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在即,庄园上下的佣人都把这件事视为重中之重。
无数名流权贵在各自的圈子发文祝福,更有人挤破头只为争取到一个参加的名额。
平台上的网友也纷纷留言希望能看到这对郎才女貌的恋人的订婚场景。
似乎全世界都在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却从未有人关心过这场订婚宴的女主角,是否真正愿意。
*......*
不知是心理在挣扎,还是鬼灵在作祟。
自从陆芊芊去过那次墓地之后,身体状况以直线型下滑。
她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注射药物也越来越频繁,细嫩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针孔,渗人得很。
是药三分毒,即使是宋聿,也制造不出对身体没有任何副作用和不利影响的致幻药物。就算不会危及生命,日复一日,对生理健康的伤害不容小觑,陆芊芊的身体迟早有一天会垮下来。
“订婚宴...还有几天?”
陆芊芊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嘴唇苍白干裂,没有一点血色。
像一朵不会枯萎但濒临凋零的花。
她的脚上不再拴着银链,可以在庄园内随意活动,也有许多消遣娱乐的活动。
看似自由,实则深陷牢笼。
“夫人,还有三天。”一旁的佣人早已改口,如实回复。
..
三天后,陆芊芊就会穿上定制的奢华礼服,成为万众瞩目的总裁夫人。
想到这里,心闷到透不过气。她闭上眼睛,干涩到再也流不出眼泪。
都说人要往前看。
可不知为何,最近这段时间陆芊芊总感觉有一股力量时不时带着她回到过去。
那个时候,她和宋聿刚在一起,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看电影。
是一部爱情片,电影大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携手走向美满的婚姻。
看到这个剧情,青涩的女孩偷偷摸摸地幻想她和宋聿的婚礼。
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猜他们不会在固定的婚礼大堂内结婚。
他们会坐上布拉格广场的马车,共同倾听天文钟的叩响。
他们会在圣托尼里的海边悬崖,欣赏世界上最美的日出。
他们会在冰岛邂逅极光,在日照金山下接吻,在郁金香花园下相拥,在世界各地留下爱的箴言。
他们...会成为最平凡也是最相爱的夫妻。
见呆呆萌萌的女孩出了神,宋聿笑着挥挥手,宠溺地捏起她的小脸。
“宝宝在想什么?”
电影院里的女孩红着脸摇头,抿唇沉默不语,活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
“啪!”
庄园里的陆夫人起身,颤抖着去拿桌上的水杯,却因为没有力气握不住而摔落在地。
“夫人,我来吧!”
佣人着急忙慌地处理玻璃碎片,随即端上一杯新的水。
“您只管吩咐就好。”
陆芊芊虚弱地抿了一口水,干裂的嘴唇稍稍湿润。
她的脑海还在回想刚刚水杯摔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啪!”
水杯碎了,她的幻想也破灭了。
原来现实可以这么残酷,原来婚姻的殿堂不一定美好。
现在的她是傀儡新娘、是宋聿的囚妻、是缺失灵魂的玩偶。
也许结婚以后,宋聿真的会带她去周游世界,去那些美好的地方立下誓言。
但那一颗曾经无限憧憬、现在千疮百孔的心不会跟着去。
它将永生永世留在这栋嗜血庄园。
再也见不到光明。
*......*
那天夜晚,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陆芊芊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又艰难。
她神情萎靡,短短几天,竟瘦到脱相。再也没有以前那个面部饱满、灵气可爱的模样。
“咔嚓!”
外面的雷电震耳欲聋,如同天崩地裂,要把天空劈成两半。
“咳咳咳...”
陆芊芊紧紧攥住床单,胸腔突然剧烈起伏,吐出一口浑浊的血。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见到这一幕,服侍的佣人吓得目瞪口呆。
“快,快去告诉少爷!”
“少爷,少爷去哪里了?!”
“怎么样,找到没?”
“联系不上啊!”
