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来学习炼丹的呀?”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弄死他,而且一定是很残忍的那一种。”
一众炼药师全都是一脸蓄势待发的瞪着覃文,现场气氛犹如即将点燃的火药桶,一触即发,紧张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覃文一直沉浸在龙虎山首座大弟子的荣耀之中,几乎忘了自己来药仙阁的目的了,直到孟阳问他刚才在说什么,他这才想起来。
“诶呀,坏了,我好像还不会炼丹,我刚才都说了什么哟?我怎么突然不记得了。”
覃文心里一慌,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尴尬起来,背在身后的双手赶紧放在身前,微微欠身,做出十分谦卑的样子。
“我…我刚才是在说,我叫覃文,初来乍到,请多多指教。”
覃文说着还很有礼貌的鞠了一个躬,眼睛却在不自觉地偷瞄孟阳的反应,心里忐忑不安:“他不会对这样的小事揪着不放吧?”
“不对,你这个家伙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孟阳眼睛一瞪,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喝道。
“对,这家伙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他刚才分明说是要指点孟阳师兄。”
“这家伙太狂妄了,简直是目中无人。”
“他的动作和表情更加气人。”
一众炼药师眼中满是谴责和声讨的神色,他们有的双手叉腰,有的指指点点,表情愤怒。
覃文脸上阴晴不定。
“诶呀,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能来药仙阁呢,我很激动,人一激动呐,就会肾上腺素飙升…肾上腺素飙升……”覃文边说边用眼睛观察在场众人的反应。“你们知道什么是肾上腺素飙升吗?就是容易上头,对,刚才我是一时有些上头所以真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所以哪位好心的师兄师姐能提醒我一下呢?”
“你刚才说的是要指点孟阳师兄。”
覃文一副死不承认、死不悔改的模样回应道:“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我的心里又不是这么想,我心里想着是请多多指教。”
覃文一句话换来一片白眼。
“是吗…你还把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高人模样,你怎么解释?”
“是呀…要不是他的胸牌挂着碎石.初阶的字样,我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覃文赶紧狡辩道:“我…我把手放在身后是为了压制一下情绪,避免自己由于激动从而忍不住手舞足蹈……你们看,就像这样……就像这样。”
覃文边说边舞动双手,扭动腰胯,撩起一条腿,还一翘一翘的,眼睛灵动似的瞟来瞟去,脸上似笑非笑,像是在跳傣族舞。
“你这个家伙不仅人长的丑,舞跳的更丑……”
孟阳心中不禁起疑。
“我炼丹刚失败,他就出现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你们看,有没有?手舞足蹈的有没有……”
覃文还在手脚并用的跳舞,一边跳一边还提醒大家看。
“这是在羞辱我,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在羞辱我,到现在竟然还跳起舞的来羞辱我……”
孟阳瞪大眼睛,双手握拳,咬牙切齿。
“我炼丹失败,你就那么的高兴吗?说吧,你来这里到底是何目的?”
覃文觉得舞跳得差不多了,于是停下来解释道:“哎呀,我这不就是想跟您套套近乎,表达一下我对炼丹的热爱和敬仰嘛。”
“你就是靠跳这么难看的舞来表达你对炼丹的热爱吗?”
旁边的一个炼药师嚷道:“别听他胡扯,他刚才那么嚣张,现在又这么不知羞耻的跳这么难看的动作,我估计他是来挑事的。”
“对,他肯定不是来学炼丹的,他就是来捣乱的,把他从药仙阁赶出去吧。”
覃文又转向那人,一脸人畜无害的说道:“这位师兄,我只不过就是说错一句话,而且你又没掉半两肉,至于吗?”
众人纷纷摇头,根本不买他的账。
孟阳瞪着他,眼神像要喷出火来,一脚跺在地上:“是谁指使你来捣乱的?”
覃文被怼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懊悔极了:“这帮人怎么就那么不听劝呢!”
这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炼药师站了出来,捋了捋胡须,严肃地说道:“哼,就你这种玩闹跳脱的性子,我们药仙阁可不敢收你,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了,赶紧走!”
