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分散开来随机传送倒是出乎司马玄星的意料,不过这更方便他行事。因为恰入秘境,在广场上他就感受到自己体内仙力翻涌,禁之仙力更是躁动不安,仿佛有什么在指引着他一般。
辨别了方向,司马玄星便开始向前狂奔。
体内禁之仙力的躁动已经停止,变得与往常一般平静。
狂奔过后,司马玄星在一棵树上稍作停歇,可没过多久,树下草丛中便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不敢出声,伏下身来,透过密密匝匝的叶缝向下窥探。
不多时,草丛中便钻出一只异兽。它外形似虎而头生独角,鼻翼翕动,似乎在捕捉着空气中的气息。
司马玄星暗叫不妙。
这是一只羚角虎。
羚角虎,风属性异兽,这只羚角虎身上的仙力波动并不强烈,可对于现在的司马玄星而言却是一个劲敌。
树上的司马玄星运转起仙力,一道禁之仙力在他手上忽明忽暗。
秘境之外,司马玄星因要装作熊澜庆的仆从,而仆从却不可、也没有必要带太多东西,故储物袋里只有一些必备的水和干粮,此时想要出手,却是连匕首都没有一把。
“羚角虎嗅觉敏锐,速度也是不慢。”司马玄星暗自思忖,“先下手为强!”
就在羚角虎疑惑地抬头望去时,司马玄星从树上纵身扑下,一道禁之仙力朝着羚角虎的后脑勺便是按下。
而羚角虎的反应也是不慢,在司马玄星跃下之时,竟没有闪开,而是后腿直立,前脚腾空,头顶独角冲天而上,直直对着司马玄星。若是司马玄星按照原有轨迹落下,一定会被羚角虎头顶独角捅个透心凉。
危急之时,司马玄星只能加大手中禁之仙力的输出,手上淡淡的黑光瞬间浓郁了几分——但也就是几分而已。
“呜呜……”羚角虎发出兴奋的低吼。它能感受到,头顶落下的猎物,已是必死无疑,今天午饭有着落了。
“不行,这样落下去,必死无疑!”司马玄星疯狂思考,但那羚角虎的独角,却是依旧锋利,其上青光流转,很显然是风能汇聚。
“如果……我把那风能禁锢,而后转化为禁之仙力……”司马玄星脑中,一个大胆的想法一闪而过。
说时迟,那时快,一瞬间,羚角虎头顶独角便已抵在司马玄星掌心了。
禁之仙力并没有正面撞上因裹挟风能而显得锋锐无比的独角,而是在独角尖端便分开,仿佛被那锋锐的风能撕裂了一般,倏地便从独角边缘蔓延,瞬间将独角尖端染为墨色。
而羚角虎也是咆哮一声,身体趴下,司马玄星便砸在羚角虎身上。
羚角虎将司马玄星抖落到地,随后没有在意手无寸铁的司马玄星,竟是直直朝前方一个大树撞去。
一般说来,仙力离体后不久便会消散,但这禁之仙力却如附骨之疽一般缠绕在风能之上,越扩越大,虽是速度缓慢,但这一会儿已经扩散了半个角了,而且仍在扩大。
大树轰然倒塌,但羚角虎似是疯了一般,撞倒了一棵又一棵树,最后抽搐着倒地,眼神中透露出无限迷茫与绝望。
可那些大树本身也具有一定仙力,原本羚角虎撞三五下都不一定撞得倒的大树,在此刻却是如纸糊的一般,被羚角虎摧枯拉朽地冲倒。
而司马玄星自树上掉下来之时便砸在羚角虎身上,谈不上有多大伤害,而羚角虎发疯一般狂奔之时,他便好奇地紧随其后,见羚角虎最后力竭倒地,便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感知到司马玄星的靠近,羚角虎悲愤地吼了一声,试图离开,可在头顶禁之仙力传来的剧痛之下,只能挪挪身躯,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闭上双眼,任司马玄星来到。
司马玄星蹲在羚角虎身边,摸了摸那被禁之仙力侵蚀了一半的角,心中震撼。
