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在王府中,读着暄妍的来信,此时她还没到西藏,在途中来信的。
暄妍说:“听说文成公主的入藏之路走了三年,不知道我一年半能不能走到。”
年世兰没出过那么远的远门,最长一也不过是和弘晖一起去游学,无法想象在路上走三年是什么概念。
她正准备提笔回信,周宁海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
“福晋,贵妃娘娘送人来了。”
年世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送人是送什么人,佟佳婉清又为何要给她送人。
周宁海将气儿喘匀了。
“福晋,贵妃娘娘,送了两个貌美女子过来,说是给王爷暖床的!”
年世兰跳起来,“贵妃果然没安好心,给我将那两个贱婢打死!”
弘晖的奶嬷嬷巧风姑姑连忙拦住年世兰,“福晋,这可使不得。”
年世兰道:“她按头给我和弘晖添堵,难道我还要笑着接受不成?”
巧风姑姑道:“贵妃可就是在等您发火将人打死呢!”
年世兰顿住了。
别的理由说服不了她,这个理由——她还就不能让佟佳婉清顺心顺意。
“为何?”
“佟佳氏如今已经成了贵妃,再往前走两步,就是皇贵妃、皇后,如今她和皇后娘娘不合,可不就想激皇后娘娘犯错?”
“皇后娘娘多犯几次错,娘娘便会失去圣心……”
“好了好了,姑姑别说了。”年世兰拦住了她,咬牙切齿,“我不罚她们就是了,将这两个贱婢都送去扫恭房吧!”
巧风姑姑又道:“福晋,如今您要高高兴兴,大大方方将人迎进门了,才能给贵妃娘娘添堵。”
“您想啊,贵妃娘娘将人送给您,是为了让您气急败坏的,您若是送她们去扫恭房,可不就正中贵妃下怀了?”
巧风姑姑劝的句句在理,但年世兰一想到弘晖身边有女人就怄得慌。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往弘晖身边送人?
不过,她到底是听进去了。
既然佟佳婉清不想她顺心,那她就绝不能如她所愿!
“找个地方将她们——”
“福晋,王爷回来了。”
颂芝本来去帮年世兰观察那两个女人,没想到弘晖今日竟早早下衙,现在就回来了。
“王爷可从来没这么早回来过。”年世兰说了一句,然后怒气冲冲去找他了。
年世兰赶到前院的时候,弘晖正在问话那两个女子。
她怒上心头,方才巧风姑姑说的那些话,她都忘到了脑后。
年世兰冲过去冷笑,“好啊,弘晖,听说王府里来了美人,便迫不及待地回来了?”
弘晖回头,看到了年世兰。
他连忙道:“我哪里是迫不及待!分明是听说贵妃往王府里送了人,才赶紧回来的。”
颂芝:……
周宁海:……
巧风姑姑:……
王爷啊,您瞧瞧您说的是什么话。
奴才\/奴婢也救不了您啊。
年世兰道:“还说不是因为美人回来的!好啊,你就跟着她俩……跟着她俩过吧!”
那两个美人乃是佟佳氏精心调教出来的,是出身包衣的女儿。
她们被送来前,就听说过承亲王福晋善妒的名声。
但是她们想,哪个男人不爱偷腥?
正妻越善妒,她们往上爬的可能性就越大。
只要躲过正妻的怒火,得到男人的宠爱,也能在后宅混的风生水起,若是能让男人达成“宠妾灭妻”成就,那正妻也不足为虑。
此时她们看着年世兰,她们从来没想过还有哪个妻子可以对丈夫这样大喊大叫,毫无尊卑。
她们再看弘晖,却发现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我哪里会和她们两个人过,我只愿意和你一个人过,你说这话不是伤我的心吗?”
“你伤心?我还没伤心呢,你倒是伤心起来了。”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我没有伤心——”
“你没有伤心?我都伤心成这样了,你居然没有伤心!?”说完,年世兰猛的跺了一下脚,就匆匆离开了。
弘晖见自己好言好语的道歉,竟不被理解,也不想上前去追了,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站在了原地。
那两个被送来的女子对视一眼,走上了前去。
“王爷。”
那声音娇柔,带着几分腻人。
“走开!”
弘晖沉声喝道。
他感觉这里也待不下去了,他还是去书房一个人静静吧。
他正准备离开,最后又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你们两个少去福晋跟前晃悠,若是惹得她生气了,本王唯你们是问。”
弘晖满心无奈地走向书房,身后两个女子呆立当场,脸上的媚态瞬间僵住。
她们原以为凭自己的姿色与手段,能轻易在这王府立足。
可眼前这状况,大大出乎她们的意料。
这承亲王夫妻二人的相处模式,是她们前所未见的。
她们意识到这场“任务”远比想象中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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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回到自己的院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颂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她倒了杯茶,轻声劝道:“福晋,您消消气,王爷心里肯定只有您,这事儿一看就是贵妃故意使坏。”
年世兰端起茶杯,却没心思喝,重重地把茶杯墩在桌上,咬牙道:“这贵妃三番五次地找额娘的事儿,也找我的事儿,真当我年世兰好欺负不成!这次送来两个女人,下次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正说着,巧风姑姑也晚一步追了进来。
“福晋,您可不能被这事儿气坏了身子。刚刚王爷那着急忙慌赶回来的样子,哪里是惦记着那两个女人呢?分明是想回来给您解释,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里只有您。您可得稳住,别中了贵妃的计。”
年世兰听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可一想到那两个女人,心里还是像扎了根刺。
她抬眼问巧风姑姑:“姑姑,您说现在该咋办?”
