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冰山美人,亲手复仇
两名宋兵奉赵官家口谕,把降宋的西夏皇妃曹氏,带入这坤宁宫内。
曹氏因今日痛失父母双亲,悲痛得她面如冰霜。
她走入这座她熟悉的坤宁宫时,每一步走得都异常沉重。
冰山美人般的曹氏回想起:自己十四岁时,便被选入西夏宫中当宫女,侍奉皇后耶律南仙的日常起居……
一向守礼而表情严肃的耶律南仙,常夸赞曹氏她性格温柔、贞良娴静,一举一动都合乎礼法,总能顺从她这位皇后的心意行事。因此,耶律南仙力劝李乾顺纳曹氏为妃。
起初,曹氏被夏皇李乾顺封为才人,后又被晋封为妃。
在曹氏父母没有被李乾顺下旨斩首之前,她一直对夏皇和夏后心怀感恩的,即便她不得已向赵官家投降以后,心中也还是很愧疚的。
可是,此时的她,因今日自己在城下宋军阵前,亲眼看到城上的夏军奉夏皇圣旨,将她父母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扔到城下时,她对夏皇和夏后的感恩和愧疚之情,瞬间全部化为乌有,转而是刻骨仇恨。
“扑通”一声。
面容憔悴的曹氏,依然楚楚动人,跪向坐在西夏国龙椅上的赵吉。
她泪流满面,高呼道:
“奴家曹氏,叩拜赵官家。”
“砰、砰、砰……”
曹氏的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她边叩首,边央求道:
“西夏伪帝李乾顺昏庸残暴,密授奴家毒计之后,把奴家秘送到宋营,献至赵官家身侧,欲毒害官家啊!”
“然,奴慑于官家天威,未敢加害官家,及时弃暗投明。李乾顺却痛恨奴家未能完成其毒计,故此将奴家的父母双亲斩杀,还将奴家二老的人头……抛扔到城下!呜呜呜……”
“求官家为奴做主,速杀伪帝李乾顺……”
“曹氏,你个贱人!”李乾顺看到曹氏向赵吉叩首鸣冤告状时,他又气又恨,强忍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巨痛,高呼大骂道:
“贱人曹氏变节,你背叛了朕!朕杀你父母,皆是便宜了你!”
“朕只恨宋敌攻入皇城太快,朕传出诛灭你曹氏全族的圣谕未能实行!”
曹氏跪在赵吉的身前,听到李乾顺之言,气得她扭回头,杏眼圆睁,怒瞪向侧背后的李乾顺……
“启奏官家,刘光世奉旨觐见。”报事官在宫门外高喊一声。
赵吉道:“宣见。”
“末将光世因铠甲在身,不能行大礼拜见官家,请官家恕罪!”刘光世以军礼拜见了赵官家。
泰然坐在龙椅上的赵吉,右手握着天子长剑,左手伸出做了个虚扶的动作,道:
“爱卿免礼,将朕命你献来之物取出,让在场众人一观,以窥西夏伪帝李乾顺那残暴嗜杀本性。”
“末将光世遵旨。”
刘光世伸手,麻利地把束腰皮革系着的一条血迹斑斑的大布袋取下。
他把布袋口猛地扯开,向下一倒,两颗血迹未干、面容狰狞的人头,滚落而出。
“啊?!”西夏皇后耶律南仙见到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她忍不住失声尖叫。
“啊?!”那群投降的原西夏大臣和妃嫔们,跪伏在地,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大声惊呼。
他们面露惊恐之色,有的惊叫,有的则瑟瑟发抖,只看了一眼后,就不敢再直视那两颗还在地上滚动的人头。
在场的很多宋军兵将,他们虽是从伐夏之战的尸山血海走过来的,但在这种场合下,看到刘光世突然倒出两颗血迹未干的人头时,他们也不免心头一颤、面色聚变。
不过,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赵吉,却一脸的风轻云淡,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的是‘如此更有利用大宋在夏境内统战’的波澜。
曹氏一眼便认出,被宋将刘光世倒在这宫内地上的那两颗首级,正是她父母双亲的人头。
“啊……”她发出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浑身颤抖不已。
虽然,在不久之前,她在城下的宋军阵前,见过自己双亲的人头,但是,如今她再次见到时,却是在杀父杀母大仇人李乾顺的面前,心中喷发出的仇恨之火更盛!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还在地上缓慢滚动的两颗人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声音颤抖,高呼道:
“父亲,母亲……你们死得好惨啊!李乾顺,你这个暴君!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而那些西夏降臣与投降的西夏妃嫔们,眼见为实后,便绝对相信了之前曹氏所言非虚,以前看似崇儒奉佛的仁慈君主李乾顺,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残暴之君啊!