没有管家,他们乱成一团,整个庄园都找不到宋聿的身影。
终于出现一个明事理的佣人,他皱着眉呵斥:“最近少爷都在准备订婚宴,可能不在这里。”
“当下之急是给夫人请医生啊!”
“等少爷回来了再跟他说。”
.....
狂风呼啸,雨势还在加大,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
没过多久,一辆医疗车极速驶入庄园。
这是宋聿给陆芊芊安排的私人医疗团队,医术都是处于顶尖水平。
过了一会,医生戴上口罩,从主卧出来。
“医生,夫人怎么样了?!”佣人脸上写满焦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用担心,夫人喝了安神药,已经睡了。”医生把记录笔插进口袋,严肃地说:
“这些天她睡眠不好,过于焦虑导致气急攻心,不过她身体好像莫名其妙地越来越脆弱,日后还需检查一番。”
“好,谢谢医生了。”
听到没什么大碍,佣人们都松口气。
要是夫人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们不敢想象会出现怎样无法预料的后果。
-
很快来到第二天清晨,昨夜的暴风雨像是和人们开了个玩笑,次日就恢复成那个平和的天气。
“咚咚咚。”佣人侧着头,轻轻敲门。
“夫人您醒来了吗?”
里面寂静无声。
佣人蹙眉,十分疑惑,以往这个点夫人很早就醒来了,可这次她来敲了三次门也无人回应。
“夫人,我进来给您送药了。”
佣人没办法,只得端着药推门而入。
主卧的陈设依旧,如宫殿般奢华。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甚至连睡眠呼吸的起伏也没有。
“夫人?”
“夫人??”
...
佣人越看越不对劲,便小心翼翼走向前,掀开被子一角,后背上的汗毛瞬间立起。
“啪!”
药碗掉落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她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床上只有几个抱枕。
陆芊芊,不见了。
*......*
等宋聿回来已经是傍晚,庭院内发出汽车的引擎声,对于佣人来说就是催命音。
男人似乎有些疲惫,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他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随即揉了揉眉心,一回来就问:“夫人睡了吗?”
死寂。
无声。
察觉到没人回答,宋聿掀起眼皮,被眼前的场景怔住了。
只见庄园内所有的佣人站得整整齐齐,低着头一言不发,就连广阔的大厅也显得拥挤起来。
“少...少爷”其中一个佣人颤颤巍巍回答,声音都在发抖。
“夫人她...她不见了。”
听到这话,宋聿的疲倦神色立马被警惕所取代,一双阴寒的眼眸微眯。
“不见了?”
虽是简单的三个字,却暗含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佣人脸色煞白,手心里全是汗。
“昨...昨天夜里夫人突然吐血,怎么也联系不到您。我们就把您吩咐过的那个私人医生喊来。他...他说夫人只是睡眠不足,需要好好休息。”
“今天早上我去给夫人送药,喊了几次也喊不应。进一门发现床上没有人,找遍了都找不到。”
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空气仿佛停滞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吓得快要跳出来。
宋聿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股压制不住的怒气即将吞噬全身。
忽然,他猛地撂开手里的文件。
光听声音都能知道有多焦躁暴戾。
“一群没用的废物!!快他妈去查!”
*.....*
书房里,宋聿烦闷地抓了抓头发。
脑海浮现出刚才佣人说陆芊芊吐血的事情。
实际上,他也发现了陆芊芊的身体大不如前。
这两天他正是在和几个专家研究抑制致幻药依赖性的方法,那份文件为近日的研究成果。
逃?
自从海湾那次陆芊芊被人绑架之后,宋聿就在她的身体里安插了定位追踪芯片。
逃不掉的。
宋聿死死地抓紧定位遥控,盯住大屏上一闪一闪的红点。
明明说过很多遍,很多遍啊。
不许骗他、不许离开他。
为什么非得这样呢?
...
他扬起一个苦笑,那双猩红的眸子心碎又狠戾。
陆芊芊
这是你逼我的
这辈子都别想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