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素贤在这里坐着,一边是等安休甫。
她想看到安休甫见到她的表情,她想做个比较,看看安休甫更喜欢见谁,答案有了。
坐在这里,另外一个目的,是盯着冯书艺跟苏禹敬在看,她担心那两人打起来。
现在两个问题,都有答案了。
安休甫请客,她肯定不能去。她必须顾及希雅的态度。
安休甫,“真不去?那我一个人去吃饭了?”
焦素贤转身,
“希雅要废了那个苏禹敬的修为,你让她快点离开清远吧。”
安休甫,
“谁?希雅是谁?”
焦素贤,“冯书艺!”
安休甫站着不动了,皱着眉用烟盒挠头。
焦素贤推开大门,安休甫收回心神,
“你跟她怎么认识的?熟不熟?我是说那个希雅。”
焦素贤回头,“我姐,我亲姐!别问我了,问了我也不想说了,你吃饭去吧。”
心情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
很难一两句形容......
.........
一座小山顶上,两棵柿子树勾肩搭背。
远处一轮残阳,散发着红光,从它们腋下穿过。
整个世界,好像要随着这一轮残阳落下,被黑暗吞噬........
冯书艺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一束灯扫过窗户,屋内短暂亮起。
这是明宿观七星楼,这里最上面三层楼,改为了星级宾馆了。
她坐起来,歪头盯着窗户外看了好一阵,还是难以驱逐梦里那一股子荒凉和孤寂.......
起床穿上衣服,倒了杯茶,坐在窗户跟前。
随意的扫视一眼,就看到了摘星楼跟前的篮球架那里,有人在打球。
之后她目光就看向远处天边的一轮残月。
盯着残月看一小会儿,她又看向篮球场。
打球的是苏禹敬!
苏禹敬的球,打的真不咋样,只能说会打。
有些东西,不是靠着复刻记忆,就真的能学会。
她则不同,她转世出了问题,这一世,小时候能见鬼,冯卯辰从小就带她跑步,打篮球,打羽毛球,增强她的体质.......
后来她失忆,成了苏禹敬,学打篮球,也没有费多大劲......
想到冯卯辰了,就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三声,电话就接通了,冯卯辰的声音传来,
“起的这么早?”
冯书艺,“你是没睡吧?”
冯卯辰,“我刚起来了,今天有点事。”
冯书艺,“爸,玄子需要你的支持,你绝对不能表现出一点犹豫来。”
冯卯辰沉默,“她,她这两天,都没有见我......”
冯书艺,“清远这边的过去的龚老板,你见了吧?”
冯卯辰,“见了,但他们根本不给面子,做的不是一路生意,对方是海运,对于这种内陆的能源企业,我看只是客套,但不给啥面子。”
冯书艺眯眼,“海运?那更好办!爸,安休甫是蔡七七的儿子。”
冯卯辰,“蔡七七是谁?”
冯书艺,“玄子是南方人,她肯定知道。即使不知道蔡七七也没关系,你直接搬出南海船王夏穆颂来,那是安休甫的父亲,小意思。呵呵.......”
这话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真有意思,玄子上辈子是拯救了宇宙吧?这一世倒霉,遇到了一个安休甫!
安休甫自己没有享受家族福利,全便宜玄子了。
冯卯辰那边声音激动,“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安休甫是夏穆颂的儿子?!是不是那个南方最大财阀夏穆颂,控制着好几个国家的那个?”
冯书艺呵呵笑,“就是他,安休甫是他唯一的儿子!你要是绥原做不下去,直接打着他旗号去搞海运吧,这种资源不用,有些浪费。”
冯卯辰,“这?这,你不是逗我吧?安休甫?安休甫那小子,怎么看都不像....”
冯书艺,“像不像,等你做海运时候再说,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啥。我直接替你解决吧。你睡觉,醒来之后,蔡七七会联系你。”
冯卯辰,“你自己谨慎点,那个圈子,条条框框很多的,不要乱来!”
冯书艺,“爸,解决不了,就别自己硬逞能。睡觉!”
随着冯书艺最后两个字落下,五秒钟不到,电话那边传来冯卯辰的呼噜声。
冯书艺无奈的笑,冯卯辰心思很重的,其实什么都能看懂,但却不说破。
她眼睛眯一下,就给蔡七七托了一个梦。
之后眯眼,眼里出现了玄子,玄子在一个宾馆里,盘膝趴在被子上......
冯书艺继续喝茶,玄子的问题,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导.......
玄子全名叫萱玲妹,南方人。
家族把女儿当成工具,维持家族生意......
