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虽然不是专业的刑侦高手,但是这么明显的漏洞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黄志成说他开枪打死了韩琛的老婆,为什么还要把韩琛老婆的头塞到炉子里面?
不就是为了毁容,让人认不出女尸的脸,然后让韩琛老婆脱身?
张先指挥人,在村子内外排查,排查了三四次以后,依旧没有发现韩琛老婆。
说以,韩琛老婆应该在他们过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估计就在警察发现黄志成的时候,注意力都在黄志成身上……
王督查那边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因为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出去干活了。
要等到晚上才会全部回来,才能摸清楚那个女尸的身份。
“张sir,我打听到村子里有一个年轻的寡妇,叫做李来凤,根据村子里的人说,这个李寡妇平日里十分的不检点……”
“寡妇?”张先思考了一下,难道是这个李寡妇和陈威在这里约会,正巧碰到了闯进来的韩琛一伙人。
然后陆启昌和韩琛交火,韩琛被陆启昌打死了,陆启昌也死了。
剩下黄志成和玛丽,于是他们杀了这个李寡妇,用来给韩琛老婆掩盖身份。
“王sir,可能要辛苦你在这里确认一下了,出了这种事情,很多麻烦事我要回去处理。”
王督查虽然和张先不熟,不过来之前被他们分局的局长打过招呼,知道张先是警队的新贵。
背后的靠山是李树堂,所以对张先十分客气:“张sir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于是张先王督查留在这里,连同那个女尸一起,等村子里的其他人回来,好确认身份。
张先则是和取证完的陈家驹一起返回西九龙,还要带上韩琛和陆启昌的尸体。
至于陈威,在港岛没有身份,只能火化后,放到安置处等待有无人认领了。
如果没有人认领,骨灰也只有倒了做化肥了。
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暖暖的从车窗照进来,印在在了张先的脸上。
用手遮了遮阳光,张先转头对陈家驹问道:“家驹,你怎么看?”
“我?暂时我还没有头绪,还需要问一问那个黄志成才行……”
陈家驹如此严禁,张先也不再问。
来到西九龙总局,张先准备找黄志成问话,结果已经有人对黄志成问话了。
“张sir,林局长和徐sir,正在里面。”守在外面的警员,对张先说明。
林局长张先知道,肯定是林雷蒙这个家伙。
但是徐sir,他有些摸不清楚:“哪一个徐sir?”
“o记的徐sir。”
“o记?”
“对,许sir的案子是发生在反黑组,他们o记有权利调查……”
张先看了一眼紧闭着的询问室,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转身对陈家驹笑道:“事已至此,先吃东西吧。”
由于事发突然,张先没早餐就过来了,所以肚子里空荡荡的。
在来的路上,张先就让人准备好了外卖送过来,全警局都有份。
陈家驹对张先很信服,有张先在他不需要多余的思考,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张先让开饭,就开饭了。
众人刚刚开口,询问室的门就开了,林雷蒙和徐sir拿着笔录从里面出来。
看到全警局都在吃东西,两人愣了一下。
毕竟他们也还没吃东西呢。
“林局长,徐sir,饭还有,你们要吗?”坐在一边的张先,舞了舞手里的筷子,对着两人招呼道。
“张先……”徐sir看见张先,脸上原本的笑意瞬间消失,一下子冷了脸。
林雷蒙看的出来,徐sir和他一样很讨厌张先,于是装作好人,笑着拒绝:“不用了。”
在林雷蒙看来,只要讨厌张先,他们就能做朋友。
毕竟和一个陌生人成为朋友,很简单,只要你能找到一个你们都讨厌的人就行了。
张先就是这样一个人。
两人不吃饭,张先丝毫不在意,他只在意他们手上的笔录。
“你们手上的是笔录?”
徐sir点头:“是,我们已经询问过了,这次的事件很恶劣,我要去警务处做报告。”
说着,就要越过众人往外走。
“等等。”张先起身站在了徐警司的面前:“徐警司,我是这个案件的负责人,我都还没有开始调查,你就准备结案了?”
