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酒席相当成功,与墨家有故的客人也被请来,驻守在大财坊市的齐家几人自然也不例外。
谈笑碰杯间,小家主喝了足足八坛灵酒,满口爽利,对着齐业羌夸个不停。
这新方写出来不过一周,实验期本该先制半年的,但恰好赶上这种日子,她也就拿出来先让墨箐尝尝。
齐业羌果真是齐家天赋最强的酿酒师,单单是这一手单月纯酿的滋味,就足以比肩陈了数年的杂酿,可见其酒种跟选材是多么契合。
守在一旁望着墨家主满脸微醺,享受美酒模样的齐业裘,也是第一次同时跟颜染,还有殷烁碰了个面。
三人眼中的感情无比相似,怎么会感知不出同类的气息呢?
“齐家酒很厉害,我们兔妖一族,未来也不会落了下风的。”虽然短期酒的确是不如齐业羌的手艺,但殷烁自认手里有更好的方子,长久下来,依然是她占优势。
齐业裘抬头,微微行礼,“首领大人言重了,你我两方都是墨家同盟,谁好谁坏,又有什么关系?”
感觉到她们矛头都逐渐指向自己的颜染眉头一挑,只是嘿嘿笑起来,随后几步挪到墨箐身后,拽了拽袖子。
“小箐,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还没玩尽兴的小家主揉了揉被酒精熏得有些迷糊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呀。”
而后就熟练地拉过她的手,顺势在脸颊上亲一口,大大方方就离开了宴席。
殷烁和善的笑脸渐渐阴沉下来。
早知是如此,她当初就应当让小黑兔子再多给这无脸女来几下!
原以为不过逢场作戏,各取所需,只是归还因果,终有一日要分开的关系罢了。
谁曾想会到今日这种地步。
小家主的魂怕不是都勾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了!
早就心有准备的齐业裘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抢过阿姐手里的酒坛子,一口就灌了下去。
齐业羌:?
我滴个亲妹妹啊,这酒可是纯酿,能够灌醉通脉境圆满甚至于部分煅骨境修士的,你一口喝这么多,要命嘞!
凑过来找齐天喜聊天的墨予元瞧了瞧气氛,默默拉过对方的手,认真道:“我在墨家特别普通的,不会有别人喜欢我。”
齐天喜眨了眨眼,低头慢慢靠在小鱼圆儿的手上,表情呆萌。
“我也是哦。”
……
“没想到阿染还挺坏心眼的嘛!”走了小路回去的墨箐晃了晃脑袋,眼前瞬间清明不少。
区区纯酿怎么可能灌得醉她一个融灵境巅峰呢?只是她刻意压制了修为和体内灵息运转,想尝尝那酒真正的滋味罢了。
“招惹桃花的小箐才最坏心眼吧。”
颜染甩动着手臂,又松了力道,指尖悄悄在对方的掌心画了个小小的圆圈,惹得她浑身都痒。
“嗯……明明我是墨家最普通的人,不过修为高了些,没办法懂阿裘的感情呢。”她微微摇头,手边却是绕了一下,逮住了腕部。
“只有齐家的姑娘吗?”
顺势往下将人拉了过来的颜染恰到好处地停下,风吹动,厚重的发轻轻扬起,扫到了后方。两人鼻尖相触,呼吸近在咫尺,眸间映照着对方,与仅仅为她做衬的月光。
“……同裳,还有她一个,这之外,真没有了。”
墨箐望着碧色的宝石,无可抵抗地落进了她的陷阱,不想离开、不想出来,只想今生一整世,都拥有它们,也只拥有它们。
于是乎呆呆傻傻的,把不该回答的事情讲了出来。
“小箐,我好讨厌你。”有一只手抚上了脸侧,暖乎乎,粗糙而且布满了细碎伤痕的。
“为什么?”
她小心地握住了那只手,比自己来得更小些,所以轻易就握紧了。
明明没有醉,明明很清醒。
可是,她感觉她醉了。
醉得,都开始忘记,眼前人的心声是如何动听,如何狂放,如何强烈地表达感情了。
所以她追问了,为什么。
“我动了私情。”
只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足够墨箐温驯地去接受那汹涌而来,快要将她淹没的情绪,心声疯狂搅乱着她的思想。每读一句,都是告白。
“冷了。”她盯着带有月光白辉的绿宝石,故意抱怨了一声,就将全身都倒在了颜染的这里。
脑袋靠着肩头,双手环着腰,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现在暖和了。”
“既然可以讲出来,干嘛不早点动情……”
“害得我,一直不敢问你、不敢问你喜不喜欢我。”
重重的,稳当的身子被她撑起来。颜染微微侧头,瞟了眼红透的耳廓,也抱回去,拍打着后背。
修行之路功亏一篑又如何呢……若成天之道,要舍弃与她的这份情,眼看着她成仙,而后度过寿数,终逝于眼前。
那,她愿意放弃这条路。做一个无助、弱小,再争不过任何修士的小小凡人,用一生去陪伴她。
“小箐、箐箐,你我之间,许多缘分。”
“箐谷绿林,有色晕染。”
她低声细语着。
嗯?泪水闷在眼眶里半天起不来的墨箐浑身都僵住了,这句话,她再耳熟不过了。
“你——”
她迅速将人推出来,正要盯着质问之时,就见居住地的农田处,传来耀眼的光芒!
“我的地!”
颜染惊呼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就撒腿狂奔。
跟小箐亲亲热热是每天都可以做的事,但作物的收获可是一季一次的啊!怎么能出错呢!?
墨箐怒极反笑。
很好,很好,果然在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心里,她就是没有那些摇摇晃晃的稻子重要!
硬了,拳头狠狠硬了!
什么动了私情,明明是冬天时冻了脑子还没融化呢!
她跃出数步,很快就追上颜染,轻微用力,就将人拦腰抱起,行路迅速。
“就你这凡人速度,要真是着火,跑过去也晚了!”小家主脸色不好,连带着语气也冷起来。
“那就,拜托小箐帮我一把喽。”颜染眯着眼笑起来,猫儿嘴狡黠又软萌,更别提她还搂着脖颈往那唇角轻轻落下半个吻印。
被撩成大傻子的墨箐转眼就忘了刚刚正式确立了关系后,对方是怎么为了田地无情推开她的样子。
笨蛋笨蛋笨蛋!她也就心底骂一骂,甚至都不舍得有多狠。
……
“少主,条纹这是怎么了?”予仁捂着眼睛,没办法直视那道冲天的火光。
“我猜,是它要突破了!”
凤生倒是适应得很,兴奋得跳来跳去。
略带羡慕的半月只睁开半只眼睛就又扭过头去。哼,等它有朝一日解除了体内封印,血脉归位,还不比这头小白虎厉害?
大黑则很负责任地起了身,守在外头,为两小只护法。
在冲天火光的身旁,不起眼的斑点也正蜷缩着,浑身血肉好像波动一般,不停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