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澡堂里的戏,是你来拍吗?”
周怡然问出这个问题后,一旁的蒋心也悄悄侧过了耳朵。
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是关心。
通常情况下,这类涉及到女演员裸露场景的戏份。
不同的剧组有很多不同的处理方式。
当裸露尺度较大的时候,有时会采用替身,也就是让所谓的“裸替”负责拍摄大尺度部分,而演员则拍摄露脸部分,后期再将两部分合成。
如果裸露尺度较小,就可以采取机位加镜头切换的方式,让演员看起来是裸着的,实际上还穿着贴身衣物,算是防护措施。
而且,在演员亲自上阵的时候,往往都会清场。
拍摄现场只留导演、摄像等必备人员,其余人等一律回避。
在等下的澡堂戏里,虽然全是女人,但全裸肯定是没必要的,所以哪怕李杜要亲自拍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这场戏里周怡然一句台词都没有,只是几个特写镜头而已。
但周怡然清楚,正是这几个眼神的特写镜头,展示了李文秀的心境变化。
她也是在这次泡澡过后,开始愿意主动尝试融入牧民们。
如果李杜不自己拍,亲手把关,而是转手他人,那么可能会导致效率很低,甚至没办法拍出想要的效果。
况且,整个剧组里,除了李杜,其他摄影师也是男的。
综合考虑下来,周怡然更倾向于李杜会亲自去拍。
只不过……还是有些害羞就是了。
周怡然一个没忍住,就直接问出了口。
李杜喝了口酒,一边招呼着司机,一边拽着周怡然和蒋心一起上车。
说实话,如果这场戏只有周怡然和蒋心二女。
那么他肯定得精益求精一把,经手严抓。
但这场澡堂子戏的内容,是众多女村民们一起泡澡。
除了年轻女人,老人小孩也都在。
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还是尽量避嫌更好。
上车后,李杜瞥了眼惴惴不安的周怡然,笑道:
“放心吧,等下我会清场的,一彤一个人进去拍就好了。”
有李杜画好的详细分镜稿。
再加上前段时间李杜给李一彤额外补习的课外辅导。
李一彤作为一个优秀演员,拍这一小段简单镜头,还是轻轻松松的。
至于周怡然的表演要点,李杜也早就说清楚了。
等下大不了多拍几条就好,他可以从中选优。
听到李杜给出的回答。
不但周怡然放下心来,蒋心也松了口气。
她的表情落在周怡然眼中,却是有些奇怪。
心姐不是都给了李杜大哥了么,怎么还在意这种小事?
蒋心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
她之所以松口气,是因为这件事确实让她有些为难。
如果是别的导演要拍女澡堂子,她肯定怀疑对方不怀好意,甚至直接出口驳斥。
可如果李杜要这么干,她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李杜的好感越来越强烈。
只不过她一直觉得李杜已经是刘艺菲的男朋友了,所以很好地克制着心中的情感,没让它们超出应有的界限。
可这种事情哪能说克制就克制的。
至少,让她对李杜和其他男导演一视同仁,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李杜要求进女澡堂拍摄,哪怕她觉得尴尬,也肯定会同意下来。
但既然李杜很有风度地选择了避嫌,蒋心自然就更高兴了,也因此对李杜好感更甚。
不得不说,面对自己有好感的人之时,人总是不可避免地双标。
在蒋心看来,避嫌本是男导演“应该”尽力去做的一件事情,做不到的话,那就是有问题。
可当这个男导演是李杜的时候,哪怕只是应该的事,她也会觉得李杜做得好。
澡堂戏的内容很是简单。
就是妇女们一起泡澡闲聊,然后一起唱起了哈萨克的民谣。
这轻松和睦的氛围,令李文秀很是艳羡向往,升起了融入其中的心思。
周怡然并没有如她所担心的那般NG数次。
不知怎的,看到李一彤的时候,周怡然突然就联想到了心动旅行团的其他女星们。
想到她们和李杜相处时那种无法言说的亲密和默契感,不禁心动神驰。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怡然就完成了最困难的一段眼神戏。
睡前,还有最后一段戏。
拍的是众人在哈萨克毡房里睡觉。
根据牧民们的传统,毡房里铺着大通铺。
除了守夜的男人,剩下的人全都睡一块儿。
以孩子为界限,女人朝左睡,男人朝右睡。
千百年来皆如此。
可无论是作为李文秀,还是她自己,周怡然对此都不太适应。
而托肯的睡前悄悄话,更是加剧了这种尴尬。
托肯就睡在李文秀旁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汉人的她很是兴奋,根本没有睡意。
拉着李文秀一起聊天。
聊着聊着,托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说出惊人之语:
“你妈妈和你爸爸,那个那个呢?”
“哪个?”
李文秀一脸茫然,张凤侠却是睁开了眼。
见李文秀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托肯解释道:
“就男的和女的那个嘛,汉语那个咋说的来着,就是男的和女的那个那个。”
李文秀终于明白了托肯的意思,原来是在向她请教汉语。
只是这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李文秀翻了个白眼,轻轻推了下托肯,随即翻过身不去看她。
托肯却是不依不饶,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拍了拍张凤侠。
“那个叫啥来着,那个男的和女的那个。”
“哎呀——”张凤侠一张脸皱成了一团,“什么呀……”
“就是那个男的和女的那个是,那个那个是什么。”
“不说了,你睡觉了嘛。”
两人反复拉扯,声音也大了几分,毡房里全是她们在叽叽喳喳。
巴太不堪其扰,没好气道:
“哦哟,是爱!她妈妈爱她爸爸。”
解释完之后,他就用帽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托肯恍然大悟,惊喜道:
“爱爱爱,是妈妈爱爸爸,我想起来了。”
托肯很开心地说道:
“文秀,我爱你~”
然后又对她的孩子表达了爱意。
李文秀和张凤侠全都为自己刚才的误解很是不好意思。
搞了半天,是她们思想龌龊了。
本来还觉得托肯没名堂,却没想到她的心思这么纯真可爱。
李文秀笑得很是开心。
“卡!”
李杜喊停的一瞬间,毡房里的众女齐齐捧腹大笑起来。
而作为托肯说完刚才那段台词的阿莉玛,则是有些尴尬:
“这场戏,李导,你真的……”她话语一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太有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