张先和徐警司针锋相对,给周围吃东西的人提供了下饭的素材。
一个个的抱着吃瓜的心态看着,他们最感兴趣的就是这种高级警务人员之间的冲突了。
林雷蒙刚刚和徐警司达成了共识,自然是要出来给他站场子。
“张sir,陆启昌和黄志成是反黑组的人,受西九龙总局和o记的双重指挥,他们的案子我们联合调查,难道不行吗?”
听起来像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张先作为负责人,自然是不能这么轻易的就结案了。
“结案可以,但是需要我签字,需要我签字,要我认可案件的流程……”
“所以,把你们的笔录给我看看。”
张先说的是警队的必要流程,一个案件没有负责人签字,怎么结案?
面对张先的讨要,许sir递上了笔录。
张先仔细的看了起来,笔录很详细,黄志成把昨天遇到张先那段都加上了。
然后是接到陆启昌的通知,让他跟着一起去接犯罪嫌疑人。
然后按照警队条例,押送嫌疑人等行动的时候,必须两位以上的警务人员在场。
然后韩琛用铁丝打开了手铐,趁陆启昌不注意,抢走了陆启昌的枪,还劫持了陆启昌。
他担心陆启昌的安全,于是向韩琛妥协,于是韩琛夫妇就成功的逃出了警车。
之后韩琛靠着陆启昌的证件和配枪,假装警察,征用了一辆车,把他们带到村屋旁边。
准备在村屋里面换一身衣服,然后抢一些财物,为他们逃走做准备。
韩琛先是假装警察,骗了屋主的信任,然后进入了屋内,进去后就用警察的名义,骗了一套衣服。
然后再准备抢钱,但是屋主是个穷人,没钱,就在韩琛翻箱倒柜找钱的时候。
黄志成找到机会,推倒了韩琛老婆,抢到了陆启昌的配枪,开枪打打死了韩琛老婆,然后和韩琛交火。
两人交火的时候,韩琛恼羞成怒,先是开枪打死了要逃跑的屋主,然后又开枪打死了墙角的陆启昌。只是韩琛没有注意子弹的用量,最后打光了子弹,被黄志成射杀。
解决了韩琛以后,黄志成立马查看了陆启昌的伤势,发现已经没气了。
然后就外出寻找支援,就遇上了搜寻的警员。
张先看完,把笔录递给了身边的陈家驹,然后对面前两人问道:“这就是所有的口供?”
徐警司没有回答,看向了他旁边的林雷蒙。
林雷蒙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张先不屑看了两人一眼,通过这个笔录,张先已经确认了,这两个就是在维护黄志成。
“当然有问题,你们现场都没有去过,怎么能判断对方所说的都是真实情况呢?”
张先公开的质疑,让周围吃瓜的警员更加兴奋了。
被张先在这么多人面前质疑,林雷蒙脸色十分不好看,但是他也不想和张先撕破脸。
于是说道:“张sir,你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私下讨论,没必要在这里争吵……”
林雷蒙的意思,就是准备私了了。
就在这个时候,黄志成也吊着刚刚做完手术的胳膊,从询问室里面走出来。
胳膊用绑带吊在了肩膀上,整个人显得十分的萎靡。
正主出来了,张先直接询问道:“黄志成,这份笔录上的内容是否属实?”
黄志成看了看张先,扫视了一眼现场的众人,然后闭口不谈:“张sir,我现在身体很不舒服,我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徐警司皱眉,对着张先问道:“张sir,难道你是在怀疑你的同事,怀疑自己兄弟?”
“张sir,我知道你对黄sir有意见,但是想要立功,也不用找自己兄弟吧?”