“若非我修为低微,恐怕一道禁之仙力就足以将这羚角虎湮灭了吧……”震惊于禁之仙力的强大威力的同时,司马玄星心中也是升起一股火热之意。
“但……”想到先前独角上的风能,司马玄星沉吟了一番,在羚角虎恐惧的目光中,将右手握上了羚角虎的角。
羚角虎眼神中恐惧之色已经满溢,在感受到头顶传来造成恰才的那种剧痛的气息之后浑身一哆嗦,竟是张嘴极其别扭地发出一声讨好的低吟。
“嗯?”转头看向羚角虎满是臣服之意的目光,司马玄星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缓缓松开抓住羚角虎独角的那只手。
“你要认我为主?”司马玄星看着羚角虎的眼睛。
“呜呜……”羚角虎忙不迭地点头,甚至还扭动着恰才因奔跑而疲惫不堪的身躯,向司马玄星露出颈窝。
走兽的颈窝处是动脉血管,是它最为脆弱的地方,若它把颈窝展示给他人,便是很明显的臣服之意。
手掌抚过羚角虎颈窝,感受着它的颤抖,司马玄星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他本身想试试禁之仙力对没有仙力产生的物体是否有用处,但事实上禁之仙力对它虽有破坏作用,但效果似乎还不如直接用仙力冲击好。
“这禁之仙力……似乎也并没有那么万能,难道只是因为我修为低微?”司马玄星暗自思忖着,眉头微蹙。
忽然,司马玄星的手触到一块颇为坚硬的物品,不待他思考,羚角虎叹气一般低吼一声,随后似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将那坚硬的物品硬生生从体内分离出一小块,交到司马玄星手中。
“这是?”司马玄星看着手中一小块晶莹的紫色晶石,一脸疑惑。
羚角虎再度忍痛掰下身上一块蓝色晶石,嘴巴微张,一道风能从他口中涌出,卷起蓝色晶石吞入口中。
“你是叫我……服下?”看着羚角虎苍白的面庞,司马玄星惊讶道。
羚角虎悲愤地点点头,哆嗦着看着司马玄星,生怕他怀疑。
司马玄星点点头,将晶石放入口中。
晶石入口即化,但随后却是极快地分为两部分热流,一部分涌向丹田,一部分涌入脑海。
“呃……”晶石入体不过几秒,司马玄星便汗如雨下,不得不盘膝坐下,运转仙力消化那股力量。
羚角虎交给司马玄星的,是它最本源的一块晶石,也算是有诚意了。若是司马玄星能够成功炼化,不仅能完完全全地限制住羚角虎,更能凝聚简单的风能本源,与禁之仙力的生成却是大同小异。
但若司马玄星做不到,那么狂暴的风能将炸裂司马玄星身体。
对于司马玄星而言,此刻最困难的,不是吸收紫色晶石带来的狂暴能量,而是如何一心二用,在控制住脑海中的能量的同时,将风能凝起。
这两件事,单独任何一件,对司马玄星而言,并不是特别困难。
但若是两件事情一起来,他会死。
“该死,我就不该那么鲁莽,这块晶石不应该现在服下的……”感受着脑海和丹田传来的剧痛,司马玄星咬牙怒然出声。
“现在……是先解决丹田还是先解决脑海问题呢……”司马玄星略作思忖,一身力量涌向脑海,“丹田就算没了,大不了转修体术武道,但如果意识被湮灭……”
忽然,那些在脑海中兴风作浪的能量偃旗息鼓,似是被什么力量所压制一般。而司马玄星脑海中的剧痛也随之消失了。
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脑海中能量消停下来,司马玄星调动全身仙力,转而全力压制着丹田中肆虐的风能,不久便将所有风能压缩在一处,以丹田仙力将其炼化。
而对脑海中羚角虎的意识的解决倒是快多了,那意识居然毫无反抗之意,任凭司马玄星将其炼化,也不作半点反抗。
“呼……”劫后余生的快感让司马玄星身心一阵松弛,但刚一睁眼,便看到羚角虎趴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样子。
