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穹大劫,众生危矣。
这一刻,两道首宗的主人出现于央都。
一道身影一身剑袍,仙风道骨,踏云而来。
一道身影大裙裹身,风姿卓越,乘风而至。
在穹顶无比刺眼的雪白灾光的照耀下,所有人静静望着这副景象,这令众人回想起先前祖坛之劫,最后亦是二人带着剑山第一剑柱与天罗宫第十三神溪出面,将祖坛的动乱平息下来。
这一次,二人皆未有携带宗门的镇道之宝,但是灾劫出现,便皆随之现身的无言的默契,依旧令众人心中莫名的震撼,不知为何而感到浑身激动。
“两道首宗的主人来了!”
“先前剑山与天罗宫同时封山,不知道是何原因?”
“哼!还能是何?那剑山大师兄已经投靠了那魔头,所以剑山之事,定然是那魔头所为!至于天罗宫那边,跟那神秘的大欢圣君恩怨不浅,所以应是那大欢圣君所为!”
“原来是那魔头跟那大欢圣君所为!”
众人这才知晓两道首宗到底遭遇了何等劫难。
“不知如今剑山跟天罗宫如何了……”
毕竟,无论是那大魔头还是那大欢圣君,都是当今仙穹最为可怕的“邪魔”,这二人出手针对剑山跟天罗宫,让两道首宗的主人在这场仙魔之战之中无法插手,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剑山千年前的绝情剑尊回归,要与正阳掌门争夺剑山之主之位!”
“而天罗宫,是宫中大长老暗中操控了神溪,发动了天罗宫之乱!”
随着两道首宗解封,这些消息便于仙穹之中飞速传开,在两道首宗的主人抵达央都之际,亦传至央都。
“什么?!那位剑尊不是死了吗?!死人怎会复生!”
死人复生!
这令众人想起先前的界外鬼魂。
“剑山之事果然与那魔头有关!那绝情剑尊跟大魔头联手了!”
“天罗宫那云狩大长老百年前亦是天罗宫主从大欢圣宫之中救出来的,如今竟然背叛了天罗宫,看来,恐怕在那个时候她便已经被那大欢圣君给洗脑了!”
“正阳掌门跟天罗宫主一同入了乐离道!”
众人瞧见,两位首宗之主并未第一时间入央都,见二尊,而是一同踏上了央都之外一座道域之中。
所有人都猜想到了答案。
那二位恐怕是要见真人!
……
乐离道之上,离湖已毁,只剩下乐湖,乐湖成为整座道域的中心。
两道首宗之主亲至,丁恒作为乐湖的主人,自然亲自出面相迎。
说来也是令人感慨,他出身剑山,又与天罗宫神女关系匪浅,跟两道首宗都渊源颇深,然而却是第一次与两道首宗的主人正式见面。
冬菊等女望着那两道联袂而至的身影,不禁担忧起来。
“两道首宗之主要见公子,所为何事?不会是想要为难公子吧?”
她们心儿之中一阵惊悸。
虽然公子也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但是这场战争之中天魔境毕竟是以“为魔尊造成夙愿”这个理由出兵仙穹的。
这两道首宗之主不会是因此想要为难公子吧?!
虽然丁恒也猜不透二者来意,不过无论二人是为何而来,他都不担心。
二人并未踏入乐湖,而是立于云间。
这份距离,亦让除了丁恒以外的乐离道其余人微微安心下来。
“掌门,宫主。”
他一旁,女君也开口。
“师伯,师尊。”
而后,众女便瞧见天上那二人望着公子与女君,身上那股高居上位的威严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蔼与亲近,这令她们更加不解,两位首宗之主究竟是为何而来?
正阳真人稍作思忖,看向丁恒,神情似乎也甚是感慨。
“从你被七师弟带回剑山开始,我便一直在关注着你,但是关于你的一切事情,我都未曾插手,不知关于此事你是否曾怪过我。”
此事,丁恒曾经也有过猜测,身为剑山之主,又怎会对剑山之中的事情不了解呢?
剑山大师兄跟白简那女人暗中算计他,恐怕也逃不过这位掌门的眼睛。
如果是从前,丁恒可能会质问这位掌门,为何眼睁睁看着他“被害”,但是在从白简那女人口中得知这两位也在“反抗”元曦明尊之后,他心中便没了这份怨气,因为这两位要面对与肩负的事情,恐怕不比他遭遇的劫难小。
丁恒疑惑道。
“就因为我是他带回来的?”
痴人绝,仙穹之大缘之人,凡是他所遇之事,所遇之人,无一不是大运大缘,女魔头正是因为这一点才看上他的。
云间的剑袍身影摇摇头。
“不是,因为你是剑山弟子。”
——因为你是剑山弟子!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对他的认可!
对他是剑山之人的认可!
对他未有玷污神女,未有辱没剑山之名的认可!
对他未有做过错事,不是永夜余孽,也未有背叛仙穹的认可!
虽然如今丁恒早已能够单独面对一切,但是这一句认可,永远不会迟~
“我的路,已经走到了极致,但是七师弟跟你所要走的路都不一样,所以我未有干涉你的事情,只是从中默默关注。”
他可以出手。
但是一旦出手。
丁恒便只能走上他的路。
百年前,剑山传人钟正阳与天罗宫传人矜如梦互相倾心,于是遭到禅道首尊的施压、拆散、针对;百年后,剑山弟子丁恒与天罗宫神女互相爱恋,也将会是一样的结局。
所以他一旦插手丁恒之事,丁恒顶多成为另外一个他,但是剑山的守护者,抵抗元曦明尊怒火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
丁恒不禁动容,这才明白,对方未有插手,选择默默关注,才是对他的最大帮助,因为这让丁恒有了无数的选择,而不是重蹈对方的覆辙,永远被元曦明尊盯着,一路走到黑!
一些话,只要点醒一两句,便可知晓一切,无需再多言明。
丁恒不禁向他行了一礼,这一礼,是弟子对于掌门之情,亦是长辈对于晚辈之恩。
天罗宫主不苟言笑,但是此刻,雍容华贵的面容上也没了那一丝慵懒,而是神色清明,是跟正阳真人一样对他的重视,“阿雪能够遇见你,是她的劫,也是她的幸运,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自然知晓她的秉性,正义凛然,刚正不阿,心中自有一番对于对错的见解,你能够让她那般喜欢,足以说明你品性正直,并非与传闻之中的那样。”
丁恒想起这位宫主百年前将大欢圣宫一窝端的凌厉手腕,这般想来阿雪的性子跟她是十分相似,也怪不得会被她喜欢与宠爱。
“能够遇见她,也是我的幸运。”
天罗宫主面容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和蔼笑意,似乎与他一见,就是为了等他这句话。
她轻点螓首,将话题引回正事上。
“我俩守了剑山跟天罗宫百年,但是最后剑山跟天罗宫依旧是逃不过沦为各方博弈的棋子的命运。”
“但是我们希望,剑山跟天罗宫的牺牲是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