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风息卷·玄蛇冥歌
丰神俊朗真容现,手柄弯刃镇金光。妖火神力相互助,百果只因为红颜。
金光剑的辉底犹如千年等一回的日辉神光,当裴厄将它的过往及所承载的故事道来时。场上场下,却只是将其“故事”列为次,都在一睹神武真容。
那势气攻人的目光停在掌门看台上没多久,裴厄便将眼眸又投回了逢松雪身上。
金珀剑与金光剑都是散发金色的光芒,可两相比对下,金珀剑的光色却显得污秽许多。
望着裴厄的乌瞳,逢松雪的心中发毛起来。
只见,裴厄开始步步往前,法术催动时,手腕上的妖力与金光剑的神力交融,形成丝丝玄金之色。
玄是遮形,金是绚梦。二者你中有我,我有中你。草木青山,自在其中。
金光剑的神力反辅裴厄,将他的妖力给壮大起来。
而同时,裴厄又抬起另一只得空的手,妖力浮动,欲召唤什么。。
“却邪!”他不冷不热的喊着妖武的名字,召唤它于千里之外的地界。
场外,被插在地缝上的却邪刃得了召唤振动刀身。忽然,它将身躯化为千片刃碎,犹如信鸽过天般,飘飘然的向结界内窜去。
琉璃宝莲台,算是品阶较为高等的法器。但,凡间的东西又如何比得上妖与神之物?
却邪贴近琉璃结界时,宝莲台确实出现了排斥反应,其面上的琉璃光色交涌,全都聚集在了却邪进攻的方位。
可随着裴厄的召唤愈发用力,意志也愈发坚定不移,却邪刃就仿佛得到了极大的助力一般。它不停的刺入其中,刀片搭载成形,变回了剑身。
锋利的剑尖刺着琉璃台的结界的薄纱,哪怕是与如此顽固不冥的结界对抗,却邪也在几个喘息间,刺出一孔缝隙。
琉璃宝莲台的结界,仿若一件性质独特的衣裳,被穿了孔后,便无法阻止却邪刃的寻主之行。因为细小的缝隙,只会越来越大,衣裳也回不到从前。
“嗖——”的一声痕迹,滑过天际。
须臾,却邪剑柄便窜入裴厄举于目前的手中。当他掌握柄身,妖火吞噬而过时,原本却邪刃略微宽大的剑身,便变的如金光剑一般细小。
双剑在手,左为妖武右为神武,哪怕不动用丝毫法术,逢松雪的结局也显然易见。
裴厄扬起双剑,各自在胸前挥舞一番后,令妖力与神力充分融合。
“来吧!”话出,裴厄猛地冲了出去。
双剑齐齐朝逢松雪劈下,逢松雪来不及逃,只能凝盾挡住这一发攻击。
可谁知,盾面与两把神武相抵抗时,不出片刻便出现裂缝,即将土崩瓦解。
逢松雪瞳孔一震,立即收盾躲招,拽紧了金珀剑反击。
“砰、啪、当、啷——”
三把剑缠斗在一起,裴厄成绝对地碾压之势。
逢松雪吃力地就像在打两个裴厄一样,且不说他的力道一砸下来,自己的金珀剑便振动反响如同即将碎裂。就是这个快如乱影,双剑配合的绝佳的招式,也都让他招架的吃力。
他前头与双剑的裴厄对过,只是这次何故如此艰难?
裴厄逼的他在擂台中打转,压迫的只给他留格挡的机会,至于出招、反攻那便是想都不要想了。
双剑的气焰,和那副姿色上乘的容貌,一时间就夺目吸睛了不少人。
“天呐,好快的剑法!”
“是啊,他还会背后接剑,抛剑转攻!”
场外的讨论声高涨不歇,前头支持逢松雪的人,几乎都一边倒了。
不知是非因果的小辈们倒是瞧着乐趣,喜不自胜地被这场精彩的对决带动高潮。可掌门台上却是一片寂静,几位掌门各怀鬼胎,却都带着同一份的心境底色。
那就是,恐惧。
玄阴派掌门的脸阴的不成样子,他没有慌乱和无措。有的更多的是,他追杀不利,叫裴厄逃了出来,在此坏他大计的后悔感。甚至于在众目睽睽下,他能猜到,裴厄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逼宫救人。
盟会开战前,裴厄等一行人被他们围攻。凤涿亲自看到裴厄被拆体削魂,以这样的瘦弱之躯,他自当打的艰难。可他未曾想,裴厄居然能获得两把神武的认可。如今这两把武器都在加持他,无疑将他裂魂的状态,得以弥补完全。
雾气中,妖域凶器多为主攻,它们能通过吸食主人的妖力,扩大攻击的力道与范围。所以,当主人趋于弱势,它的实力就很难发挥至极致。但天降神武便不同,比起善攻善力,它们则是以维护主人,与主人的融合互助为主。
因此,裴厄使用双剑时,金光剑一直处于后备姿态。神武的神力源源不断流入裴厄躯体,无形中如盛水铸井一般,给他充盈着。
而灌入天河的灵脉源泉,也早已堪比江湖中的天赋之人“天生灵泉”的存在。
擂台中的剑光不断闪着,究极的压迫让逢松雪什么招数都使不出来。
可裴厄,却自如轻松的不行。
双剑一次次劈下,他躲不开只能扛着。可越是被这两把武器威压,脆弱的仙武金珀剑,似乎就越在崩溃的边缘。
“等、等等!”逢松雪一边躲一边说着,裴厄逼得他体力趋于后底,怕是穷途末路了。
“怎么,要认输?”裴厄不顾他死活,依旧照常劈砍着。
认输?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他逢松雪即便是死在这,也决不认输。
但,这样耗费心力的斗法,更是无意义的。他迟早会输,也杀不掉裴厄。所以与其担忧未来是否安健,不如他趁着当下风云不曾变动的江湖,留一曲付给青春年华,最好的诗歌。