“怎么回事?”司马玄星一头雾水。
“小东西,真不老实呵,主上的意识也是你能侵扰的?”忽然,司马玄星身体里飘出一道曼妙的身影,对着伏在地上的羚角虎不屑冷哼。
“你是?”见自己身体里忽地钻出一个人,司马玄星也是吓了一跳,随后试探性出声询问。
“我是你的丹灵啊,主上。”见司马玄星如此询问,那身影诧异出声,而后忽地恍然大悟,“哦哦,主上,当初夜他操纵雷灵镯成为您的丹器之时,您还是个婴儿呢。”
“那……怎么称呼?”司马玄星还是有些发愣。
“卑职乔镭昭,拜见主上。”乔镭昭清了清喉咙,后退一步,对着司马玄星恭敬拜下。
“你刚才……对它做了什么?”司马玄星疑惑道,“之前……”
“之前啊。”乔镭昭撇撇嘴,“我是您的丹灵,但平时在您脑海中守候。这小东西冲进来捣乱,若非我要第一时间把夜换个地方,防止误伤,它还能让您头疼?”
“那……乔镭昭,你……”
“主上唤我昭昭便好。”乔镭昭笑道。
“好,昭昭,那你能感应到什么吗?”司马玄星问道,“我刚进来的时候,体内仙力和禁之仙力都在翻涌,好像有什么在指引着我。”
“这……”,乔镭昭仔细感应了一下,摇了摇头,“回主上,我并没有感应到什么。”
“那算了吧。”司马玄星叹了口气,随后正色道,“昭昭,你现在的状况是?”
“状况……您是说战力吗?”乔镭昭笑道。
“可以这么说吧。”司马玄星点点头,而后摇摇头,“还有你出现在我体外是否会消耗什么,大概就是灵体的一些基本常识吧。”
“这样啊。”乔镭昭点点头,“您等一下,我斟酌一下词汇。”
“我原是柴时尊上的第六个魄魂,后来因为帮助尊上脱难而陷入沉睡,如今雷灵镯成为您的丹器,我自然也就是您的丹灵了。”
“当初帮助尊上脱难消耗太大能量,经过这许多年的沉睡,我还是没脱离虚弱期。”
“我现在体内能量,不足以支持我长久作战,通常战力也只有地仙三品。没有损伤下最强的一击,也就是相当于地仙五品的人纯仙力的全力冲击罢了,就算如此,我想要没有损伤,还得三五天修养。”
“至于在您体外的时间,只要没有对灵体造成伤害的环境,一般说来并没有限制,不过您可以强行将我召出或收回,而一般说来,灵体也会累,每天也要睡一会儿。”乔镭昭稍稍计算了一下,叹了口气,言语间颇为无奈,“随着您的强大,我会更加强大。”
毕竟,当年和柴时纵横天下,她只要不离开柴时方圆万里,精阴阳级别的人她可以碾压,甚至玉阴阳级别的也能一战。
“这样。”司马玄星点点头,“那之前你说是我的丹灵,又说到那雷灵镯,那……”
“雷灵镯是您的丹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您的丹田。毕竟丹器便是和丹田融为一体的。”乔镭昭没有任何不耐烦,耐心解释着,“而我作为您的丹灵,和您的丹器中间相当于有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线,我存在的仙力便是由此而来。而速度,在您的身体固定的一丈范围内,我可以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但在此之外,速度便是和实力成正比了。我的战力输出也相当于消耗我的生命能量,但这能量是可以用仙力补充的,所以不用担心。”
“这么说来,相当于是你用我的丹田内的仙力作战了,可为什么你能够比我强大这么多啊?”司马玄星还是不解。
“是这样的,我从属于雷灵镯,可是我也独立于雷灵镯,我的力量源自我这道魂体。将整体比作一棵树,那么雷灵镯相当于我的根基,我的力量相当于我的枝叶,根深才能叶茂,可叶茂却不完全取决于深根。我之所以没有上古时期那么强悍,一来在于我沉睡太久,力量流失,二来在于雷灵镯是您的丹器,我的战力修为会受您的丹器的限制。”