赵吉见此,便道:“曹氏,朕给你片刻之机,向西夏伪帝李乾顺讨要说法。你过去吧!”
他言罢,用天子长剑指向李乾顺,示意曹氏过去。
曹氏感激涕零,急忙谢恩:
“谢官家为奴家作主。”
她迅速起身,眼中满是仇恨,像是疯了一般,猛地冲到李乾顺面前,伸出留有宫廷贵人才能留长指甲的双手,如鹰爪般,狠狠地抓挠向李乾顺的脸。
“李乾顺,你个暴君,你个畜生!你杀了我父母,还欲灭我全族,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啊啊啊……”李乾顺惨叫连连,他被曹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得措手不及。
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却因断腿的重伤,加上毒酒的发作,而无力反了抗。
他伸出无力的双手,欲推开曹氏,可是他已没有力气推得动发疯般冲上前的曹氏。
李乾顺只能瞪大双眼,愤怒地盯着曹氏,咬牙切齿地低吼:“贱人!你竟敢……竟敢对朕动手!”
曹氏的指甲在李乾顺的脸上划出数道血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御榻上。
耶律南仙见状,想要起身阻拦发疯的曹氏,却因毒酒的发作而无力动弹。她只好训斥道:“曹皇妃,陛下和本宫待你不薄,你怎能这般薄情寡义?!你不得对陛下无礼。”
曹氏根本不理,她因太用力抓挠李乾顺了,她的数枚长指甲都折断了,深深地嵌入李乾顺那血液满面的老脸上。
鲜血染红了曹氏的双手。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仇恨。
“你这个暴君!你害死了我的父母!你该死!你该死!”曹氏的声音尖锐而疯狂,她的双手不停地抓挠着李乾顺的脸,仿佛要将他的脸撕碎。
李乾顺的脸上布满了血痕,他的眼睛被鲜血模糊,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怒斥,却因毒酒的发作而无力开口。他只能死死盯着曹氏,眼中满是愤怒不甘。
在这宫中的那群跪伏在地降宋的夏臣和嫔妃们,目睹这一切,吓得大气不敢出。
而赵官家带领两位皇子赵楷和赵构,并率领岳飞、杨再兴、刘光世等宋军兵将,却如看一场有趣的大戏一般,静静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没有杀生经验的曹氏,突然反应过来,她这么抓挠李乾顺的脸,即便把李乾顺抓挠得面目全非,好像也不能迅速结果了这个杀父杀母的大仇人。
她想到这,把自己那被仇人鲜血染红的双手,迅速下移到大仇人的脖颈处,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掐住李乾顺的脖子。
“唔唔唔……”李乾顺被掐得张开大嘴,叫声却越来越低,最后竟然无法出声,他翻起白眼,肢体颤抖不已。
耶律南仙因毒酒发作,已无力阻止发疯般的曹氏。她只好无力地哀求道:
“曹妹妹,当念在本宫与你昔日之姊妹深情,请速速放手,勿要谋害陛下!陛下与本宫皆已饮下毒酒,即将不久于世。请好妹妹……给……陛下最后的尊严。”
本性善良的曹氏,听闻此言,死死掐在李乾顺脖子上的双手,略微松了一下。
“呼呼呼……咳咳咳……”李乾顺得此机会,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行!奴家好不容易向赵官家求得为父母报仇的机会。”曹氏高吼道,她心中十分矛盾,又用双手狠狠地掐住李乾顺的脖子。
“唔唔唔……”李乾顺再次被曹氏掐得张开大嘴,叫声却越来越低,最后竟然无法出声,他翻起白眼,伸长舌头,面色发白,肢体颤抖不已。
岳飞见状,连忙躬身上前,向赵吉抱拳欲启奏劝谏。
还未等岳飞开口,赵吉一挥手,道:
“鹏举不必劝谏朕,站到朕的身侧。朕自有分寸。”
“臣飞,遵旨。”
岳飞只好乖乖地站到赵吉的身边。
其实,赵吉本意并不想曹氏杀掉夏皇李乾顺,反正李乾顺已经喝下了毒酒,最好的结果就他自己死掉,免得让他这位大宋皇帝承担杀害亡国之君的骂名。
故此,他之前给曹氏的口谕是:‘给你片刻之机,向西夏伪帝李乾顺讨要说法。’
而此时,赵吉之所以阻止岳飞的劝谏,是因他知道正常人被掐脖子虽然会导致窒息而死,那也是有个时间的。这时间通常在30秒至2分钟之间。
赵吉看到,曹氏第二次用力掐住李乾顺的脖子,才约有一分来钟,李乾顺虽然呼吸受限,但他还没有因身体缺氧而出现昏迷甚至死亡的症状。
人被狠狠掐住脖子,还能导致颈椎损伤、大脑缺氧坏死等问题。然而,赵吉根本不用过多考虑这些。因为,他看到曹氏的力气不大,并不能对李乾顺的颈椎造成损伤。
大约又过了一分钟,李乾顺被曹氏掐得双眼瞳孔放大,舌头伸得很长,他那原本颤抖的肢体也越发无力了。
突然,赵吉高喝一声:
“行了,曹氏松手!”
