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父母垂垂老矣再尽上他的一份孝心让父母颐养天年就是他最大的责任。
他从前以为,这就够了。
想过结婚,谈的那些女朋友也从来不承诺什么,不高兴就给点钱分手,断得干干净净再去找下一个。
找女朋友的标准很简单,不讨厌就行。
所以网上有很多人爱调侃,赚他的分手费太容易了。
他是个合格的前任,没有一任女朋友出来说他的一句坏话。
宁鹤臣本想就这样一直到老,不被婚姻和爱情束缚。
直到他遇见江拂悠,一个很不一样的女人,一个让他出乎意料的女人,他不是没喜欢过这人,但也只是喜欢而已。
那会子的新鲜劲过了后什么都没了,而且江拂悠是盛云澹喜欢的人,他不可能跟兄弟抢女朋友。
他的喜欢从来都是浮于表面的、平淡如水的。
收敛了一段时间后遇见了陈橙,一个为了不离婚挽回丈夫的爱的女人要死要活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唾弃。
但在看到醒悟后逼着温季源离婚的陈橙,又感慨这女人变得太快。
在陈家遇见容光焕发的陈橙时,他又惊讶于她的美貌而不由自主地靠近。
满身书香气的女人,他还没遇到过,新鲜劲十足。
但那时候的陈橙,客气又疏离。
母亲让他去的那次签售会,一个醉酒的男人忽然上台时,惊到了一众人。
明明有现场保镖,但他还是没忍住在慌乱中跑上台把她护在怀里。
其实他不去也没事儿。
后来陈橙为了感谢他,特意请他吃饭,当然,不光请了他,还请了其他人,他不爽,但是没说。
送陈橙回家的时候,故意俯下身去帮她系安全带,其实那段路,不系也没关系的。
他想方设法让江拂悠她们带着陈橙聚会聚餐,因为这样他就能经常碰见她。
离过婚的女人,心硬得像石头一样,他怎么撩拨陈橙都不为所动。
别人没看出他的心思,盛云澹和江拂悠看出来了,江拂悠拉着他的领子警告他:“橙子不是你能随便撩拨的人。”
“我是站在江拂悠这边的。”盛云澹笑着附和。
他很随便吗?
都是成年人了,也没必要谈个恋爱就要死要活吧?
更何况,他完全不介意陈橙是离过婚的女人。
宁鹤臣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撩拨陈橙,明显到陈橙更够感受到他不怀好意。
在她的鞋跟崴断时,他明明可以有其他的办法,但他非要把陈橙打横抱在怀里,说尽了冠冕堂皇的话,掩盖自己的私心。
在他觉得氛围足够的时候,正式地告白,他这样的情场老手,陈橙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这正是陈橙拒绝的理由。
头一次被人拒绝和嫌弃,宁鹤臣想着算了,繁花千万朵,这一朵不摘也没事儿。
结果就是,两天没见陈橙,他浑身跟有蚂蚁在爬似的,大晚上地没忍住驱车去了她家。
陈橙被他打电话叫下来时身上还穿着睡衣,她眼里冷漠得没有任何感情,用最狠的话拒绝了他。
原来,他没有嫌弃的理由,是陈橙一直在嫌弃他。
酸涩感涌上心头的时候,宁鹤臣没想着转身就走,他多待一个小时,或许陈橙就心软了。
事实是,他在那站了一个晚上,陈橙也没有心软。
待在家的那几天,宁鹤臣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陈橙,想得快疯了。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爱上陈橙了。
因为她的一句脏,他也觉得自己脏。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打电话给医院安排体检和一系列检查,他迫切地想在陈橙那里证明自己是干净的。
真心的话说了一堆,他又被赶走了。
宁鹤臣改变了思路,硬的不行来软的,烈女怕缠郎,盛云澹都能厚着脸皮用真心换回江拂悠。
他也能。
而且他发了疯地想跟陈橙在一起,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愿意。
宁鹤臣开始制造各种巧合,各种相遇,各种看似出其不意又精心设计的情节出自他手。
哪有那么多缘分和天定,全都靠他的不懈努力。
人定胜天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宁鹤臣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用心和努力,他不信,陈橙还能拒绝他。
抄袭事件爆发,看着一蹶不振的陈橙,他比谁都着急,前后想了很多办法,做了很多事,陈橙后来感谢他的时候,他也只是一句小事一桩轻飘飘地揭过了。
陈橙就是他撞不破又不想回头的南墙,他就不信,他这辈子都撞不破她心里的南墙。
他改主意了,他必须要来波狠的。
陈橙这样的人,不把她逼到没有退路,她绝对不会主动从壳里出来。
他叫上慕随夜,制造了一起车祸事故。
慕随夜演技很好,三言两语就把陈橙哄到医院了,看着陈橙急得掉下眼泪,宁鹤臣当场就后悔了,握着她的手从床上爬起来。
嘴里的血包还没完全流完,边道歉边流血。
陈橙没想到他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想都没想就给了他一巴掌,扇了人就要走。
宁鹤臣急了,随手捞了桌上的一个花瓶,打碎了就跪了上去。
疼是真疼,但总得要付出点什么。
这回是真住院了,陈橙又气得扇了他一个巴掌,宁鹤臣高高兴兴受下来。
他不是什么好人,自私自利,他知道他破釜沉舟的方式会让陈橙退步,因为她曾经也那样做过。
出院的那天,刚好是那个深秋的最后一天,满城的树叶像涂了金箔,一路上为他摇旗呐喊。
陈橙后来老是骂他不要脸,比盛云澹还没下限。
“要是不能跟你在一起,我还要什么脸?”宁鹤臣嬉皮笑脸地搂着她,秋风一吹,膝盖有些疼,他不敢想象当时陈橙割腕的勇气。
他在落叶飘浮的路面上,认真地看着她,“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再疼第二次。”
“要是你没做到怎么办?”
“那你就让江拂悠杀了我。”
“为什么不是我?”
“我怕你舍不得。”
“那为什么是拂悠呢?”
“因为她真下得去手。”
那个深秋,陈橙又什么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