巧风姑说道:“福晋,奴婢刚刚已经跟您说过了,您不仅要留下她们,还得把她们安置得好好的,让旁人都瞧不出您有半分不满。您想想,贵妃就是想看您气急败坏,您偏不让她如意。”
年世兰皱着眉,心里有些纠结:“话是这么说,可我一想到弘晖身边有别的女人,就……”
巧风姑姑道:“福晋,您和王爷夫妻情深,这两个女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您把她们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看着,省得她们在暗处捣鬼。”
“行,就按姑姑说的办。不过,我可不会让她们过得舒坦。”
她转头对颂芝吩咐道:“颂芝,你去把那两个女人安排到后院偏僻的院子里,吃穿用度按规矩来,别让人挑出毛病,但是也别给她们太好的待遇。平日里多盯着点,要是她们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立刻来告诉我。”
颂芝领命而去。
年世兰坐在屋子里,琢磨着佟佳婉清的用意。
她突然想起了前几日弘晖跟她说的,皇阿玛这是要捧杀隆科多父女。
她提笔写信。
她要给哥哥写信,让哥哥早日想个法子,加速一下隆科多的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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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虽然气冲冲的回到了书房,却坐立难安,根本无心看书。
他心里惦记着年世兰,想着刚刚她生气跑开的样子,满心懊悔。
他刚刚应该追上去的。
年世兰性子直,又爱吃醋,这次贵妃送来两个女人,她肯定是气坏了。
这会儿一个人在屋子里,说不定还要越想越气。
“世兰那边,我得赶紧去哄哄,可别让她真的伤了心。”
弘晖一边念叨着,一边 朝着年世兰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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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都被年世兰打发出去安排那两个女子了,屋子里只有年世兰一个人,所以弘晖没有通传就进来了。
年世兰抬眼看着他,赶紧把手里的纸藏到了一旁。
弘晖抿着唇。
他分明看到了“哥哥”二字。
他心中更为焦急。
难不成,妻子与他吵个架,就要去找大舅哥来教训他?
那他可真的冤枉啊。
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年世兰的事情。
“世兰,我错了,刚刚是我不会说话,让你生气了。你放心,那两个女人我根本没放在眼里,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年世兰看着弘晖焦急的样子,想起来了她还没问完的那个问题。
“这两个女人来王府之前你可知情?”
弘晖认真想了想。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这两个女人还没进王府。
等他回来以后,她们两个人已经在王府里等着了。
所以他应该算是这两个女人来王府之前知情的。
“我知情。”
年世兰:???
刚刚赶回来的颂芝和巧风姑姑:???
年世兰刚刚被哄好了一点点,马上又回到了原点。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何要将她们往王府里送?
年世兰想到皇上和太上皇想要为弘晖选侧福晋的理由,或许真的是因为她没有生孩子吧。
她神情恹恹地开了口,“既然你心中有她们,那你就和她们过吧。”
她高声对颂芝说:“颂芝,送客!”
“我是客?”
弘晖也恼了。
他好好的来道歉,年世兰怎么就这么不可理喻呢?
他这就走,不在年世兰跟前碍眼!
还没动脚,颂芝就道:“王爷,奴婢对不住您,但是福晋要送客了,王爷您还是出去吧。”
弘晖:……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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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敏锐察觉到了儿子的低落。
虽然他在很认真的上朝、请安,但是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和她聊天的时候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
宜修联想到年世兰给她请安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心里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两口子是吵架了吧。
她忍不住想笑。
她这个儿子,对女子的心思把握的是没那么敏感。
如今能有个年世兰这样贴心的妻子,全是因为小时候一起长大,加上他也是个有点身份的男子……
等等,年世兰贴心?
宜修抿了一下嘴唇。
她怎么就被年世兰洗脑成这样了?
“你和世兰吵架了?”
弘晖冷不丁听到宜修这样问她,猛地抬头。
“没有,没吵,是。”
“到底有没有吵架?”
“有,但也不是吵架,是世兰单方面生儿子的气。”
弘晖看着宜修,“皇额娘,儿子现在也不知道世兰为何生气。”
说着,弘晖将前因后果给宜修讲了一遍。
宜修恨铁不成钢。
胤禛只要想哄女子,还是很会哄的。
她也不算是对这些东西毫无知觉。
弘晖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怎么就这么憨直?
宜修正要说话,弘晖又委屈开了口,“皇额娘,世兰不光不理我,还给年羹尧写信,让他来收拾我?”
宜修:???
年世兰就是再生弘晖的气,这点还是拎得清的。
前世年羹尧张狂,年世兰总是劝他收着点,对胤禛尊敬一点。
让年羹尧来收拾弘晖,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她是你妻子,她会不会找年羹尧来收拾你,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她难道舍得这样做吗?”
宜修看着傻儿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儿子脑子不好使,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亲自上阵跟他掰扯清楚了。
“而且这也是你乱回答所致。你要是将前因后果跟她仔细说清楚了,她又怎么会误会你呢?”
弘晖道:“儿子懂了,儿子受教了。”
宜修让他说说自己懂了什么。
弘晖:……
“你皇阿玛和皇祖父让你选侧福晋,说是因为世兰没有孩子的缘故,想来这一点,也让她觉得你对她的心没那么坚定了。”
“儿子可以不要孩子,但是不能没有世兰!”
弘晖掷地有声说道。
“……你这么说她压力更大,你还是早日叫温太医给你俩调养一番身子,好早日生个孩子吧。”
年世兰前世想要孩子到疯魔地步,怎么能接受没孩子呢?
就是弘晖这个傻子这么说,这满朝堂上下也没人同意的。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和年世兰生个孩子,至于年羹尧那里,你放心,就是年世兰真的告状了,他也有分寸,不会来打你的。”
宜修看着弘晖,实在是头痛。
“剪秋,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