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维多利亚来说。
求援的信件是去年十二月扔出去的。
按照正常的速度,法拉二月就收到了。
但直到四月,维多利亚都还没有收到法拉率军赶过来的消息。
只是到四月末,才知晓人家已经动身了。
但是么……
仅此而已。
以血旗重骑的赶路速度,日夜兼程,最快半个月就能一路杀到雷尔沃地区。
而现在,法拉行进了两个月,都还没有出来邱拉。
这对吗?
这显然非常不对!
但即便察觉到了不对,维多利亚也没有啥办法。
她每天都站在王宫的最高处,看着城内的风景。
思虑甚重的样子没有一刻得到舒缓。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确定。
法拉图谋甚大。
比正在雷尔沃疯狂肆虐的伊琳还要大。
“护王公现在赶到何地了?”
“在来邱拉地区。”
“做了什么?”
“这……”凯丽娜有些犹豫。
“你是我的臣。”维多利亚语气冷淡地说。
“是,我当然是陛下的臣。”凯丽娜叹了口气,旋即说道,“我们无法得知护王公的具体行动。但,自护王公赶到来邱拉地区后,统治那里的伊瑟王国内部就出现了不少的叛军。原先服从于贝克尔王室的不少领主全都选择了反叛,认为贝克尔王室非正统,没有资格统御来邱拉自立为王的舆论在底层发酵了许多。”
“贝克尔王室不配自立为王,那谁才有资格自立呢?”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坎坎加尔这个姓,才是绝对正统。”凯丽娜说了句废话。
因为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依旧还是得看武力。
没有武力保障的正统,和歪门邪道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坎坎加尔这个正统马上就要彻底消亡在历史中了。”维多利亚幽幽地说道。
“不会的,陛下万年!”凯丽娜低了低头。
“我就没有听说过哪个王能统治世界一万年。”维多利亚摇摇头,“自我戴上王冠加冕,距今已经过去了九年。在我执政的这九年里,诺斯巴罗王国彻底分裂,各地大领主纷纷自立为王。我欲以此为代价,换取诺斯巴罗仅剩国土的和平与安宁,但安宁却没能持续多少年,敌人就再次兵临城下,战火烧的雷尔沃地区民不聊生。你说,我这个王是不是当得十分失败?”
“陛下多年勤政,未有一丝懈怠。自护王公离开后的那几年,诺斯巴罗王国一片宁静祥和。陛下分封土地安邦固国,完善法律,整顿民生,在伊琳到来之前的几年里,雷尔沃与周边地区确实鲜有冲突与战事。就算因为敌人的到来打碎了这片土地的和平与安宁,也不能将掀起战乱的罪责扣到陛下您的头上。非要说的话,也是那个臭名昭着的伊琳·赛恩斯的错。”
“……你倒是会说话。”
“臣只是说的实话而已。”凯丽娜面不改色。
假如没有伊琳,雷尔沃地区在维多利亚这位贤王的统治下,至少能够和平安稳十几年!
但现在,仅仅休养了数年,就被迫再次沐浴在了前所未有的战乱中。
这一切,都是那些满脑子都只有打打杀杀的蛮子的错。
嗯——
虽然事实如此。
但……
“王者,固国安民。无法守土,亦是王者的罪责。”维多利亚并没有接受那种宽慰心情的说法,“身为王,不仅要有仁慈与贤名,还要有统御镇压四方的勇武。我只有其一,不是一个合格的王。”
“陛下……”
“不用再探听护王公的消息了,继续调集资源增援前线。”维多利亚开口打断凯丽娜的话,“这次,不需要顾忌太多了,把所有能够拿出来的,都拿出来吧。伊琳·赛恩斯,这个人,必须死在雷尔沃!”
“……是!”
……
已经看穿了法拉意图的维多利亚终于还是舍弃掉了所有幻想。
很多事情,只想着依靠别人是完全不行的。
因为能够随时随地回应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而别人,没有义务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考虑问题。
五月,维多利亚一改往日贤明的作风,开始不择手段筹措物资,援助前线。
雷尔沃战役的泥潭越来越深,逐渐把两方力量全都拽了进去。
不管是伊琳还是维多利亚,全都放开了对平民的极限压榨。
不对,应该说,伊琳早就放开了压榨的程度。
只是随着战争的逐渐延长,维多利亚不得不跟注了而已。
随着维多利亚的此番调动,伊琳面对的敌人逐渐从前线那些各地领主骑士军,变成了整个诺斯巴罗王国。
或者说,是整个雷尔沃地区。
维多利亚再怎么说,也在这片地区深耕了数年时间。
加上制度改革的缘故,她对这片土地的支配力度,完全在伊琳之上。
虽然正面作战的能力比不上伊琳,但硬拼底蕴消耗的话,维多利亚还有最后挣扎一下的资格。
本来可能在年中就隐约要结束的战争,随着双方对等角力,逐渐被一路拖长到了年末。
维多利亚召集各地贵族,明确说明了援军不可能来的现实。
这件事,起初大伙都不怎么信。
毕竟,那可是护王公啊。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不信也只能信了。
因为法拉的援军,到年末了,都还没有一丁点抵达雷尔沃地区的迹象。
——他或许真的不回来了吧?
在一片沉重的气氛里,维多利亚召见了三大教最高掌权人。
在利益一致,且没有第二选择的情况下,三大教的大主教给了伊琳雷尔沃地区所有的支持。
从资金到实物,教会的力量再次扭成了一股绳。
原本在西米德地区溃败的协御神庭,以某种精神与前车之鉴的意义,在雷尔沃地区死灰复燃。
有了教会积攒多年的物资与黄金作为底蕴支撑后,维多利亚终于凑齐了自己手中的王炸。
——来吧,伊琳·赛恩斯。
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延续了两百多年统治的王权威望,拥有近千年底蕴的至高神权,两者合一的意志结合体。
想要啃碎我,你有那个实力吗?
这就是维多利亚对伊琳发起的最后的绝杀。
如果说伊琳在自己东征的路上做过什么错误的决定的话,那么,想要推翻附着在姆洲中部几百年的三大教信仰,就是那个唯一的错误。
人家数百年的经营与积累,凭什么输给你异军突起的“战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