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内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陈市隐手拿古朴长剑,清河剑典当中的招式一招接着一招,直逼得阿莱西亚不断后退,然而每次陈市隐在与阿莱西亚的对拼当中快要取得压倒性的优势时,艾席尔的羽箭和塔尼斯的魔法便会接连而至,让之前的压制荡然无存,甚至使得陈市隐身陷险境。
几回合过后,陈市隐腾空翻身躲过齐射而来的五只羽箭,又摸出一张符箓抵消了空中落下的火球。
阿莱西亚看准陈市隐滞空时无法借力的时机,对着他的脖颈直刺过去。
然而阿莱西亚并不知晓陈市隐修仙者的身份,在九州筑基期修士虽不能长时间自由飞行,但在空中与他人斗上数十回合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是区区滞空,根本不足以对陈市隐的动作产生任何影响。
只见陈市隐足尖在空中一点,身体便侧过阿莱西亚刺过来的剑尖,随后嗤的一声,阿莱西亚膝盖关节处,也正是铠甲连接的地方,被陈市隐一剑砍进去一半。
随着阿莱西亚的痛呼声响起,陈市隐刚想将阿莱西亚的另一只腿也一并砍伤,突然一阵荧绿色光芒笼罩住阿莱西亚,她那被陈市隐砍进骨头里的伤口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陈市隐大感棘手。
九州不是没有这样能够迅速愈合自身伤势的手段,但那往往都是邪修采补人命时才能施展的手段,正道修士除了那水月庵的师太们有这等疗愈之法以外,其余修士都是依靠丹药治伤。
但丹药的使用是有限度的,并且寻常丹药也不可能做到像这里的人一般几息时间便将深可见骨的伤口变得恢复如初。
陈市隐漠然看了一眼那跟塔尼斯站在一起的神官。
那名叫爱莉的神官被陈市隐一眼看得浑身发寒,顿时往塔尼斯身后缩了缩。
“必须要击败那人才行,否则这样打下去根本没完没了。”
然而不过是一瞬之间,一柄大剑遮住了凛冽的月光与陈市隐看向神官的视线再次劈砍而来。
“若我能动用筑基中期的灵力,这四人何至于如此难缠。”
“先用阵法困住这人,再将那其余三人逐个击破。”、
陈市隐打定主意,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五面黑色阵旗,正是那日在中央大森林剿灭巨型哥布林的幽冥幻杀阵。
这阵法杀伤力其实不大,杀人效率也极低,但困人的效果却最是出色。当时对付巨型哥布林之所以能产生那种效果,完全是因为巨型哥布林没有脑子的特性导致的。
阿莱西亚四人一看到陈市隐取出五面黑色阵旗,顿时都心中一凛,她们当日见识过这阵法的恐怖,因此都早有准备。
“爱莉,施加精神防护!”阿莱西亚对着上方的神官喊道。
那神官应了一声,顿时咏唱起来,她咏唱的速度极快,而陈市隐在阿莱西亚的干扰下,才刚刚插下第三面阵旗。
很快咏唱结束,四道神圣的光芒笼罩在阿莱西亚四人身上,陈市隐也正要将第五面阵旗插下。
然而,意外却出现了。
陈市隐的第五面阵旗插下去的时候,那阵旗的木制旗杆却崩断了。
陈市隐愕然地看着那崩断的旗杆,阿莱西亚则发出了一阵嘲弄的笑声:
“哈哈哈,他的命运之骰摇出失败了,果然只要是男人就算命运之神都会舍弃你。”
“命运之骰?”陈市隐极为警惕对方口中的这个名字,这个世界有太多让陈市隐感到诡异的东西。
然而身处战斗之中,陈市隐根本无暇考虑这些,因为阿莱西亚的大剑再次到了自己跟前。
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另一处屋顶的爱硫此刻正面带冷笑的看着陈市隐与阿莱西亚四人之间的战斗。
“还真是不幸呢,勇者大人,连您那古怪的招式都失败了呢。呵呵……呵呵……”爱硫笑了起来。
在麦茵斯大陆,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着命运之骰。人只要行动,就会触发命运之骰。
哪怕是走路、喝水都有一个命运之骰在对人们的行为进行判定,只要命运之骰摇出的点数大于所需点数便会判定为失败。
所以人们有时走路会摔跤、喝水会呛到,那都是命运之骰判定失败所引起的。
命运之骰的骰子面数并不固定,会根据人们正在进行的行为对世界的影响决定其面数。
事件的影响越大,命运之骰的面数就越多,而成功所需要的点数也越小。
像走路喝水这种事情,一般的成年人正常情况下的都是一面骰,只能摇出1,而判定的成功点数却是5,所以走路喝水这种事情几乎不会失败。
但是婴儿因为四肢还未完全发育,他们走路时判定的往往是十面乃至二十面骰,而成功点数却仍旧是5,因此极为容易摔跤。
命运之骰的骰面数量会根据熟练度、能力值、人物状况等各种各样的综合因素决定骰面数量,但判定成功的点数却是永远固定的。
如果有人被附加了诅咒,他们走路喝水的命运之骰便可能是百面骰或是更多。
一旦命运之骰摇出的点数大于成功点数的十倍,便会被判定为大失败,大失败往往会伴随极为严重的失败惩罚。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走路会莫名摔死,喝水会被呛死的原因。
而很显然,陈市隐准备发动幽冥幻杀阵的命运之骰判定失败了,因此阵旗的旗杆才会突然折断。
锵的一声,古朴长剑再次与大剑撞击在一起,溅起点点火星。
陈市隐一心多用,一面与阿莱西亚缠斗,一面躲避着从暗处射来的冷箭与上方砸来的火球。
如此僵持了几个回合,突然随着一声呢喃:
“箭雨巡游。”
又一次五只羽箭同时射来。
陈市隐依旧凭借自己敏锐的神识迅速躲开,然而就在陈市隐以为自己已经躲过的时候,通过神识感知到的异常却让他心中大骇。
陈市隐暗叫一声不好,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箭明明已经被陈市隐躲过,然后在疾射过去之后,五支箭却互相碰撞,形成了一种反弹的效果,最终有一支箭反弹了近乎180度,再次射了回来,直接没入陈市隐的左肩。
那只箭没入陈市隐左肩之后,突然箭身膨胀,立起了密集的钢针,那样子宛如由钢铁铸造的狗尾巴草一样,一支支钢针从陈市隐的皮肉了扎了出来。
鲜血如注,流满了陈市隐的整只手臂。
陈市隐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耐着这股剧痛。
他一一扫过阿莱西亚四人,最后又看了爱硫一眼,眼神森寒,宛如看着一具具死尸。
陈市隐生于九州,九州向来讲究一个人情世故,修仙界则更是如此。
若非大仇,能留手便就留手了,以免打杀了小的来了老的,到底麻烦。
陈市隐本就不喜杀生,哪怕先前和这四人打起来,心中想的也是留她们一条命,以免节外生枝。
更何况陈市隐事先没做好让她们这几人“意外死亡”的准备,他陈市隐要杀人,那便就要杀得干干净净,就要任谁来也想不到是他杀的。
轻叹一声,陈市隐缓缓道:“此番杀你四人,手法如此粗劣,枝叶也未斫净……”
灵力渐渐充斥陈市隐全身,他的身体在四人面前缓缓飘至空中,因灵力充盈,陈市隐口中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阿莱西亚几人耳中。
只听得陈市隐一字一顿道:
“市隐,着实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