包养玄子的男人,喝酒猝死,玄子就逃到了清远。
玄子,是她自己给自己起的名,现在叫冯玄,这麻烦,就是从玄子改名,让家里人,知道了玄子的下落......
这也算是玄子和冯卯辰的大劫。
她本以为小事,因为清远这边,她随便派个人过去,也比玄子家族阔绰。
但阔绰好像需要同行衬托,海运这些家族,好像不怎么在乎这些内陆土豪。
这世俗的事,还是需要世俗的办法。
目光再次看向篮球场,苏禹敬正在小跑捡球。
她把茶水一口喝干,站起来,目光朝着东北方向凝视一阵,
“柏妮,睡吧,这个女人,你一定提防,不要死磕,她背景很复杂,杀她容易,让南方和东海那边借机生事,得不偿失。”
这就是她复盘之后,重新把苏禹敬定位后的结果。
苏道修,卫玉慈个人对清远没有染指的念头,但是不代表这些人相关的势力,没有念头。
清远这边天师遍地,不仅仅是天师门槛低,而是这里因为巫族盘踞,气运争夺没有上虞南方那么激烈!这是优势,但优势,现在成了劣势了。
这种优势,让清远这边的修道个体实力偏弱,这也是她扶持煞刀门的原因。
今晚这个梦,也不知道预示着什么,她很久很久没有做梦了。
苏禹敬捡起球,之后隔着几百米,跟她对视。
冯书艺眉头紧锁,又倒了一杯茶,坐下。
她又开始复盘,这一次复盘,时间更久。
复盘结束,她拨通了苟叔昂的电话。
她要让苟叔昂亲自询问叶秉良,苏禹敬有没有离开过绥原,又去过什么地方。
半小时后,苟叔昂回电话。
说苏禹敬一直在矿机厂闭关,但是在离开绥原之前,应该接触过简忠济,而且离开绥原前,跟孙八逊接触最多......
冯书艺喝茶的胃口也没了,喃喃自语,
“明孝芳!我不想弄死你,真的不想!但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这个世界,哪类人她最讨厌?
明孝芳那一类人!
有一类人,受尽了这个世界最阴暗的毒打,之后变成了所谓的人间清醒。这些人,典型的特征,就是用最恶毒和最权力的视角,解读这个世界所有人,这些人的眼里,没有一个纯粹的好人!
而如果这些人的言论是正确的,那么如何诠释,一个孩子的思想和一个成年的思想的差异?
他们嘴里所谓的人性,其实就是一种极度偏激的世界观。
明孝芳够阴暗了,苏禹敬绝对的自私,这两人要是相互影响,后果很可怕!
拿起手机,调取了叶秉良的电话。
但很快,又收起手机,在窗户跟前来回踱步。
她要是能跟叶秉良直接沟通,也不会让苟叔昂从中传话。
叶秉良的赤诚,只针对安休甫,绝对不包括非安休甫之外的人。
苏禹敬还是现在的她,在叶秉良眼里,都是负分!
她想让叶秉良,拔掉明孝芳的獠牙!
她跟明孝芳按理该有些交情,但这个交情随着明孝芳在安休甫最后一战时候,躲起来面都不露没了!
那个女人,真的应了一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突然她脚步停下,低头朝着下方看看,
“没什么烦心的!八郎他们,我也抽走了!卡隆的事,必须在过年之前彻底解决!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不要恋战,先避开锋芒,等我消息!”
她在跟谁说话?在跟失眠的焦素贤说话。
探照灯扫过窗户,冯书艺被探照灯的光带走了.........
........
安休甫耳朵上塞着耳机,闭眼呼吸轻缓。
左脚敲在右脚上,左脚的脚尖,很有规律的上下晃动着。
最近睡觉时间有些过于充足,没有丝毫的睡意。
院子里一会儿一道红光掠过,屋内也跟着忽明忽暗。
“小安哥,你见我爸爸没啊?”
“小安哥,我爸爸是不是死了?”
“小安哥,你见我妈妈没?我妈妈跟我爸爸是不是离婚了?”
.......
一团烟雾,就站在安休甫的床头,絮絮叨叨的在问问题。
从这个孩子的问题,可以推断,这是李孝谦的儿子。
如何定义这个孩子,安休甫也不懂。
魔能影响人的情绪,但这孩子不会。
如果是厉鬼,也不像,这孩子身上也没有森然的阴邪气出现。
安休甫身上披着多布扎格的袈裟,这袈裟也没有丝毫反应,这就让安休甫犯难。
驱散没有手段,躲又躲不开。
动手?这不符合安休甫的做事风格!
他的性格,跟正常人出入很大。
在他字典里,不存在被打扰这么一说。
有人惦记,有人挂念,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