身为一名炼丹师,最为关键且必备的要素便是冷静与沉稳。
炼丹的过程繁杂多变,各类药材之间的反应难以预估。倘若此时炼丹师不够沉着冷静,便极易出现差错。
也正因如此,药仙阁的众人难以接纳像覃文这般跳脱搞怪之人。
“不就是炼个丹吗?搞得跟真的一样,一群靠磕药才能成仙的家伙…装什么大尾巴狼。”
覃文耷拉着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地离开了药仙阁,心里懊悔不已:“哎呀,真是活见鬼了,我那么诚心诚意的来求学,居然还会被拒绝。”
覃文准备先回寝居室,可是路走一半,看到了“符箓宗”。
“人家都叫什么什么阁,这里却敢自称自己为“xx宗”,想必一定是有什么惊人之处……要不我进去瞧瞧?”
说着便向符箓宗的门走去。
“我专长的就是符箓神通,我觉得还是这里更适合我,我失去的尊严一定要这里拿回来。”
而在这时,药仙阁里一众炼药师的余怒未消,还在声讨着覃文。
“孟阳师兄,北辰导师来了。”
药仙阁的会客厅里,北辰导师满脸殷切,目光紧紧盯着孟阳。
“孟阳老弟,我要的固原丹和驻颜丹炼好了吗?”北辰导师一边说着,一边身体前倾,满脸期待。
孟阳虽然是中级炼药师,但在灵修院还只是一个学员,而北辰导师却对孟阳以兄弟相称,可见炼药师在龙相世界其珍贵程度。
孟阳眉头紧皱,一脸苦闷地回道:“固原丹已经练好了,只是驻颜丹……呃……刚才在快要成丹的时候……炸炉了。”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北辰导师疑惑地问道:“不就是炸炉吗?这都是炼丹常事,你不至于如此吧。”
孟阳双手抱胸,一脸郁闷地说道:“我郁闷的不是炸炉,而是我炼丹失败后,突然冒出一个叫覃文的家伙,他阴阳怪气地羞辱我,还说要来学习炼丹。”
此刻孟阳心里满是愤怒:“这小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来挑衅我,真让人恼火。”
北辰导师眼睛一亮,当即急切地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可是来自碎石城?”
孟阳点了点头,回道:“正是此人,北辰导师你认识那个家伙吗?”
北辰导师眉头微皱,问道:“他人此刻在什么地方?”
孟阳撇了撇嘴,回道:“当然是轰出了药仙阁,我们留他做什么?”
北辰导师着急地说道:“你赶紧将他追回来。”
邵家的人在灵修院,将萧烽和与萧烽最为亲近的几个人,都查了个一清二楚,其中就有覃文,所以当北辰导师听到覃文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就开始盘算了起来。
孟阳面露难色,有些为难地说道:“你难道要我教他炼丹?”
北辰导师凑近孟阳,压低声音说道:“什么教他炼丹?他是我们邵家的家主想要对付的人之一,你先去把他叫回来……之后的事,你只要听我的安排就好。”
再看覃文踏入符箓宗,只见一位导师正在滔滔不绝地传授着符箓的知识。
“符箓,乃是将天地元气凭借独特的符号、图案以及咒文之形态,封印于特制的符纸之中。简而言之,实则是将强大的力量加以禁锢,待到需要之时再行激活释放……恰似将凶猛的火灵封禁于符内,待到战斗之时,将符箓撕裂,便能召唤出烈烈熊熊的烈火,用以攻敌。此间,深深蕴含着对天地规则的深切理解与精妙运用……”
导师的身后有一张洁白的幕布,其上绘着三张极具代表性的符箓图案。
课堂上静谧非常,唯有导师那清晰的授课声回荡其间,听课的学员们皆全神贯注,没有发出一丝杂音,皆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导师的讲解。
“导师似乎是在给初涉此道的新手们授课……也罢,那我也就佯装跟他们一般懵懂无知,万不可再重蹈之前的覆辙了。”
“我的名字叫墨云,你们可以称呼我墨云导师,今后你们符箓神通的知识就有我来传授……”
那墨云导师,身材五短,穿着有发白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印有‘剑仙’字样的腰牌,神情古板,看着就像是一个迂腐的老学究。
覃文瞧见课堂上有个空位,随即便矮下身子,如猫一般弓着腰,小心翼翼地穿过四五个学员,这才安然就座,神色轻松愉快。
墨云导师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不悦之色。
“这位学子,你为何不能准时到堂?”
