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土鸡蛋,”刘秀芳穿得灰扑扑的,头上包着格子围巾,“这是煎饼和咸菜,王婶子让拿的,她说你爱吃这个。”
“家里都好?”萍姐站在家门口,她自从离开家就再没回去过。
“好,亲爷爷奶奶呢,你别太担心,还有咱叔盯着呢。”刘秀芳脚下的棉拖鞋有些不合脚,她总不自觉的去勾脚趾。
女人回来时正瞧见两人,土里土气,畏畏缩缩。
“回来啦?”萍姐被撞见也怕,“这是我们村里的老乡,特意拿鸡蛋过来,村里的比城里的好,你吃着补。”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我东家。”萍姐又介绍起来。
“东家好。”刘秀芳围巾遮了一半脸,再一缩肩膀,一佝偻腰,七分见不得人变成了九分。
女人再懒得看她们,“按市场价再加一点,从菜钱里拿。”
“欸,好。”萍姐拎起东西赶紧给女人让路,“那个鸡啥的还要不要?都是自家养得。”
“你看着办吧。”女人已经脱了鞋进了屋。
门外刘秀芳和萍姐一顿挤眉弄眼。
“东家人还挺好的哩。”
“那是,钱你拿着,好好点点。”
“那差不了,婶子给那煎饼,你回头分来装,不然干巴了不好整开。”
“那咱再约,等家里鸡大点我给送过来。”
这般光明正大,两人一个没忍住,扭头偷摸笑。
——
“关哥,那娘们今天跟我们盯她的人说话了。”雪糕棍儿屁颠颠跑去和关越报信。
说是盯梢,对这位的原则是大大方方的盯,如若你主动过来,咱也大大方方的。
“她说要和你谈谈。”雪糕棍儿又补了句,“她说你想要的她不一定知道,但你不知道的她可能知道。”
雪糕棍儿复述的很是严谨,主要是传话的小瘪三说得他脑瓜子嗡嗡响,捋了很久才把话顺下来。等他回去势必要对他的小团队进行文化教育的再升级,话都整不明白,让他没脸。
关越手里有个小本子,他合上塞进兜里,“那约个时间。”
——
“你也不看看什么时间!”
刘秀芳被佟姐批发市场的销售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原因无他,年后好不容易可以晚点上班,人家不乐意这么早开门。
“老板今天回来,”刘秀芳也不惯着她,“你不提前开门理好库存,让出地方?”
“那不还有仓库么?放仓库不就得了。”销售把东西摔摔打打,左不过是些衣服摔不坏,她摔得也不是衣服,是某人的脸。
“仓库等会儿也要去理。”刘秀芳一直不愿意插手批发市场这边,但佟姐的电话打过去,特意让她过来。
“你有空你去,我没功夫。”销售特意把东西搞得一团乱,“你看着没?这些我都要慢慢收好,不然放哪里搞不清楚,以后很麻烦的。”
左右你是个外人,销售心里骂着,少在这里指手画脚。
“分区,先把库存表拿来。”
“分什么区,啥表?没有!”
“那现在有了。”
销售摔了手里的衣服,“你说有就得有,你当你谁呀?”
“这两个月库存对不上吧,”刘秀芳撕开遮羞布,“你以为少了老板不知道,那是老板忙,她懒得动手。”
销售气势萎了,站在那里讷讷。
“可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很有空,等老板回来正好听结果。”刘秀芳接着说道,“不要说瑕疵品怎样怎样,就算有瑕,作为次品也该有次品的去处。”
“你公报私仇!”销售不甘。
“也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儿,你总不该特意去破坏。”刘秀芳和销售结了梁子。
“不就是个破电话么?”销售提高了声量,“你等个男人电话急得跟什么似的!”
“那也不该说没这人!”刘秀芳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谁知道你俩啥不三不四的关系!”
“让你放屁!”
“哎呦!打死人了!”
销售被刘秀芳推倒在衣服堆里,摔是摔不坏的,就是瞎叫唤。
“喊,随便喊,你看看有谁家开门了!”
“哎呦~”
“姐,咋了?”雪糕棍儿再一次屁颠颠出现。
“她打我!”销售不停哎呦呦。
“没事。”刘秀芳站在那里轻轻嘲笑着,“你睁眼看看,咱们棍儿哥问谁呢。”
销售眯着眼偷偷看过去,雪糕棍儿领着两个小弟正屁颠颠围着刘秀芳姐长姐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