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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我与龙虎斗(一百五十九)秋日胜春朝

京城。

青山绿草,白草红叶黄花。

橙黄橘绿时,正是泛舟游湖好时节。

可望不到边际的万寿湖,只有一艘画舫在湖心闲游。

船头插有金绣瑞字王旗,背面四趾金龙威风凛凛。

瑞王游湖,谁敢惊扰。

船首放了一张紫檀雕龙矮桌,两名男子对坐饮茶。

刘甫,李白垚。

最有权势的王爷和最有权势的宰相坐在一起,似乎并不诧异,但如果熟知二人过节,那可就要惊掉下巴。

一位是大宁圣虎,一位是世家党领袖,二人分属不同派系,自从步入朝堂,就开始明争暗斗,打压对方嫡系官员,扶持自己人上位。光是近年来的春闱秋闱,彻查舞弊官员一百三十余名,其中大半是世家党的旁系,也有东宫和刘甫的人。

自从李桃歌打断刘贤八根肋骨,相当于掀开了遮羞布,刘甫闯入凤阁发飙,李白垚将卜琼友等一干大员顶替王府心腹。

总而言之,刘甫看起来闹的凶,其实吃的都是暗亏。

以柔克刚。

秋风飒爽,吹起刘甫虬须,望着与自己年纪相差仿佛的右相,轻笑道:“你肯赴约,出乎本王意料之外,还以为要端起宰相的臭架子,说出权臣之间不可私自会面的屁话。”

李白垚没有与他对视,而是遥遥望向岸边垂柳,含笑道:“权臣之间不可私自会面,如今王爷没了权,我也成为众矢之的,咱俩都是落水狗,哪里当得起权臣二字。”

刘甫龇牙道:“你又骂我。”

李白垚眨了眨眼,“王爷应该习以为常了。”

刘甫佯装生气道:“整个大宁,数你骂本王骂得最多,圣人都不如你,这笔账,咱是不是该清算清算?”

李白垚勾起嘴角,依旧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浅淡笑容,“整个大宁,我骂圣人也是最多的。咱俩都混到如今的惨淡境地了,落水狗不打落水狗。”

刘甫无可奈何摇了摇头,轻叹道:“你个李白垚!若不是圣人惜才,本王大度,早就将你扔进万寿湖里喂王八了。”

堂堂中书令竟然挤出一个无赖笑容,“王八都比宰相好,不用操那么多的闲心。”

“你呀你。”

刘甫气到发笑,“记得宣正二年,圣人邀请群臣赴宴,本王在御花园,无缘无故挨了一记弹弓,后脑勺都打破了,寺人抓住了藏在假山里的相府公子,明明是人赃并获,可你诡辩道,找不到弹弓就不是凶手,记得这事吗?”

李白垚装傻充愣道:“快三十载的陈年旧事,谁还记得,早忘了。”

刘甫咬牙道:“你袖口的弹弓都露出来了,还在那死扛着不认,可本王没有戳穿你,反倒让你走了,知道为何吗?”

李白垚端起茶碗,笑道:“王爷气量宽宏,惜才爱才,当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

刘甫冷哼一声说道:“早在圣人没有登基前,他老人家就对我说过,骄纵跋扈,为所欲为,这些都可以,唯独不能动李家独苗,想想看,这些年来,本王血洗太子府,硬闯东宫,什么破天的祸不敢闯,可曾对你动过粗?即便是你儿子快把我儿子活活打死,也不过是令公羊鸿小施惩戒,换作别人,我早把他全家给夷了。”

李白垚惊讶道:“这是为何?”

刘甫一口喝干清茶,低声道:“圣人说,相府独子,可为大宁续命二百年。”

听到圣人夸赞,李白垚站起身来,冲皇宫方向抱拳作揖,恭敬道:“承蒙圣人厚爱,白垚万死不辞。”

刘甫哀怨道:“所以这些年来,本王斗太子,斗皇后,始终不敢对你动粗,圣人的话不能不听,你家那只母老虎也委实招惹不得。”

李白垚会心一笑,“贤妻可使家门兴旺,祖宗的话果然有几分道理。”

“下棋!”

刘甫望向棋罐,恨声道:“本王被你气了半辈子,这次占占便宜,执黑先行,可否?”

李白垚为难道:“王爷身份尊崇,又比白垚大了一岁……”

言下之意,不能相让。

刘甫一把抓来黑棋,拎起一枚棋子,放入棋盘。

仍旧是霸道作风。

李白垚含笑摇头,二人纷纷落棋。

刘甫的棋力,算是中上,以大开大合,与他性格吻合,李白垚则是以守见长,屯积于边角,厚积薄发。

仅五十手,黑子已露颓势,刘甫夹起一枚棋子,迟迟不落,沉声道:“传闻你最善独棋,本王以为是自娱自乐的小把戏,谁知撑不到百手已然落败。杜斯通顶着大国手的名头,进入朝堂为官,别人说他棋力通玄,能胜古人。在我看来,李相的棋力,并不弱于杜相,当得起大宁第一。”

李白垚拱手笑道:“王爷谬赞。”

刘甫起身将棋盘和棋子丢入湖中,抓住围栏,凝视碧绿湖水,心有不甘道:“本王要就藩了。”

李白垚迟疑片刻,问道:“不争了?”

刘甫面呈苦涩道:“一个放不到明面的私生子,怎能争的过嫡子。”

涉及到皇室辛密,李白垚选择闭口不言。

刘甫缓缓说道:“本以为仗着年纪大,能压住憨傻的太子,成为大宁的圣君明君,开辟盛世百年。可太子突然开了心窍,能言善辩,智谋不亚于常人,又有皇后撑腰,群臣拥戴,再争下去,本王就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不如外去就藩,当一个闲散王爷。”

玄色蟒袍迎风猎猎,如同秋日般发出萧瑟之音。

李白垚冲背影暗自行礼。

刘甫轻声问道:“大宁赢了两场硬仗,几年内不用担心受到铁蹄践踏,你这守夜之人,好好治理国家就行了,何必弄什么新政,如今推到了风口浪尖,皇室和世家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图啥呢?”

李白垚微笑道:“我一个人,从家中走上王爷画舫。”

刘甫蹙起浓重眉毛,狠狠拍打围栏,“民心……就那么重要?他们掌不了权,当不了官,为你在朝廷说不了半句话,你只顾着他们,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值吗?”

李白垚正色道:“所谓的盛世,不是皇家和门阀过得好就叫盛世,而是子民丰衣足食才叫盛世,他们暂时开不了口,但是十年之后,或者二十年之后,自会在宣政殿见到他们身影。”

刘甫面容凝重道:“圣人将寒门出身的杜斯通放到左相,又将你放到右相,这份豁达,本王做不到。”

秋风卷起寒意,钻入二人衣袍。

刘甫裹紧领口,意有所指,“深秋了,再过不久,寒冬如约而至,你我正如同这季节一样,快到了叶落枯败之时。不知我这藩王和你这宰相,再见面时,能否今日这般光景。”

李白垚负手而立,洒脱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刘甫缓慢抬起双臂,拱手道:“望有会有期。”

李白垚笑道:“王爷金口玉言,定然一语成谶。”

两名权臣走下画舫,一左,一右,踏着各自的路途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