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尧仰着头,看着夜空,海边的星空总是格外灿烂,星星一闪一闪,像个调皮的孩子。
他想,她会活着,因为她从未失信,她答应要来看他,一定会出现的,是不是?
那些微黄的灯光,一点一点缓慢远离。
一个男人寂寞的身影,一点一点沉浸到夜色之中。
……
罗帆很快带着警方的人离开,而纪尧和白释留了下来。
……
海边的堤岸上,灯火通明,却异常空旷寂静,海水在星光之下泛着亮光,似乎早就任何都纳入胸怀之中,没有留下任何。
白释买了一些酒,喝纪尧并肩坐在堤岸上。
夜早已变深,海上的风越发大了起来,可他们毫不在意。
纪尧看着那片深海,眸色深了深,其实,坠机发生后,到如今,除非她被渔民所救,否则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他一抬头,眼中就出现一罐啤酒,白释拉开一瓶啤酒,递到他面前,他同样清楚,现在只能他们在岸上搜索。
深夜的海边,带着一种刺骨的凉意,似乎在告诉他们心一点一点冷掉,希望也会一点一点破灭。
“我已经通知大伯让他停止海面上的搜救。”白释往嘴里猛罐了一口酒,说,“其实,我们早该想到,海面上不会有任何收获,在附近的渔村可能还会有所发现,只是因为……我们谁也放不下,所以才会坚持……”
纪尧接过啤酒,往口里灌了一口,口中无味,连喝着啤酒都会觉得毫无滋味,遥远的海面上,那一闪一闪的了望塔上灯光,让他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要放弃了吗?纪尧放下啤酒,淡淡开口。
白释坐在他身侧,扭过头来,看着他,他知道他不会放弃,而他们也是一样。
“大伯的意思是我们就在这里继续搜索,而他会去附近的国家看看,他认为说不定有人救了她。”
纪尧抿着嘴唇,“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父亲,难怪她的性格会那般活泼开朗,因为她的家庭氛围极好,还有她的稳重,遇事不慌忙……说起来,我现在才了解到,她是个很优秀的人,优秀到,哪怕是个优秀的男人,可能能力还比不上她。”
“这样的人,其实应该被人好好呵护和照顾,因为她值得。
只是以前我不懂,总以为只要她还在,我就会有机会。
可是我忘了,有些事等不了的,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所以难免有时候会错过,会遗憾。
就像现在,我很后悔,我以为只要我坚持,一切就会有所不同。”
白释扯了下嘴角,一罐啤酒要被他喝完,他用力一捏,将罐子捏瘪,然后向前一扔,道,“所以,我觉得你不配拥有幸福。”
“纪尧,我不明白,明明你这个家伙除了对正义的坚持,就只会耍酷,又格外无情,一天到晚都是冷冰冰的一块石头。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配永远幸福?”
白释又扯开一罐,猛罐了一口,“我以为她不会和秦晚一样突然消失,会一直都在,可到头来,仍然免不了这样的结果。不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一直以为你们会有幸福和未来的。”
纪尧眸色微敛,没有出声。
想起那一晚她的神色,其实她隐隐有所透露,只是那时他以为只是自己多想,这也是为什么听闻这样的消息后他格外的自责。
但,遗憾已然形成,不知道还有没有弥补的可能。但他不会就此放弃,他会继续寻找。
他相信,她一定还活着。
纪尧垂下眼眸,遮掉眼底流露出来的那么担忧。
她曾说,活着就有希望,可现在,见与不见,都是未知,真的还有希望吗?
白释抬眸看向远方的星辰大海,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难过,“如果……她还活着,这一次一定要给她幸福。因为,她真的是穿越了生死,来到你身边。没有谁,有幸遇到这样的人,所以遇到了就该好好珍惜。”
“现在,我们要坚持下去,她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
停了一秒,他转过头看向他,他低着头,涟起所有情绪,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纪尧沉默半响,道,“再看吧。”
他抿着嘴唇,眉间却带着淡淡的愁云,白清欢他会继续找,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坚持,而且他现在还在养伤之中,工作暂时只能放一放。
即使已经过了这般久,但他仍然无法放下,没有见到她的尸体,他不会放弃。
白释想到什么,又说,“我听我爸说,我大伯收到一份包裹,是之前清欢寄的,其实原本是要寄给你,但是无人签收,又退了回来。”
纪尧一怔,目光转向他。
“据说是一本笔记本,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厚厚的一本,大伯没看,只是随身携带,所以我爸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不过……”白释有些迟疑,“里面掉出来一封信。”
纪尧眸光微闪,“什么时候寄的?”
他对里面的内容,并不在意,也不好奇,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那种会用这些东西告诉他某些事情的人,可能只是为了让他更了解她。
“信里写着什么?”他再一次开口。
白释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清楚,不过大伯看了后心情十分沉重,所以他没有任何迟疑的同意放弃海上的搜索。”他顿了一下,“可能发现不了解清欢吧。”
“什么?”
“别看他们现在关系很好,但其实在清欢出车祸之前,父女两有很久没有见过面,我爸说清欢一直穿梭于世界各国,追逐着自己的梦想。”白释眼眸渐深,说道,“她以前是赛车手,据说拿过不少冠军。”
“和她的性格还真是相差太远。”纪尧挑了下眉。
“果然,你也不了解。”白释这才松了口气,眼中带着一抹平静,“她其实很喜欢危险的运动,所以会选择赛车,如果不是因为出了车祸,她可能会继续在某个国家。”
“所以,你想说明什么?”纪尧起身。
白释仰着头,出声道,“你该觉得自己幸运。”
纪尧迈开步子,背影在风中分外挺拔,没有任何犹豫,“所以,我不会放弃。”
回到车里时,齐豫抱着一个箱子走过来。
“老大,这是罗帆留下来的,他说是清欢的爸爸让人托他送来交给你。”
纪尧抱着这个盒子走向一边,现在是凌晨两点,此刻,万籁俱寂。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白释说的,应该都在这盒子里。
他打开盒盖,最上面有一张白清欢的照片。
手心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很轻,“嗨,清欢!”
可……
她听不到……
如果,此刻她在,她一定贵朝他笑笑,说一句,“嗨,纪尧。”
然而,他想这只能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