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侍从的刀要砍在陈兆的胳膊上时。
江璟沉声呵斥:“你是要在本官面前行凶吗?”
哐啷!
刀被踢在地上。
侍从看着挡在面前的江璟,不敢往前走,只能局促地看向郡主。
“行凶?”徐嘉云冷笑,漂亮的鞋踩在刀上,“明明是她摔碎了本郡主的发簪!”
江璟道:“徐国律法,可没有摔碎发簪用人胳膊偿还的,郡主把锦绣阁的布全部摔在地上,您打算用几条胳膊偿还?”
身后,陈兆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他,会救他?
徐嘉云怕了,她讨厌死江璟了。
她憋着脸,不满道:“你们这些布,本郡主会赔偿,但本郡主的发簪是独一无二的,你必须要给本郡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江璟扶起吕氏,他看着地上的簪子。
“方才她已经给郡主道过歉了,这簪子多少银子,我们十倍赔偿。”
徐嘉云急切道:“本郡主不缺银子,这样吧,让她在这发簪上跪够一个时辰,本郡主就不砍她的手了。”
“我跪。”陈兆起身,情绪复杂地看向江璟,“确实是我们的错。”
然而,徐嘉云道:“你跪干什么?我要让这瞎老婆子跪。”
如此一来,才能让久酥痛彻心扉。
门外,久酥利落走来。
身后紫檀端着木盘,上面盖着红布。
江璟轻搂她的腰,注意到陈兆痴痴的目光,他低声温柔地问:“还累吗?怎么不多睡会?这里有我,不会有事的。”
“我听干娘受欺负,坐不住。”
久酥握住干娘递来的手。
吕氏愧疚道:“刚来就给你惹麻烦了。”
“什么麻烦。”久酥转身,双手摸着她的脸,揉开干娘脸上的委屈,“咱老老实实的,只有麻烦非要惹身。”
这话,可把徐嘉云激怒了。
她招手看向能给她作证的围观群众。
“真是得了父皇的恩宠,就把自己当盘菜了,明明是这瞎婆子摔碎了我的发簪,你却说本郡主是自找的,久酥,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看客对久酥的印象很好。
有妇人小声道:“久姑娘,道个歉,确实是这婆子碰碎了郡主的发簪。”
“婶子,我也想真心道歉来着。”久酥回头,让紫檀打开了红布,托盘里露出了精美的发簪和耳坠,跟地上碎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有人是故意为之。”
徐嘉云对上她那双清冽的眸子,后退一步。
心虚地看向四周。
能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故意的?
但,她还是害怕久酥真的能拿出证据。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份道歉礼,本郡主接受了。”
话落,她让婢女上前去拿。
只是还没碰到托盘。
久酥扬手,托盘便摔在了地上,发簪粉碎,她双眸冷然:“你接受?可我不想给了,因为你本来就是故意将发簪打碎的。”
在锦绣阁围观的人。
大部分都是女子。
看着地上漂亮的碎渣,忍不住惋惜,这好好的东西摔了干啥,给她多好,不过他们明白,看似摔得是发簪,其实摔的是郡主的面子。
徐嘉云脸瞬间变沉。
她声音尖锐道:“久酥!你是想死是吗?”
白落雪恨不得拍手叫好,她反驳道:“就知道你是故意的!这老婆子小心翼翼,走路都没有劲儿,怎么可能把插在头发里的发簪碰掉,肯定是你故意为之。”
“我才没有!”徐嘉云被戳穿,她吼道,“我贱吗?我故意打碎发簪,污蔑一个瞎子?”
白落雪看向吕氏,双手环胸。
“她可不是普通的瞎子,她是久酥的干娘。”
整个盛京城,谁不知道徐嘉云、宋妄和江念吟的故事,江姑娘和久姑娘又是姑嫂,自然跟郡主的关系不好。
总而言之。
郡主是故意针对久姑娘。
吕氏喃喃道:“是啊,好好的发簪,戴在头上都不掉,我都没用力碰,怎么就掉了呢?”
被污蔑的滋味可不好受,她难受地流泪。
久酥上前,用手帕给她擦拭。
“干娘可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弱者总是会被同情。
热心肠的妇人都走到吕氏身边,纷纷出声安慰,吕氏一个劲儿的说着谢谢,更让她们心里难受了,别看吕氏是从陵城村里来的,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都是没背景的可怜人儿。
一时激起了民愤。
徐嘉云后退几步,让随从挡在前面,她伸出手指,怒骂:“你们这群刁民,知道什么,她有证据吗?本郡主要告诉父皇,砍了你们这群刁民的脑袋!”
她以为他们会害怕。
没想到他们都吃软不吃硬,这一句话,反而让他们更生气了。
妇人扔下菜篮子,伸着脖子。
“反正都是死,您是郡主,也不能冤枉人!”
徐嘉云跺脚,母妃不能出宫,父皇对她也没了耐心,她又不能真的杀人,她红着眼睛,委屈道:“你们说我冤枉了死老婆子,那就让久酥拿出证据!”
这证据怎么拿?
当时,他们都在买东西,哪里会注意这么多人里,有谁会陷害谁?
久酥走到前台,拿起在高处的招财猫,“这里面有摄像头。”
白落雪眼睛一闪,好奇地凑上去。
“听说这能看到以前的画面?是真的吗?”
久酥点头,她道:“紫檀,将门窗全部关上,床帘也拉上。”
在店铺暗下去的一瞬间。
她打开了手灯。
将摄像头画面投影在墙上。
白落雪抬起手,墙上出现的人,也跟着抬起了手,身后有很多的人都做了相同的动作,“跟照镜子似的。”
徐嘉云脸色阴沉,“这就是你的证据?”
“当然不是。”久酥将时间调到半个时辰前,上面的画面如同时光倒流般回溯,“从这里开始是郡主进门的时候。”
她将徐嘉云的近景和远景放在同一个屏幕上。
大家屏息。
徐嘉云紧张地捏着手,心砰砰乱跳,随着时间不停地往前移动,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视频中显示,她走进门,似乎看到了吕氏。
还得意笑了一下。
她慢慢走近。
之后的事情,她心知肚明。
“久酥,你这是妖术!”
眼看要被戳穿,徐嘉云再也无法冷静,冲上去,对着那些影像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