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会使列车在轨道上悬浮飞奔,像飞机一样行驶;它能让火箭在发射架上悬空发射,使发射速度提高几倍;它能让轴承完全失去磨擦;它能让输电导线失去防碍电流的电阻。你们都知道,铜可以导电,橡皮是绝缘的,因为它们内部的物质结构不同。在金属导体里,有大量的自由电子,未通电时,它们就像树林里东奔西跑的孩子,杂乱无章,瞎碰乱撞,可是电路一通,这群孩子就会沿直线朝一个方向飞奔,于是形成了电流。导体里的晶格,好像一棵棵大树,儿童们在一直向前奔跑过程中,总不免要撞到树上,这就产生了电阻。而超导研究的对象,正是发现没有电阻的超导体,一旦成功,那么,一根头发丝粗的导线,就能代替现在高压架杆上碗口那么粗的导线,你们想想,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工程啊。”不再胆战心惊的教授,这时显得谈锋甚健,思维敏捷。他说,他躲在实验室里已经研究了那么多年的超导,而且收获颇丰,有很多重大发现,如果不是红卫兵把他从实验室里拖出去批斗,捣毁了他的实验设备,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功。他说,因为实验室里工作太忙,几乎没有时间很好地在理论上对超导进行探索,而在科学领域,理论和发现往往要比实践更为重要。他现在每天夜里搞的,就是超导理论上的研究,而绝不是什么间谍工作。为了让人信服,他诚实地把一叠叠手稿递给杨氏父子看。高中三年级学生香书,只能勉强看懂一两个安培、伏特之类的符号,对其它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跳蚤一样的符号,则莫名其妙;而杨维臣对手稿则像看天书,甚至辨不清手稿的倒正。他倒拿着手稿,煞有介事地扫了一眼,就还给了教授。教授谈兴未艾,他甚至想把荷兰人昂乃斯1917年怎样在实验室中把气体氦液化后,利用液态氦制出极低的温度——零下269c,又怎样将水银置于这个温度下做通电实验,怎样惊喜地发现冻成一根细针般的水银,竟失掉了电阻的全部过程,详细地告诉杨氏父子。但对刚使用电灯照明的杨氏父子来说,无疑于听巫师的咒语。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不是在进行间谍活动,”维臣说,“你就干吧,不过要小心,别让村里人知道,那样会惹事生非的。”
“的确如此,”宇文教授说,“你瞧,在今晚以前,我不是一直背着你们吗?”
香书和父亲退了出来,而宇文教授则完全放心,更加放肆地开始了他的超导研究。后来,香书大眼皮母亲做早饭时,经常看到教授屋子里的灯一直亮到黎明,有时教授甚至来不及做早饭,迷迷糊糊地喝碗凉水,就去参加劳动改造,出于对斯文一脉的学者的同情,这个冷漠孤傲的娘儿们,渐渐地开了慈悲心怀,常常给教授一些关照,在他来不及做饭的时候,给他盛一碗饭送过去,把落落寡欢的教授,弄得感激涕零,破格地给了这个大眼皮娘儿们别人都无法从他那里得到的和善的微笑,但微笑中,仍不免隐含着一丝莫名的痛楚。
三觉着火候已到,顾不上许多,冲出屋子,直奔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