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愣,随即立马站了起来,也不说话,其中三人纷纷将眼神看向欧阳青藤。
看来这家伙才是领头的。
陈志全面沉似水,锐利的眼神直刺那叫欧阳青藤的少尉,沉声道:“拿出来。”
这里的动静,瞬间吸引了食堂众人的注意,他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地张望过来。
欧阳青藤涨红着脸,众目睽睽之下,将手伸进衣服兜里,拿出一个鸡蛋,放在桌面上。
“你的呢?”陈志全朝身前一个准尉问道。靠窗四人,俩人身前有鸡蛋壳,另外俩人身前干干净净。
准尉也涨红着脸,浑身颤抖着,露出祈求的眼神看着陈志全。
“回答命令。”
“在欧阳青藤同志兜里。”
“你的鸡蛋为啥在他兜里?”陈志全追问道。
“报告,他说他对鸡蛋过敏,让给我吃。”欧阳青藤在一旁急忙插话道。
“我问你了吗?等下我再收拾你。”陈志全骂了一句,不过怒气也消减了一些。
忍不住朝身边的准尉骂了一句,“你们倒是团结友爱,我收到的资料上可没记着有谁对鸡蛋过敏。”
准尉无奈,只好小声说道:“以前很少吃鸡蛋,这两天才发现的。”
不过那声音咋听咋没底气。
“那行,欧阳是吧?你来说说,为啥把鸡蛋放兜里?准备带出去吃?”陈志全又问道。
“报告首长,我上学前,我妈给我煮了10个鸡蛋,叮嘱我想家了就吃一颗,好长时间没见到我妈了,我看到鸡蛋就想起了她慈祥的面容,舍不得吃。”欧阳青藤悲伤说着,似乎再说两句就要哭出来。
此话一出,整个食堂的气氛都变了,思乡的情绪就像患了传染病似的,瞬间在食堂里蔓延起来。
陈志全见此,暗道一声不好,同时又在心里暗骂道,小兔崽子,我信你个鬼。
不过也不好再问,鬼知道他能煽情到啥地步,反正这群家伙吃完饭就得走了,让基地领导头疼去吧!
于是他正色道:“赶紧吃,让你妈的爱温暖你的肚子。”
“咋样?我没说错吧?这群家伙一肚子歪门邪道。”赵大河靠在门框上,揶揄道。
陈志全嘿嘿一笑,回头朝食堂众人命令道:“所有人都有,十分钟吃完,抓紧上车。”又朝赵大河得意说道:“我管他们有啥歪门邪道,再过十分钟,就轮不着我管了,自有其他人头疼去。”
赵大河突然感觉嘴里吃了一口臭虫似的,十分难受,笑不出来了,烟也不香了。
骂了一声,狗日的。
转头便离开了食堂。
陈志全回头见欧阳青藤几人偷摸着笑,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也跟着离开了食堂。
“你咋能想出过敏这么扯犊子的理由,你看陈主任那张脸黑得和包公似的,不怕他给你穿小鞋啊?”欧阳青藤对面一个白脸少尉笑着小声说道。
“怕个蛋,反正咱们吃完也得走,往后他管不着咱们。”欧阳青藤得意说道。
“呵呵,你小子可以啊!不过你可把李满仓给害惨了,要上报上去,他这辈子都捞不着鸡蛋吃。”
“那有啥,等到了单位,就说过敏好了呗,是吧?满仓。”
“是,往后我鸡蛋都给你,5毛钱一个,行不?”李满仓嘴里包着一嘴的窝头,边说边往外溅玉米颗粒。
“不行,就这一回,等发了津贴我就给你,这事儿不能长期干,被抓着了,是很严重的错误,小心把咱们都给开除军籍。”
“那你还干?”
欧阳青藤朝对面的李莉瞅了一眼,嘿嘿一笑,说道:“你们不懂,拍婆子就得有面儿,还要懂得趁虚而入。前天我听办事处俩同志说了一嘴,咱们到单位还有点距离,路上有的是苦头吃。
我就寻思着在路上就得趁机会斩获爱情,不然到单位,分到不同部门,保密性之高,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回面儿。
你们说,要是在路上,吃不好,睡不好,搞不好还晕车,我要把鸡蛋往李莉同志手里那么一放,她会不会对我有好感?”
“我说你费那神干啥?你爸不是守备区司令吗?把身份一亮,有几个女同志不喜欢你的。”白脸少尉继续说道。
“那有啥意思,是看上我还是看上我爸啊?再说,我爸只会一个劲儿鼓捣我来西北,安排好了,人影子都瞧不见,最后一次见面,你猜他说啥?说我要敢扯他虎皮当大旗,他能抽死我。”
“你妈也舍得让你来西北吃苦啊?”白脸少尉将掉落在桌上的玉米碴子捡起来,放进小米粥里,拌匀了,将最后一口粥喝干净,笑着说道。
“原来我爸想让我跟他一起上昆仑山,我妈死活不同意,想托关系把我留在四九城。
我爸知道后,气得将我妈揍了一顿,最后撂下狠话,除了西北,其他地方我要敢踏出一步,他腿都给我打折。
直到我被秘密单位给选拔了,他才没吱声,结果我他妈还是没逃过来西北走一遭。”说起这事儿,欧阳青藤仍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看样子是已经被揍过一顿了。
“倒是你,曹小军,好好的一个沪上小白脸,咋想着上军校,还来了西北了?”欧阳青藤纳闷道。
俩人说话,李满仓和另外一个准尉也插不上话,欧阳和曹小军家里都是高干,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
“我就喜欢军装,我爹说他没赶上授衔就脱了军装,是一辈子的遗憾,我是家里老大,得让我帮他完成心愿。
至于来西北嘛,军人就要服从命令。用我爹的话说,军人就是走到哪,死到哪,死到哪,就埋到哪。
我家这几年吃着特供,没道理光吃不干活,那不成社会主义的蛀虫了嘛。”曹小军笑了笑,说道。
“倒是你,满仓和柱子,你们是咋想的?”曹小军没有继续和欧阳说话,转头问起了另外俩人。
“我是稀里糊涂就来了。”那叫柱子的憨厚准尉,闷头说道。
“我是有点稀里糊涂,当时我都准备去单位报到了,结果在火车站被截留了,告知我报到地点有变,然后就去参加集训,再然后就来了这地方。”李满仓笑得十分满足,显然对这地方条件十分满意。
“嘀嘀嘀。”口哨声在食堂响起,“赶紧收拾东西,抓紧时间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