降宋的西夏皇妃曹氏,闻听大宋皇帝官家那冰冷威严的喊声,吓得她娇躯颤抖不已。
赵官家的喊声,带给她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强大压迫感。
虽然曹氏心中仍有不甘,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全身顿感无力,跌坐在地,悲痛地哭喊:
“父亲、母亲,女儿未能亲手杀掉仇人李乾顺,女儿无用啊!呜呜呜……”
赵吉开口道:“曹氏,莫要哭闹!”
曹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无声地抽泣,从地上爬起,跪向赵官家。
赵吉冷冷道:“曹氏,你只觉得,你父母被党项伪帝李乾顺下旨斩首,很冤。然,你却不知,这皆是你祖父曹勉这个汉奸,为了荣华富贵,甘心给西夏党项人当将军,所种下的前因,才有了今日你父母双亲被残暴的李乾顺下旨斩杀的恶果啊!”
曹氏竟无言以对,只能无声地抽泣。
赵吉身后的宋军兵将们皆点头赞同,跪地已降的那群夏臣和妃嫔们也不住地点头附和。
“朕,念在曹氏你能及时弃暗投明,入我大宋军营后,未敢行施李乾顺交待给你的毒计。朕在此赦免你及曹氏族人无罪。”
“朕还会让兵将们,把你父母的尸身找到,差人分别将其身首缝合起来,让你父母得以全尸安葬。”
曹氏闻言,感激涕零,叩首谢恩……
赵吉大手一挥,道:“曹氏,你也跪到归降的那群西夏妃嫔之中吧!”
“奴家遵旨,谢赵官家,吾皇万岁万万岁。”曹氏拜谢,并恳求道:
“官家,可否把奴家二老的头颅,交给奴家呢?”
赵吉微微点了下头,道:“可!”
他用天子长剑,指向坤宁宫内地砖上已停止滚动的那两颗人头,道:
“光世,把这两颗人头,交还给曹氏。”
“末将光世遵旨。”刘光世闻听圣言大喜。虽然赵官家没有叫他的字‘平叔’,但是,君父如此呼其名,令其也倍感亲近。
他急忙奉旨,将曹氏父母的人头拾起,都装入他带来的那条血迹斑斑的布袋内。
然后,他提着装有两颗人头的布袋,走到跪到一边已经投降的那群西夏后宫妃嫔面前,吓得一群莺莺燕燕颤抖惊叫……
曹氏接过布袋,搂在怀内,泪流满面。
被曹氏掐脖后的夏皇李乾顺,缓了好一阵,在皇后耶律南仙悲痛地哭喊声中,他才恢复过来。
赵吉看着李乾顺被抓挠得布满血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悠悠道:
“李乾顺、耶律南仙,朕让你俩见见曾经的臣子及后宫妃嫔,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二人服毒欲自尽,皆是你俩自行选择,朕可从未逼迫过你俩。”
“朕本有意招降你二人,奈何你俩心胸狭窄,宁愿选择这条绝路,也不愿归顺于朕。”
“李乾顺,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你的嫔妃、你的臣子,皆已归降了朕。你已众叛亲离,你夫妇二人,还不速速向朕跪拜乞降?”
“赵佶,你痴心妄想!”夏皇耶律南仙率先开口反驳,气得她高高的胸脯剧烈起伏。
李乾顺再听到赵吉羞辱他的这些无理之言,气得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因毒酒的发作而无力开口。
他额头和脸上那数十道血痕,还在向外冒血,他的眼睛被鲜血模糊,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依然怒睁双眼,瞪向面前不远处泰然坐在西夏国龙椅上的赵吉,愤怒不甘,高声吼道:
“朕乃大夏国皇帝,抱定君王死社稷之心,已经饮下毒酒,朕誓死也不会向你这个赵宋的狗皇帝俯首跪拜的!”
“陛下圣明,所言极是!”耶律南仙附喝着李乾顺,她坚定地说道:
“请陛下放心,臣妾乃大辽国天祚皇帝册封的成安公主、大夏国母仪天下的皇后,亦是将死之人!臣妾也绝不会向敌国赵宋那狗皇帝屈服分毫的!”
“呵呵……”赵吉冷笑道:
“李乾顺、耶律南仙,你俩勿要把话说得太满。朕若给你俩再叫进来一人,除非你俩铁石心肠,不然你俩必会乖乖地向朕屈服!”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