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 章 给皇帝添堵
萧煜醒来时,太阳还在半空中,有些刺眼。
等完全适应太阳光,萧煜才看清苏翎月坐在他对面,正单手托腮,专注的翻看一本册子,偶尔蹙眉,偶尔舒眉。
她头上戴着粉色桃花花环,衬得本就明艳的小脸比桃花还娇美三分,身上的鹅黄流云锦长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皓腕玉颈,不染纤尘。
萧煜呼吸滞住,双眸深邃,一眨不眨静静凝视她。
良久,他才勾出一抹温柔的笑,心里的忧思被一阵暖风温柔带走。
有人等的感觉原来是安心。
心中的忧思是因为分离,哪怕只是一两个时辰,他就觉得不适。
苏翎月嫁给他之前,他也经常一个人、一本书、一杯清茶能坐许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不习惯独处了。
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他想,书中描绘的九天仙子应当也不过如此。
也许是上天觉得他的人生太荒芜,便派来一个这样的小仙子,许他慰藉。
“月儿。”
苏翎月抬眸,就对上萧煜温柔的能掐出水的眼神,心尖猛然一颤。
“王爷醒啦!”苏翎月小跑着到萧煜身边,眼眸亮晶晶的,脸上笑比太阳还明媚。
萧煜温柔的笑着,掀开身上的披风,朝苏翎月伸出手。
苏翎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小手放入萧煜的掌心,任由他将自己带入他怀里。
“什么时候过来的?”萧煜轻轻蹭着苏翎月的脸颊,像许久没喝水的旅人,贪婪的汲取独属于他的温柔。
“大半个时辰之前,见你睡着,没叫醒你。”
脸颊被萧煜的胡茬蹭的有些痒,咯咯笑出声来。边笑边推拒萧煜的脸,那点力气完全没什么用,萧煜亲的愈发高兴,胡茬蹭在她脸上又引起一阵娇娇笑声,几瓣桃花随着笑声落在两人衣袍上。
彩蝶彩衣给苏翎月编了一个花环后,两个人又去霍霍其他桃花,带着花环回来就撞到萧煜和苏翎月手牵手往回走。
彩蝶没反应过来,彩衣一紧张,慌忙把花环从头上摘下来。
萧煜瞥了一眼,道:“编的不错,日后多给王妃编一些玩。”
见王爷完全没有斥责,还称赞了他们的手艺,彩蝶彩衣大眼瞪小眼相视一笑,收了石桌上的茶水和书册,紧步跟上。
回去的路上,苏翎月好奇的问:“怎么没看到言卿?王爷平日都让他陪在身边的?”
萧煜捏了捏手中纤细的手指,他能清晰的捏到苏翎月手指的骨节,小小的,圆圆的,很可爱。
心里很是愉悦,萧煜也不吝啬分享,轻笑说:“去给皇帝添堵了。”
“添堵?”
*
永和宫里,嘉嫔虚弱的靠在皇帝怀里,清冷的面上苍白一片,没有一点血色。
皇帝几日没过来,见状冷声问太医院院正和副院正,“嘉嫔身子如何,皇儿可还好?”
院正李太医道:“陛下,娘娘是忧思太重,所以胎像不稳,若想这一胎平安诞下,除了汤药,也要娘娘自己宽心才是。”
“忧思?”皇帝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问:“爱妃有何事可忧思的?”
嘉嫔靠在皇帝怀里,一副无力模样却努力扯出一抹淡笑。“陛下,臣妾无事,只是这几日梦魇多了些而已。”
她这句话反而让皇帝意外。
嘉嫔性子一向淡薄,平日里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皇帝握着她素白修长的手问:“爱妃平日最是通透,何事让你如此介怀?”