“或者说,我的能力修为和我从您身上攫取的能量并不成正比,我从您身上获取的能量只是用来保证我自己的存在,而我的力量则是相对独立于您的。”
“另外,丹器虽是相当于您整个丹田,虽然和被您完全炼化没有区别,但它之所以没有替代您的丹田,就是因为它还保留着法宝应有之力,和法宝应有空间。”乔镭昭嘻嘻笑道。
“但我也不能离您太远,之前所说的那所谓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线相当于将您和我连在一起的绳索,普通物件是斩不开的,但强大的空间之力却可以做到将它斩断。那时,我便只有靠保存在自身的仙力而存在,而仙力一旦消散,我便会消散于天地间,丹灵可以再次孕育,或者再次导入,但我,就等于没有了。”
“抹去我的存在,还有一个方法,那便是将您斩杀。试想,无根之树,怎么存活?”
“明白了。”司马玄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话说……你作为我丹灵,怎么在脑海里啊。”司马玄星忽地疑惑。
“啊,我的驸马在那里沉睡,我自然要守在他身边了。”乔镭昭罕见地脸红了一下,“先前没有出现,也是因为在消化夜给我留下的记忆,刚才受到那小兽的扰动,这才惊觉。”
“驸……马?”司马玄星按了按太阳穴,似是有些头痛,“你是说,我脑海里还有个存在?”
“嗯,不错。”乔镭昭点点头,“这个事情我以后和您讲。”
“那,你是怎么过去的?你不是应该在我丹田里吗?”
“哦,这个啊,这种基础知识,您前世记忆里面没有吗?”乔镭昭好奇道。
“我只接受了前世一小部分记忆,没有这些的相关内容。”司马玄星努力回想着,最后无奈地摇摇头。
“是这样的。”乔镭昭整理了一下语言,“丹田和脑海,也不能说是另外开辟了一个空间,它相当于一个未完成的空间,不独立存在,需要依附些什么才能存在。不然,人体中满满当当的,哪有我们这些灵体容身之所?”
“这样的存在,我们称之为半空间,它是介于空间与虚无之间的特殊存在,但又说不上那么特殊,毕竟人人都有嘛。”乔镭昭笑了笑,“在空间之间能转换,在半空间也可以,不过只限于灵体,具体物品倒是比较勉强。”
“说到半空间,那我再和您讲讲储物袋的原理吧。”
“储物袋,相当于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相当于打破空间壁垒,在空间上硬生生挖一个洞出来,这个洞出口便是您的储物袋。若是洞口未封牢,里面的东西也就漏了出来。空间壁垒本有强大的恢复能力,想要在原地再挖个坑出来,非大能者不能。”
“玄星受教了。”司马玄星退后两步,深深一鞠躬。
“诶诶,主上,这我可受不起啊。”乔镭昭一惊,连忙化作流光返回司马玄星丹田,“嗯,东方八百里处好像有异常,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直起身子,看向不远处依旧瑟瑟发抖的羚角虎,司马玄星心中一阵好笑,“小老虎,从此以后我就叫你小狂了——毕竟你刚才撞树撞得那么疯狂——现在,目标东方八百里,出发!”
羚角虎不甘地低吼一声,似是对司马玄星给他起名字的原因感到不满,随后乖乖地走到司马玄星身边,任司马玄星坐在他身上,随后朝东方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东方,司马玄星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但细想之下又不是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