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渊此言一出,朝臣皆哗然。
“啊?难不成那孩子是野……”
“嘘……乱说什么呢!永宁侯是国舅,刚以军功晋为大将军,你得罪了他还有好果子吃吗?”
“该不会孩子没了吧?”
“要不然就是女儿变成儿子了?《汉书》有云……”
“去去去谁跟你这引经据典!”
“哦我懂了!是不是因为他弟弟即墨侯先生了女儿?”
“啧……当然不是,按大魏祖训,大将军是伏家家主,就算他是伏家最后一个生女儿的;
“只要第一个女儿的生母生她的时候是正房妻子,非奴非妾非外室非奸生,那便是‘伏家嫡长女’了!”
元黎咳嗽一声,大殿上的哗然瞬间停止,他这才开口道:“伏渊,你此话何意?如今你夫人诞下一女,既是嫡出、又是头胎,如何不是‘伏家嫡长女’?”
伏渊躬身道:“敢问圣上,‘伏家嫡长女’必须姓‘伏’吗?”
这下不仅文武百官,连元黎都笑出了声:“大将军也学坏了,会拿朕寻开心了。你和皇后果然是兄妹!”
伏渊却没有跟着笑,反而再度问道:“微臣怎敢拿圣上取笑?微臣乃是真心询问!”
元黎微微闭眼:“既然是‘伏家嫡长女’,当然得姓‘伏’了!”
伏渊这才笑道:“回圣上,伏家重女儿,微臣按伏家风俗,让这孩子随她母亲姓。
“既然她都不姓‘伏’,又如何算是‘伏家嫡长女’呢?皇上与同僚们也不用为小女而商议按大魏祖训立太子之事了!”
此话一出,大殿上又是一片哗然,且议论声比刚才更高了。
“永宁侯,你疯了么?”
“是啊!现成的太子妃和未来国丈你都不要了?”
“哎哟别人盼都盼不来呢!”
伏渊不为所动,只等元黎。元黎沉了一张俊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司农上前道:“皇上,大将军的爱女已于昨日上户籍;那孩子在户籍上确实姓‘萧’……”
而“萧”便是阿松与翠云的姓氏了!
“众位爱卿都听见了?大将军的爱女并不姓‘伏’,既然伏家并无嫡长女,近日所议之事就到此为止吧!”元黎虽面带笑容,可语气却不容置喙。
众臣虽然不理解,可也只好听令:“臣遵命……”
可不理解的岂止是前朝百官?后宫嫔妃甚至宫人都没少议论。
伏鸾在长秋宫中看着连日阴雨绵绵,冷冷地说道:“原来他也知道,这‘伏家嫡长女’和‘太子妃’不过是虚名,于他女儿无益!
“他如今知道为他女儿避祸,当初却眼睁睁……”
伏鸾话未说完,便觉得一阵恶心。她以为是体内滇国幻草的毒未清完,谁知伏苓把脉后却笑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已有近三个月的身孕了!”
伏鸾听了这话,不仅没有感到欢喜,反而嗔怪道:“原来名满大魏的伏苓医女也有错的时候!
“你可是忘了,我近一年一次月事都没来过;而月事是女子有孕的基础,没有月事,何来身孕?你就糊弄我吧!”
伏苓笑道:“我糊弄谁,也不敢糊弄娘娘呀!须知女子月事也分好几种,有一种名为‘暗经’,不来月事也不影响怀孕生子呢!”
“这……”伏鸾抚着肚子,又想起了前世那被活活摔死的一双儿女!
从前她以为,是那两个孩子恨她这做母亲的没能保护好她,所以她这一世无法和别的女子一样来月事,遑论生儿育女;
现在她有了身孕,是否说明,孩子们的在天之灵原谅她了?
伏苓见她不言不语,只当她不相信方才的“暗经”之语,故而笑道:“皇后娘娘不妨找几位太医再行诊脉,更为妥当。”
伏鸾莞尔道:“你的医术,宫中哪位太医能比得上?只怕能超过你的人不在太医署呢!”
伏苓扶她起身,仍旧笑道:“不过按规矩,还是得召太医令来长秋宫一趟才好。更何况……”
青鸾和薛沉知道伏鸾有孕,便带着魏灵安同往长秋。
“魏小才人看好了,今日可是你爹亲自给皇后娘娘诊出喜脉。”青鸾冷笑道。
魏灵安再三磕头道:“是、是……贵妃娘娘说的是!往后妾身再不敢妄议中宫和龙胎了!”
嫔妃们陆续有来,见诋毁过皇后的魏灵安在亲爹面前尚且被折辱至此,对伏鸾的心机手段更加胆寒,心中均以魏灵安为戒,提醒自己不能得罪了皇后。
下了朝的元黎听说伏鸾有孕,便匆忙往长秋宫赶来。嫔妃们互相递了眼色,她们断定皇上今日必会来看皇后;
加上皇后有孕不能侍寝,便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以求今晚侍寝的是自己。
可她们的算盘打错了!如今在元黎眼里,除了伏鸾,其余均是不相关的人。连伏苓想解释“暗经”的事,都被元黎打断了。
“阿鸾有喜,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怀疑和质问?”元黎将伏鸾搂在怀里,仿佛第一次当父亲似的。
伏鸾娇笑道:“臣妾还以为皇上想见我呢,原来只是为了这孩子。可见皇上当初说‘就算没有孩子,阿鸾也是朕的妻子、大魏的皇后’并非出自真心,不过是哄臣妾开心罢了!”
元黎听伏鸾向他撒娇,更为怜爱,把她搂得更紧了。“怎么会?阿鸾不能生孩子朕喜欢,有喜了也喜欢。因为这孩子的母亲是阿鸾,朕才开心……”
寝殿中有一嫔妃趁机提醒道:“皇上,娘娘如今有孕,不宜侍寝,不如由臣妾们……”
可她看到元黎那冰冷的眼神,便噤若寒蝉,连忙住了嘴,其他嫔妃可没这么“机灵”了!
“皇上,谈妙仪说的极是!”
“皇后娘娘龙胎要紧……”
“是啊皇上,皇……”
“都说完了吗?”元黎冷冷地望向众妃,吩咐道:“扬劲,记着刚才开口的那几个,连降三品、各罚三个月俸禄!谁若再提侍寝之事……哼!”
元黎只用这一句,便打消了众妃趁机分宠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