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纪予铖把手中的请柬一放,立刻表态:“我一定会去的。”
“好嘞!”
叶荞乐呵呵地离开了,步子轻快。
邢枝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大概率纪予铖是同意参加婚礼了。
她问:“你是怎么说服纪总的?”
叶荞俏皮一笑,说:“我告诉纪总,我们的结婚酒席特别好吃,保证他不虚此行。”
邢枝听得一愣:“纪总是为了吃席才答应去的?”
叶荞点头:“对,纪总喜欢吃席。”
……
婚礼在一家星级酒店里举行。
邢枝始终跟在叶荞身边,陪她化妆,帮她穿婚纱,替她拎包。
叶荞因为担心穿着婚纱上厕所不方便,坚持不吃不喝,非要等到婚礼结束后再吃东西。
“结婚是个体力活,步骤繁琐,时间又长,不吃东西会吃不消的。”邢枝说:“多少吃一点,真要上厕所的话,我帮你。”
最后在她半哄半劝之下,叶荞才勉强吃了一个水煮鸡蛋,喝了几口小米粥。
婚礼开始了。
新人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来自亲朋好友的祝福,司仪在旁边慷慨激昂,妙语连珠。台下宾客众多,欢声笑语不断。
邢枝穿着伴娘裙站在舞台一侧。
伴娘裙是她自己挑的,低调素雅的灰粉色,圆领纱袖,裙摆长至脚踝,风格相对保守。
这是她第二次在公共场合穿裙子。
司仪说了句什么,引得在场宾客哄堂大笑,邢枝也跟着笑,眉眼弯弯,不自觉往台下扫了一眼。
一眼万年。
纪予铖坐在台下贵宾桌旁,冷灰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坐姿松弛,眉目间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正盯着她看。
视线在空中相交的一刹那,他冲她弯了下唇角,温柔一笑。
邢枝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自两人重逢后,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对她笑。
接下来司仪又说了些什么,邢枝完全都听不到了,所有的思绪都被那温柔缱绻的一笑占据,神思飘忽。
仪式结束后,邢枝陪叶荞到后面换敬酒服。
出来时,看到纪予铖正被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围着要联系方式。
婚宴结束后还安排了棋牌室娱乐项目,邢枝没什么兴趣,跟新人打过招呼后就径自离开了。
到家先去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发呆。
不知是在婚宴上多喝了几杯酒的缘故,还是婚礼的氛围太好了,她此时的情绪有些莫名的脆弱。
想哭,想拥抱。
……
纪予铖拿着新娘捧花敲开邢枝家的房门时,她已经醉得认不清人。
面颊酡红,眼神迷离。
见到他来,邢枝笑得娇俏,伸手扯住领带将人拽进屋内,不由分说地抱住:“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纪予铖愣住,一时没了动作。
鼻尖嗅到浓重的烟酒味,目光触及桌上的空酒瓶和烟盒,以及烟灰缸里的几个烟蒂,心下了然。
“我好想你。”
邢枝把脸埋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像是很怕他会突然离开一样,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鼻音:“你知道吗?我每个月都会偷偷地想你一次。”
纪予铖喉间发涩:“怎么想的?”
“我会喝酒啊,喝好多好多的酒,我还会抽烟,然后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腾云驾雾一样。”
邢枝语气恢复轻快,松了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开始转圈圈。她身上只穿了件男式衬衣,纯黑色,看着有些眼熟。
转起来时,裙裾飘扬,她咯咯笑着:“这个时候,我就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你。”
纪予铖怕她跌倒,伸开手臂在旁边护着,但没碰到她,也没打断她。
转了几圈后,邢枝停了下来。
她用手指戳他鼻尖,歪着头笑:“我满脑子都是你呀。”
纪予铖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是在分辨这话里的真实性。
邢枝和他对视着,微仰着脸,笑得温软。
渐渐的,她上扬的唇角抿直了,几秒后,唇角低低地垂下去。
她开始哭。
也不敢大哭,就只是小声抽泣,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看着格外委屈。
“可你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了,肖想别人的老公是不道德的行为,我是个有道德的人,所以不可以。”
眼泪扑簌簌落下,邢枝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努力地去贴他的颈窝。
“但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想得都快要发疯了,所以啊,我每个月允许自己背德……”
她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目光有些呆滞。怔愣了片刻后,将手指一个一个收起,最后只剩下一个食指:“一次。”
“每个月允许自己背德一次,想别人的老公。”
邢枝仰脸看他,眼角还挂着泪,唇角一弯,忽地又笑了:“这是秘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纪予铖:“嗯,不告诉别人。”
邢枝高兴了,抱着他蹭来蹭去。
蹭了会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动作一停,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控诉:“那你为什么要给别人当老公啊?”
纪予铖觉得有些无奈。
沉默片刻后,他轻叹了口气,低声:“我没有给别人当老公。”
邢枝不信,听到他狡辩,哭得愈发厉害了:“你骗我,你就是个大骗子!我全都看见了!”
“都怪你给别人当老公,是你把我变成了一个没有道德的人,都怪你!”
纪予铖一时愣住。
有些分不清她哭得这么伤心,究竟是因为他成了别人的老公这件事,还是因为她被迫成了没有道德的人这件事。
觉得完全没办法和一个醉鬼沟通,纪予铖索性不说话了。
揉着她的头发,虚揽着她的腰,任由她哭闹发泄。
等哭累了,邢枝牵起他的手,把他往餐桌旁领:“来,我们一起喝酒啊!”
她拿起酒杯就往他嘴边送:“这样你就能像我一样,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了。”
纪予铖抿着唇,偏头躲开。
见他这样,邢枝当即噘起了嘴,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不喝?不想她吗?”
眼睛快速眨巴几下,眼泪说掉就掉,她委屈几秒后,哼了一声,转而将手中的酒杯送到自己嘴边,咕哝着:“不喝拉倒,我自己喝。”
酒杯是空的,她什么也没喝到。
邢枝把酒杯举高,怔怔地盯着看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里头已经没酒了。
她弯腰去拿酒瓶,刚拿在手里,就被纪予铖一把夺走了。
“不喝酒了,我们喝水,好不好?”
他进厨房拿了只干净的玻璃杯,打开饮水机,冷热交替兑了杯温水。
出来时,就见她已经坐到了地上,背靠着沙发,低着头,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