“不……不是的,你我如此纠缠斗武,我不敌你,迟早会败下阵来。但,我想输的不这么狼狈。既然你我是武斗,不妨我们都使出最后的绝招。将胜负除外,只留绚烂。”
说着,金光剑劈下,于无形中,摧毁了金珀剑的根基。
“是么?可你方才,不是想杀了我吗?”复仇的怒火生起,裴厄将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时,一个抬脚将人踹飞于几米开外,短暂结束了这高度的剑影比斗。
“噗呕!!!”逢松雪被砸至结界上,身躯剧震。而琉璃台只有在一方弹尽粮绝,筋疲力尽时,才会放人出去。所以他还在阵内。
“砰荡——”金珀剑跟随其主,一同坠至地面。
痛苦不堪时,逢松雪趴在地上,看到了自己的剑。剑身的灵路已然断裂,他的仙品剑,怕是被裴厄手中的神武剑摧毁了。不够纯澈的灵魂与剑意,如何扛不住金光剑如炙烤般的审判。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爬了起来,捡起了剑。
“是,方才我是想杀了你,对此我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话语。但是,你我毕竟同队一场,我想请……裴兄高抬贵手,留我一命。”
逢松雪持着剑,躬身起来。他谦卑求饶的态度,倒是叫裴厄些许意外。
见状,裴厄也并未有前进的理由。
双剑的气焰逐渐消落,代表着他的想法。
感知到灵气减弱后,逢松雪便诧然的抬起了头。
“如此也行,你我各将此身全部功力凝为一击,最终谁离开琉璃台,谁就输。”裴厄说着,他松开手,两把武器自然浮在周身。
裴厄的答应让逢松雪有了一阵庆幸,还好裴厄大人不记小人过,对于方才他那重击脑颅的奸计,不再计较。
“好,自然。”
话落,二人都同时运作起法力来。从身躯慢慢跑出的灵丝,犹如编织旧网的梦,又似水画大师手中的毛笔,一下下耕耘出不同的画卷。
逢松雪这边,他闭目凝神,金珀剑悬于胸前,慢慢造出了一头吞天噬地的林中山王。
老虎的身姿自然成型,它嘶吼着,真正的虎视眈眈。
而对面,裴厄稍后还有战斗,他不可能将妖力全部付诸在此。
因此,却邪刃悬于胸前,金光剑则打辅供着他的妖力。
只见,妖力片片游荡,造了一片水潭,唤醒沉睡在河海深处的巨天盘蛇。
两股灵物诞生于结界中,看客们也知晓了他们的心意。
蛇与老虎,自古以来都是后者更胜一筹,否则山中大王的威名从何而来?二人既要用纯粹的法斗结束这一场战斗,那看客们自然也赏脸。
琉璃宝莲台很大程度上,隔绝了二者的灵力外溢,所以略不懂术的人,仍觉得逢松雪还有胜的机会。
可他自己却知道,没有了。
灵物的身躯愈发清晰明重,时刻跑了一会,二人的力道也全都聚拢好了。
擂台的东西方位,他们互相凝视,只等东风送来的好时机。
“金虎,冲吧!”眼见时刻不多,逢松雪毫不犹豫的挥手令下。
城上的幡旗升起,金虎向敌方扑去。
“玄蛇,上。”裴厄依旧不冷不慢的,令出法随。
玄蛇沙沙作响,蜿蜒而去。
灵物离开周身的时刻,带过了不小的骤风。
不出片刻,两个灵物便对抗在一起,玄蛇喷出黑金双焰,金虎也吐出滚滚灵波。
两股强劲的波光对冲,谁输谁赢,就如比试手腕的大小一般,以待分晓。
光波造成的风场,掀动二人的衣裳发丝。裴厄注目着逢松雪,盯得他十分紧凑。这场武斗,他从前头都一直在演,不停的给逢松雪一个一击重创自己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逢松雪却是冲砸死他的地步来的。他性情豪迈,怕是不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所以,自是有人指示他。
裴厄在这边想着,可对面的人却没思索这些。
逢松雪回以目光,他也是不畏屈色,纵使他毫无胜算,但气势也不能输了裴厄去。
灵物的法力对冲,时刻越发久时,金虎的攻击便落于下乘。
黑金双焰压着金波灵力,将它一步步逼退。
而那只金虎也难敌如此强劲的力道,口焰越来越小,角爪也后退好几分,划出痕迹。
最终,在裴厄眼中闪过一道赤红底色时,刹那间玄蛇得到助力,一个吞气后猛然突出的巨焰,彻底将金虎击退。
“嗷呜!”虎鸣响起,震动山石。
金虎栽倒,漫天的灵力如粉尘刹那消散,又似雪粒倒转,飞于天顶。
“噗呕……”对面,身为其脉来源的逢松雪,因为力竭胸口一沉,渐渐倒于地面。
二者对战,其中一方的灵力彻底枯竭,琉璃台结界,就此消散。
来往的看客们,犹如山中枫叶,层层点缀。有时轻黄、有时枫红。漫天飞散的灵力,也衬出几分神韵雅致,向着天顶飞去。
金虎的身躯土崩瓦解,片片散着。
擂台上,战到最后的人是裴厄。从始至终,站到最后的也是裴厄。
但他,却一如方才的,凝望向掌门看台。一切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