被徐警司这么一带节奏,众人看张先的眼神有些不对了。
毕竟这些人只是听说了今天的事情,去过现场的没几个,只知道陆启昌死了,黄志成带着一身的伤回来。
现在徐警司这么一说,搞得张先好像是要从黄志成身上找茬,准备冤枉自己人,来立功一样。
听到徐警司这么说,陈家驹,陈子龙一众重案组的忍不住了。
“这位长官,我们张sir,刚刚才搞定了尖沙咀倪家,需要这点功劳吗?”
“我们都是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张sir觉得笔录跟现场对不上,难道不能询问?”
这个时候,陈家驹也大致的看完了笔录,大声说道:“对,阿先说的很有道理,这个笔录跟现场根本对不上……”
陈家驹在西九龙总局的威望很高,他都这么说了,大部分人又倒向向了张先这边。
黄志成虚弱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开口说道:“张sir,我刚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过,可能记忆有些不清楚……”
“如果张sir,陈sir,觉得这个笔录不对,要重新做的话,我也可以配合……”
黄志成说话的时候,表现得很虚弱,即便如此还愿意配合,这让人不由的同情起黄志成。
现在的情况,让张先稍微有些意外,不过他不在乎这些,人言可畏,但是也要看话语权掌握在谁的手上。
既然这三个人这么不要脸,张先也没有给他们留脸面的打算。
“现场照片呢?”
张先询问现场的照片,立马就有人放下了手里的饭盒,翻出一个文件袋子,送了过来。
“照片在这里……”
“嗯。”张先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拍立得照片,展示在三人面前:
“这是我们在现场看到的,按照黄志成的说法,他夺得枪后第一时间开枪,打死了韩琛的老婆……”
“这是现场唯一的女性死者,身上的弹孔,可滞留的子弹头,都是点三八警用手枪的。”
“但是,你们怎么解释,这个尸体的头会出现在点燃的火炉里面?难道是尸体死了以后,诈尸把自己的头塞进去了?”
“或者说,还是黄志成你做的?”
大部分警察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也发觉到有些不对了。
黄志成依旧是面无表情,似乎是在想怎么回答。
徐警司冷哼一声站了出来:“哼,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就算要害部位中枪之后也不一定立马死亡。”
“有时候会出现,中枪之后的不受控制挣扎,说不定死者就是在临死的时候胡乱跑,一头撞到了炉子里面呢……”
张先看了看面前这个老家伙,心道还真是无耻。
“那请问,现场有两部对讲机,为什么黄志成不用对讲机呼叫支援,而是白费功夫跑出来寻找支援?”
这一次,不需要徐警司帮忙找借口,黄志成自己就开口解释了:“因为我当时忘了有对讲机,再加上之前对讲机都被韩琛藏起来了,一时之间我就忘了……”
“而且,我相信我们警队的同事,是会找过来的,所以我就外出寻找支援,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黄志成的和徐警司的说辞,乍一听很合理,但是根本就经不住逻辑上的推理。
就在张先准备进一步询问疑点的时候,徐警司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以后,把电话递到了张先面前。
“张sir,李副处长,让你接电话……”
张先看了徐警司一眼,没想到这个老家伙会打电话给李树堂。
他基本上已经猜到李树堂要说什么了,估计就是让自己别查了呗。
“我是张先。”
果不其然李树堂开口第一句就是:“阿先,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可是,这个案子还没弄清楚……”
“好了,阿先就这样了,更多的我们过几天见面说……”
李树堂没有多解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张先把电话还回去。
徐警司嘴角忍不住上扬道:“张sir,还有什么疑问吗?”
张先虽然有些不爽,但是很清楚,这就是这个时期的警队,腐朽腐败,真相永远没有利益重要。
“没有了,请便吧。”知道这些人已经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张先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既然如此,那回见,张sir。”见到张先无话可说,徐警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然后转头对着林雷蒙和黄志成点头,三人就如同得胜者一样,从张先的身边走过。
黄志成走过去的时候,嘴上也是挂着一抹贱贱的笑意。
这些人好像真的以为张先是一个警察,需要遵守警察的制度,他们并不知道张先只是一个义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