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翊淮和林素宛一起服毒自尽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是夜,段家一片寂静,戚宁和段翊元站在西桐院门口,戚宁手里还举着一个火把。
夏荣和紫心此刻正在院子里撒助燃的桐油。
“宁儿,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段翊元问道。
“当然。”戚宁无比确定地点了点头。
她要跟段翊元离开京城去青州,自然不可能再留着段家二少夫人这个身份了。
否则身为段家二少夫人,她要么得留在段家守寡,要么回娘家改嫁,这都不是戚宁想要的。
戚宁倒也可以对外宣称自己看破红尘出家了,然后偷偷溜走,但这样做隐患有点大,还容易被戚家人给缠上。
尽管原主没有要求对她的娘家人报复什么,但戚宁可不想跟原主的娘家人再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了。
与其假装出家,不如死遁,就让戚家人以为她已经死了。
既然戚宁决定了,段翊元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帮着她解决好一切。
就在这时,夏荣和紫心已经撒好桐油回来了。
“姑娘,好了。”
戚宁应了一声,便将手中的火把用力扔了出去。
那火把接触到桐油,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没过多久,整个西桐院都燃了起来。
段翊元牵着戚宁的手:“走吧。”
他们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段家,段翊元把戚宁暂时送去了他在外面的那座私宅。
待段家的下人发现西桐院着火了,提着水来灭火,整个段家闹成一片。
但火势太大了,那几桶水根本无济于事,西桐院燃起的火光还是照亮了附近几条街。
都用不着等到天亮,段家二少夫人纵火自焚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短短几天内,段家就接连出了三条人命,只剩下了段翊元一个人。
段翊元命人为他们筹办丧事,段家各处挂上了白灯笼和白绸。
灵堂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三具棺椁。
当然,只有其中两具棺椁内有尸首,另一具棺椁内只放着一些增加重量的木头。
戚远山夫妇俩得知戚宁自焚的消息,也都来了段家。
“都怪我,让宁儿受了委屈,没能帮上她一点忙,谁知她会想不开,居然就这样走了。”
戚远山在灵堂里哭的老泪纵横。
段翊元站在一旁,劝慰道:“戚大人请节哀。”
戚远山擦了擦脸上的泪:“段大人,让我见宁儿最后一面吧。”
说着,他就想朝棺椁而去,像是想要开棺。
“等等!”
段翊元伸手拦在戚远山面前。
“戚大人,令爱是自焚而亡,形容可怖,您还是不要看了,小心受惊。”
戚远山身子一僵,他想象到那个画面,脸上慢慢爬上了几分恐惧。
他身旁的卢韵秀更是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去拉戚远山:“老爷,还是算了吧,宁儿都已经不在了,就让她安心去吧。”
段翊元看着他们夫妇二人,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讽意。
“没错,更何况,此刻棺椁已经钉死了,也不方便再打开。”
戚远山讪讪点头:“原来已经钉死了啊,那就罢了,罢了。”
但他们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提起了要段家给戚宁一个交代。
卢韵秀口口声声说着:“段大人,我们知道此事与你无关,都是段翊淮和林素宛的错,但我们家宁儿嫁进你们段家,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被害得小产,如今又丢了性命。”
“你身为段家的家主,又是段翊淮的兄长和林素宛的丈夫,怎么也该代替他们,代表段家给我们戚家一个说法吧?”
戚远山虽什么都没说,但也没有阻止,只沉默地站在一旁,颇有些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意思。
段翊元眸中的讽意不由得更深了,心中更是替戚宁感到不值。
女儿死了,他们前一刻还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后一刻就开始讨要说法了,变脸未免太快。
什么说法,想要赔偿吗?
段翊元面无表情地说:“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二位了,令爱在自焚之前,将她名下的所有东西都给了她的贴身丫鬟紫心。”
“什么?!”
戚远山和卢韵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不仅如此,还有段家给她的赔偿,她也都给了紫心。”
当然,这只是应付他们的说辞,实际上那些东西都还在戚宁手里。
戚宁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场面,她可不打算留给戚家一点好处。
“这怎么行,那些东西怎么能给一个丫鬟呢,这必定是那紫心胡说的!”卢韵秀语气很是激动。
段翊元从袖中拿出戚宁早就准备好的“遗书”。
“二位请看,这是令爱的绝笔书信。”
戚远山和卢韵秀接过那封“遗书”一看,果然是戚宁的笔迹,上面写着,要将自己的所有东西和段家的赔偿都给紫心。
“紫心那丫头人呢?”卢韵秀又问。
“她早已拿着身契解了奴籍,离开段家,不知所踪了。”
戚远山和卢韵秀面色僵硬。
戚宁居然宁愿把自己的所有的东西交给一个丫鬟,都不愿留给她的娘家人。
段翊元又说:“不过,段家确实该给戚家赔个不是,此事我会让段家的叔伯出面代为处理。”
这个赔不是,只能是口头上的赔不是了。
戚宁说了,不能让他们占一点好处。
段翊元年纪虽轻,但气场却足,他又是正二品的大官,身上带着一股压迫感,哪怕是一把年纪的戚远山站在他面前,都没什么底气,更不敢多说什么。
戚家人走后,段翊元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戚宁并不信任她的娘家人,这戚家人确实靠不住。
第二天,三具棺椁就下葬了。
这场丧事办的不怎么隆重,而且处理的十分迅速。
但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段翊淮和林素宛死的并不光彩,段翊元不想大办,想快点解决也很正常。
只是可怜了段家二少夫人,被丈夫害得小产,可怜见的,自己到头来还想不开,跟着一起走了。
京城百姓对段翊淮和林素宛唾弃不已,唯独觉得戚宁无辜可怜。
丧事结束之后没多久,段翊元就向陛下请旨,称自己身心俱疲,想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陛下同情段翊元的遭遇,特下旨意,命他兼任青州巡抚,择日赴青州上任。
几日后。
段翊元便带着戚宁,踏上了前往青州的路途。
戚宁微微掀开一道马车帘,看着窗外经过的京城街道。
“看什么,舍不得?”
段翊元揽住她:“也许以后我们还会回来的。”
“才不是,有什么可舍不得的,一想到马上要回到青州了,我就高兴的不得了。”
戚宁往段翊元怀里一靠,仰头看着他。
“抚台大人,你高兴吗?”
段翊元眸中泛起笑意:“只要能和宁儿在一起,我当然高兴。”
“不过……”
他低头在戚宁唇上吻了吻:“若是宁儿能唤我夫君,我就更高兴了。”
戚宁在段翊元肩膀上拍了一下,嗔怒道:“那不行,还没成亲呢。”
“这样啊,那我们回青州就立马成亲……”
两人依偎在一起说着话,乘着马车将京城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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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界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