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别的人说这话,景帝绝对会动怒,可萧望说这话,他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笑骂了一声,摇摇头进了嫔妃的寝宫。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寝宫大门后,萧望挥了挥手,让身边的隐卫将整座寝宫都包围了起来。
景帝一夜好梦,醒来之际,却听到寝宫外有几个太监在小声议论着。
他立即让身边的心腹太监过来,询问:“可是萧指挥使发现刺客了?”
心腹太监摇摇头:“回圣上,一夜无甚动静,今日一早,奴才等想离开寝宫给圣上传膳,却被萧指挥使给拦住了。”
景帝有些困惑:“他拦住你们作甚?”
太监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他虽然问了,但是萧望不在,那些绣衣卫不作答,他一个太监能如何?
景帝见状,只得说道:“去,将萧望唤来,朕问问。”
景帝心想着,肯定是刺客的事还没善了,所以萧望格外谨慎。
很快萧望就进来了,但他可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不少绣衣卫,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寝宫里。
景帝不由竖起眉头:“望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带着刀剑进寝宫?”
“别问,随我去金銮殿。”萧望一脸严肃地说着,挥手让两名绣衣卫一左一右架住景帝。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望儿,望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景帝有些惊恐地询问着。
可是萧望一言不发,领着队伍迅速赶往金銮殿。
金銮殿里,前后都布置了绣衣卫,个个手里都握着刀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景帝看了之后,不由心里凉了半截,事到如今,他再想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
江家大权在握,他又没来得及建立属于自己的心腹,只能将江家引为心腹暂且任用着。
本来江家满门都是忠义之事,景帝信任江家也没什么问题。
但江家跟靖王要结成亲事,若是靖王想篡位,那江家势必要帮靖王的。
景帝一想到这里,便汗流浃背,惊恐地看着萧望:“望儿,你,你要杀了叔父吗?”
萧望的神情微微一怔,默不作声。
“朕待你不薄,何至于此?”景帝看出萧望有一丝丝动容,连忙质问道。
“你先留着点力气,等会有的是你说话的机会。”萧望吐出一句话,随后便听到外面传来太监宣朝的声音。
今日有大朝会,文武百官早已在天阙门外候着了。
听到宣见的声音,天阙门打开,百官如同往日一般,鱼贯而入。
为首的江政率先进入金銮殿,看到萧望一身盔甲,将一名只穿着中衣的男子架在大殿中间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脚步坚定地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紧跟在江政身后的几名文臣和对面的武将等却是愣了一下,不解地打量着这个背对他们的男子。
在金銮殿上如此衣衫不整,实在是有失礼仪,可他们看到萧望都没任何反应,也没人抢先开口。
可当他们走到前面,站好之后回头偷偷瞥上一眼,顿时惊呆了。
“圣,圣上?”其中一名武将诧异地失声喊出来了。
所有人都望向了景帝,景帝只觉得十分难受。
他堂堂的帝王,如今却被当成猴子一般,扣在了金銮殿上,让文武百官观赏,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
但他还是挺起了胸膛,无视群臣的诧异目光和打量的眼神,便是输了,他也要像个帝王一般堂堂正正地死去!
等文武百官都到齐之后,早有安排好的太监上去引领百官叩首,迎接圣驾。
但这一回,百官都没有动弹,因为他们都察觉到异样了,一个个都目视着江政。
江政却是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而那些之前归附江政的文官,此时也犹豫不决,没有急着表态。
景帝被架在金銮殿中,那龙椅上空荡荡的,他们跪谁都不知道,岂会愿意轻易就做了乱臣贼子?
“江政,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将圣上扣押,你是要倒反天罡、谋朝篡位、意图不轨吗?”
一名老御史跳出来,对着江政大声呵斥!
他乃是向安国公靠拢的一批墙头草,但因为没什么实权,所以安国公都不稀罕他,以至于在叛乱之后,景帝没有清算到他头上。
如今,安国公没了,朝廷就江政这个首辅颇有话事权,他便动了心思。
要是此时能得圣上的协助,那他往后就可以成为跟江政争斗的新党派魁首了。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他这话一出,立即又有诸多官员站了出来,对着江政大声呵斥。
这些官员此时一个个都站了出来,甚至想要解救出景帝,却被萧望身边的护卫全都给推倒在地上。
“萧望,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圣上如此恩宠于你,你竟然协同江政谋图皇位?你也不怕遭天打五雷轰,不怕被史书记载上,遭千百世的骂名!”
有些武将看到这里,也想出手解救下景帝,但他们都没有佩戴武器,而萧望可是盔甲刀剑齐全的,一时间他们也不敢上前抢回景帝。
就在这时,有太监传来一声呼喝:“皇帝驾到,百官噤声!”
有些急着要表忠心的官员回头呵斥:“什么狗屁皇帝,本官倒要看看是何人胆敢谋朝篡位!”
这些人朝着金銮殿后面出来的圣驾看去,只见一群公公向着众人走来,并无看到着明黄龙袍者。
正当他们不解之时,总算看到了为首的一名公公,手里捧着一座灵位。
这公公将灵位放在了龙椅上,百官之中,站在前面的,稍微眼力好些的都看清了,那是供奉在太庙中的先皇仁帝的灵位,急忙跪下磕头。
方才那些还训斥着的官员也都一个个变脸,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居然把先皇灵位给搬出来了。
这可是在太庙之中,除非是大祭才会看到的先皇灵位,他们哪里敢有丝毫的不敬?
很快,金銮殿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萧望看着那些退下去跪得端端正正的武将,总算是松了口气。
“臣等叩见先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政适时高呼。
其他官员闻言,也只能跟着山呼万岁。
可对一个已经死掉的皇帝呼唤万岁,感觉就挺怪诞的。
但这一刻,没人敢跳出来说不是。
“诸位大人请起!”龙椅旁的太监说了一声,可他也是胆战心惊的,要不是江政的安排,他打死都不会做这种事。
“你是哪位公公,竟敢代先皇施令?”景帝双眼几乎喷出怒火,大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