用魔法化身挡下了攻击,否则就不光断掉手臂。
出动了五位高阶法师。
却在巴隆的临死反扑中,被干掉了两位。
这种结果很难顶,唯一能接受的了的,大概就是白马骑士团被拼掉了半数。
“够了!”
左伦大喝一声:“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今天的战斗就到此为止吧。”
战局到了现在,胜负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了的事情了,而且刚刚他也总统帅法尔西传来的消息,让他们撤回大营内。
这也是他撤掉虚妄之境的原因。
“你想走就能走吗?”
康纳仰着头,提着断裂长枪,表情已近癫狂。
“那你想怎么样?”
左伦回头,漠视着康纳。
如今白马骑士团已经死了大半,哪怕有加持术帮助,康纳也已经跌落到了黄金骑士的战力,已经完全入不了左伦的眼,要不是一旁有唐顿与梅尔斯拼命护着,恐怕他在就和白马骑士团一起覆灭了。
“冷静些。”
“不能在打了。”
眼见康纳拎着端枪就要上去拼命,一旁的唐顿与梅尔斯则是死死的将他的架住。
防止他冲动上头。
“别拦我。”
康纳不断挣扎,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两位大地骑士级别的强者,凭他根本无法挣脱。
“康纳殿下!”
眼见康纳极为上头,一心只想为死去的巴隆报仇,梅尔斯忍不住大喝一声:“看看你身后的兄弟,都是北地子民,你想底蕴都打光吗?”
此话一出。
赤红着双眼的康纳愣住,原本心间泛起的火气也因为梅尔斯的怒喝渐渐消弭,他回过头去……看到一双双强撑着,异常疲惫的眼,都是他的士兵。
沉默。
诡异的沉默。
康纳一脸痛苦的闭上双眼,随即又缓缓睁开,眼中的藏着的愤怒渐渐平息了下来。
“今日,到此为止。”
他仰头,看着飘在天空的左伦。
“如你所愿。”
左伦冷哼一声,刚要离开,就听到身后康纳道:“这份仇,我白马骑士团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