嘉嫔垂眸,柔柔的攥着皇帝的手,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宽慰皇帝,“陛下,臣妾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怎会有事让臣妾介怀呢!您国事繁忙,莫要为臣妾忧心,伤了身子。”
见嘉嫔不愿意多说,皇帝扶她躺下后,让何公公叫人去勤政殿找她的宫女。
“嘉嫔这几日为何优思?”皇帝居高临下站着,睨着跪在面前的宫女问。
宫女犹豫了一下,小心回答:“启禀陛下,是娘娘的父亲前几日来信,让娘娘趁此次有孕,向陛下讨一个恩德,让刑部重审娘娘弟弟的案子。娘娘不愿让陛下为难,就将信烧了,把一切都往肚子里咽,所以才会梦魇。这几日每晚都睡不沉,即使睡着也会噩梦连连。”
皇帝目光沉沉,挥手让宫女下去。
回勤政殿的路上,皇帝想起来嘉嫔的弟弟李霄云,就是那个和苏珩二儿子发生争执,期间苏珩二儿子失足掉下酒楼摔死了。当时皇帝对苏珩还算器重,就无视兵部尚书李逸的请求,让刑部依法将李霄云带走。
也许看在大儿媳李清鸢的份上,苏珩并未追究李霄云死刑,也并未放过他,一直让他关在牢里。
过了大半年,他也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皇帝脑海中浮现嘉嫔强颜欢笑的样子,不似作假。
嘉嫔一向柔弱温顺,从不计较,这件事的确让她为难。
现在已经无需顾忌苏珩,嘉嫔腹中的皇子更重要。
“传旨,让刑部重审李霄云的案子。”
皇帝回到勤政殿,督察御史孟玦已经等在这,趁皇帝议事的功夫,何公公派人将消息传往坤宁宫。
皇后听到禀报,插花的手只停顿了一下,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如此,嘉嫔这一胎作用在这。
锋利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多出来的花枝,随即道:“本宫知道了,赏!”
崔公公拿出一片金叶子打发走内侍后,轻声问:“娘娘,可要通知相爷阻止?”
皇后欣赏着自己的佳作,心情十分愉悦。
“不必,眼下嘉嫔就是陛下的心肝,何必同陛下作对。”她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嘉嫔现在有多充满希望,日后就会有多绝望。本宫要给后宫嫔妃一个警告,服从本宫才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崔公公颔首附和:“娘娘说的是,奴才谨记。”
皇后睨着他,轻嗤道:“你个老奴才,倒是生些旁的心思才好,跟个木头似的。”
崔公公把头垂的更低了,低声应道:“奴才的心,从进宫开始,就不在自个身上了。”
*
勤政殿里,皇帝不可置信的问:“你说多少?”
督察院御史孟玦沉声道:“二十个,都是陛下一手提拔的人。”
孟玦此时已是一身冷汗。
他怎么都没想到,中午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从天而降这么大一个麻烦。
不知道是谁,在督察院门口扔了一个大箱子,里面整整齐齐,不多不少,正好是二十一个官员的犯罪证据,都是皇帝明里暗里一手提拔的人。
查了得罪皇帝,不查又是渎职,他只好匆匆前来禀报皇帝。
皇帝的脸色阴沉无比,攥着拳头问:“证据都核实了吗?”
“并未。”孟玦如实回答,“但证据上时间、地点、证人、来龙去脉都写的一清二楚,不似作假。一次牵扯这么多人,臣唯恐引起朝堂动荡,只得先禀报陛下。”
皇帝眉头紧拧。
二十一人,是他提拔官员的一部分。
能查如此清楚的,只有这二十一年来一直跟随他的苏珩。
又是威胁。
若是想直接决裂,就不止是扔在督察院门口,他可以洒在皇城每一个角落。
“下旨,宣苏珩进宫。”
万公公抬眸,就看到皇帝一张脸黑的吓人,本来帝王之威就让人敬畏,如今更添怒气,让内侍臣子都不敢直视。
*
苏翎月坐在萧煜的膝上,瓮声瓮气说:“王爷手上有这么多证据,怎么还让他赐毒药这么多年,该早些用才是。”
萧煜朝苏翎月口中塞了一块芙蓉酥,目光温柔的看着她道:“没有你,这些可早用不了。”
嘴巴被糕点堵住,苏翎月只好疑惑看着萧煜。
萧煜把她嘴角的糕点屑拂掉,轻笑,“你从你祖母那问来的,忘了?”
苏翎月这才想起来,帮着萧煜把京郊梅山父亲的老巢端了这回事。
看着苏翎月脸颊鼓鼓的样子,萧煜把人朝怀里揽了揽,将脸颊贴上去,又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