覃文见授课导师正对自己有所抱怨,于是忙不迭地起身,仓促间胡乱编造了一个借口解释道:“对不起老师,我是新来的,着实不太熟悉路径,在学院内兜兜转转走错了好几处地方,这才好不容易找到此处,实在抱歉……抱歉。”
墨云导师满脸厌恶地瞟了覃文一眼,而后便不再理会,又自顾自地继续讲起了课。
“构成一张符箓有三个关键之处,符头、符胆和符脚……”
覃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才缓缓坐了下来。
“哎……果真是最为基础的符箓知识啊,这着实有些无趣,不过我还是得竭力装出饶有兴致的模样才行。”
覃文赶忙睁大双眼,目光专注,做出聚精会神的样子。
导师所授的内容对于覃文而言,简直犹如在阐述 1 加 1 等于 2 这般简单,而以覃文当下的水平,应当去探究如何让 1 加 1 等于无限大才对。
“我们再来谈谈符胆,符胆乃是符箓力量的源泉,恰似心脏一般。它是由繁复的符文与咒文相互交织而成,储存着雄浑强大的灵力……”
装出来的兴趣终究不是真正的兴趣,兴趣若靠装,定然是装不长久的。
“诶哟喂…照这样的速度讲授下去,这里的学员们都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学会?我虽确实很有兴趣,可这进度也太慢了些吧。”
覃文在听到墨云导师讲授符胆知识的时候,便渐渐装不下去了。他内心急切,偏偏这位导师讲话语速还特别慢。
“绘制符胆时,需全神贯注,将自身灵力与独特意念融入其中,赋予符箓独有的力量与功效……”
覃文开始左顾右盼,想瞧瞧其他人是否都在专心听讲。
“哎!直接教画符,边画边讲解要点岂不是快得多嘛……这些家伙还真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白,如此缓慢的课程居然都能听得聚精会神。”
在龙虎山的时候,首座师父教导覃文和朱黎画符,向来不啰嗦半句,一上来便是照图描画。师父画一遍,徒弟在旁仔细观看,待师父画完,徒弟便学着师父的样子自行画符。
徒弟唯有在画图的过程中切实遇到问题,师父才会予以细致的讲解,而那问题就如同绳扣一般被轻松解开。
师父言只有如此方能牢记于心。
墨云导师授课终于进展到了绘符的环节。
那导师先是将三张具有代表性的符箓逐一讲解一遍,之后便开始凌空画符。
“诶哟…这导师还真有两把刷子呢。”
只见那导师食指作笔,元气外放,凌空虚点,笔画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一个初级的燃烧符就画好了。
那飘在空中的燃烧符闪耀着微微的光芒,符纹之间似有热浪流转,仿佛随时都要喷薄出熊熊火焰。
周围的学员们都发出低声的赞叹,眼中满是羡慕和渴望。
覃文看到导师凌空画符之时,心中不禁暗自赞许。
他心里想着,这导师功底还算扎实,手法也算娴熟,不过与自己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毕竟自己可是隐藏在学员当中的符箓大宗师,画符造诣远在导师之上。
但覃文并未因此而轻视墨云导师,反而觉得在灵修院这样的地方能有如此水平的导师,也算是不错了。
墨云导师画完符咒之后,神色间满是自得,目光傲然地扫向课堂上的学员。
学员们的眼中尽是尊崇与敬慕的神采。
“嗯?这个家伙……”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覃文交汇时,却看到了一种与其他人全然不同的眼神,那眼神仿佛一位阅历深厚的长者,正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着一个出类拔萃的晚辈。
“这个小鬼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真叫人厌烦。”
墨云导师心中虽有不快,但覃文那真心赞许的目光根本无法隐藏。
“刚才迟到的这位学子,想必你对我画出的符咒有着与他人迥异的高深见解,借此良机,你不妨畅谈一番。”
墨云导师故意这般虚情假意地恭维,实则是想让覃文在众人面前狼狈出丑。
“第一次来上课就胆敢迟到,而且上课时还不停地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尤其还用这样的眼神瞧我,实在是……”
他认定覃文这般小小年纪,决然不可能懂得什么符箓神通,只等他待会儿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要好好用言辞将他羞辱一番。
覃文不卑不亢地站起来说道:“我哪敢有什么高见,导师实在是太过抬举我了。我只是看到导师在描画符咒之时,能够做到气与身合,身与灵合,灵与意合,意与心合,心与神合,神与天地合,能臻至这六合之境,那所画出的每一张符咒,必然皆是上上品中的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