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外,一中年美妇手捧杨枝宝瓶,在诵读《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边诵读边用杨枝在宝瓶中蘸上甘露,向空中四面挥洒。
众多老百姓围观,不知其故的议论。
甲:“这个美貌女子可能是死了丈夫,便得了心病。”
乙:“看来就在化缘,求我们施舍给他。”
丙:“可能是来糊弄我们的巫婆,我们把他赶走。”
观世音见大家都用迷糊的目光看她。她只好停下念经:“此间不幸,受金人之难。无数冤魂得不到安稳,到处游荡。三界不收,六道不管,流散在外。贫尼慈悲为怀,愿为这些冤魂死鬼超度亡灵,要他们脱离苦厄,往生乐土。众亲人不必猜疑,贫尼不为化缘,更不会兴风作浪,只是了却心愿。”
众人还是半信半疑地:“谁知你说的是不是狂语?”
观世音:“不必争议,且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与众等叙说原由。”
众多人等还是围着女妇,寻求根底。
观世音:“贫尼为亡者,诵读《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此经超度亡灵,幽冥苦乐厄,万劫全消,此水乃功德之水,遍洒十方。只要受到一滴,就可以往生乐土。”
甲:“我听说观世音有法相,不知能否让我们这些人也亲眼目睹宝相,以示敬奉。”
观世音:“心中有佛,佛即在心。你等要想见佛,先必要心中有菩萨。心中有了菩萨,便可以天天见佛了。”
甲:“菩萨在何处,是长个什么样?”
观世音把手往河中一指:“那河中央,就是菩萨。”
湖南石门普慈寺,青山翠绿。碧岩泉水咕咕作响。普慈寺突立眼前。
一孕妇挺着大肚子,急急在山的夹缝中奔跑。“哇”的一声。孕妇在山中的大石头旁边,产下一婴儿。
此时,两山渐渐合拢,将母子俩很快就要夹在山中。
观世音:“阿弥陀佛!此山中已有两个生命,是谁在作祟?还不快快住手。”
土地公公:“菩萨有所不知,此地乃净土佛地。可那女人不知邪恶,在此污血染地,将地脉龙神玷污。岂能饶她?”
观世音:“山野村妇,怎知这些法数。就算她有罪过,得罪了众神,可小儿无知,也不应当受此难。”
土地公公:“既然菩萨如此一说,待老官儿把他们救出来。”
观世音:“你只去救那小孩,让他长大后,替他母亲清洗罪孽。那产妇,我要她变成猿猴。也算救了她性命。”
鹤林寺内,一僧人和善会大师对话。
僧人:“什么是法身?”
善会:“法身无相。”
僧人:“什么是法眼?”
善会:“法眼无瑕。”
观世音听完噗嗤一笑。
善会即拜观音菩萨:“我说有错?”
观世音:“没错。只是没有名师点化,你难懂玄机。”
善会:“可求名师指点?”
观世音:“名师不爱名利,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你要见他,必抛去名利,方可为弟子。”
善会:“贫僧愿抛弃所有一切,寻师问道。”
观世音:“那你去找吧!”
善会心想:“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那不就是船上吗?”
善会来到河边,找到一驾船的梢公。
船子德诚大师:“大师住什么寺?”
善会:“寺即不住,住即不似。”
船子德诚:“不似什么?”
善会:“不似目前法。”
船子德诚:“你这人从何学来?”
善会:“不是耳听到,眼看到,只是想到。”
船子德诚:“纯属合头语,拿话套话。”船子德诚说完,拿起船上竹篙,一下子把善会打入水中。
善会在水中时现时隐。当他冒出头来,船子德诚:“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
善会正准备对答,又沉入水中。
善会吃力游出水面,抓住了船子德诚的竹篙。可船子德诚把竹篙往水里一送,善会又沉入水中。
善会再次冒出水面,已经是满肚子水了,心中所想之事全无。可他突然明白事不过三,于是,他向船子德诚三点头。
船子德诚:“杆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善会:“抛纶掷钓,师意如何?”
船子德诚:“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
善会频频点头:“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
船子德诚:“钓尽江波,金鳞始遇。”
善会:“大师,愿收小僧为徒吗?”
船子德诚:“劳持生死法,唯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觅浮沤。如已得道,须向山中挖一山地好生修行,观世音菩萨会点化你的。”
船子德诚说完,举起双桨,船自然翻转。船子德诚坠入江中。
善会叩拜观世音。
观世音:“你去南行,澧水源头深山老林中去参禅。夹住心思,闭了山门,即可大成。”
河水清清,风和日暖。
河面上传来船子德诚的声音:三十年来坐钓台,钓头往往得黄能。
金鳞不遇空劳力,收取丝纶归去来。
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
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
三十年来海上游,水清鱼鲜不吞钓。
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得便休。
有一鱼兮伟莫裁,混融包纳信奇哉。
能变化,吐风雷,下线河曾钓得来。
别人只看采芙蓉,香气长粘绕指风。
两岸映,一船红,何曾解染得虚空。
问我生涯只是船,子孙各自赌机缘。
不由地,不由天,除却蓑衣无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