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刚放下了心,却又揪起了心。
放下心是因为曾智并没有做对不起吴凌的事情,揪起心,是因为我一直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吴凌的律师朋友也帮不了我们,我们和赵飞翰的合同无法顺利解约。
这事乍一听让人惊讶,但仔细想想又在意料之中。
赵飞翰的心思挺深的,所以一开始我们都想不到他会在我身上用那么多的手段,他的心思这么深,当初骗吴凌签合同的时候,自然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让我们无法通过正常程序解约。
“宝宝,解约的事情我再帮你想想办法,但是也没必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啊。”曾智心疼地扶着吴凌上车。
我本来要去开自己的车,可吴凌拉着我的手不肯放,眼底都是歉疚和难过:“絮絮,都怪我,当初我没长脑子,直接就答应了赵飞翰合作的事情,合同都没细看就签了字,我根本没想到,这是个坑,把咱们都给坑惨了……”
“姐姐你别这么说,是你人心思纯善,不过话说回来,换成我,当时也不会想到,赵飞翰会在合同里面动手脚,是他太狡猾奸诈了,你不要自责。”我跟着吴凌上了曾智的车子,握着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我不怪吴凌,从未怪过,她已经尽力了。
当初赵飞翰要投资的时候,在签合同之前我也知情,甚至在签合同当天我还跟赵飞翰和吴凌在同一个会谈室吃了午饭,我当时都没有生出警觉心,没有想过要检查合同,我当时也没说不愿意跟赵飞翰解约,我只是推辞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而在赵飞翰做出让我不适的事情之后,吴凌第一反应就是跟赵飞翰解约,她是因为我才选择跟赵飞翰解约,连钱都不挣了。
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还会怪她?
“可是合同是我签的,我当时没有……”吴凌还是十分愧疚,还要再说。
我就深吸一口气,轻轻打断了她:“姐姐,我跟赵飞翰约了明天的午饭,我可以直接跟他谈解约的事情。”
“什么?”这下,不只是吴凌惊讶出声,就连驾驶座上的曾智也惊讶了。
他看着我,眉头紧皱:“那个赵飞翰对你有歪心思,你去了就像是往虎口送肉,而且他这样狡猾奸诈的狼,肯定也不会因为见你一面就解约,你别去。”
“对,他说的没错,絮絮你别去,这就是一场鸿门宴。”吴凌也紧紧抓着我的手,急切地阻止。
我何尝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呢?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
而且我跟赵飞翰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果,我也想跟他当面说清楚,如果有机会可以解除当初的合同,那不就是额外的惊喜?
但看吴凌和曾智这么担心的样子,我知道,如果我这会儿不答应他们,他们不会放我走的。
所以我皱起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可是咱们也没办法了啊,而且……算了,你们说得也有道理,那我,不去了也行。”
“就不应该去。”吴凌这会儿反过来劝我了,“絮絮,你答应我,真的不能去啊,解约的事情你刚才都听到了,曾智说他帮咱们想办法。”
她脸上全是担心和紧张,一边的曾智则眉头紧皱面色阴沉:“对,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们还不可能被一个外来的欺负,对了孟经理,你跟赵飞翰约的是明天几点,要不,我帮你去会会他。”
曾智这人看着憨厚单纯,傻小子一个,其实心思比吴凌要缜密,他还不放心,要问清楚我和赵飞翰约在几点,约的什么。
我知道他想见赵飞翰做什么,他不只是替我上战场,也是为了给吴凌出气。
毕竟,吴凌是他心尖上的宝贝,却被赵飞翰算计了,还害得半夜三更来酒吧哭,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我面不改色,语气平静:“约的是晚上,七点钟,在咖啡厅。”
然后我又有点担忧地:“曾助理,要不你别去了,我直接给他发消息取消见面就行了,别搞出事来,又让我姐姐担心你。”
“我不担心,就让他去,不然赵飞翰还觉得我们都怕了他了,我们不能输阵。”吴凌却擦干了眼泪,支持曾智去会会赵飞翰。
曾智也安慰我:“放心,我不会把事情闹大,只是见见他而已。”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担心,因为,曾智就没可能会在明晚七点的咖啡厅见到赵飞翰。
但我的目光转了一下,看到了曾智副驾驶位置上放着的一张单子。
那是一个医院的缴费单。
我心中猛然一动,下意识凑近一些想要看清楚。
但此时正值半夜,车厢里灯光幽暗,我看不清楚。
我才刚刚看过去,曾智的手臂就伸了过来,把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我:“宝宝穿得太薄了,孟经理,拜托你帮忙把这个外套披在她肩上,她现在不能感冒。”
他的手臂恰好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只能收回目光,把外套披在吴凌肩上。
又交代吴凌不要为今晚的事情烦忧,又叮嘱曾智回家一定要给吴凌煮一点姜茶,虽然吴凌刚才在酒吧里没有喝酒,但是她喝了带冰的冷饮。
吴凌还很是歉疚:“对不起絮絮,我害你又跑了一趟,你回家也赶紧休息吧,到家你一定要给我发个消息啊。”
“好,我知道,曾助理开车注意安全。”我已经下了车,朝他们挥手,笑着告别。
目送着他们的车子离开,我才摸出自己的钥匙走向自己的车子。
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个时候我不方便再去小野家里了,我还有些东西在自己家里,明天需要带去公司,于是我直接驾驶着车子回我的小区。
夜色寂寂,路上车辆和行人都很少,我没有放音乐,安静地驾驶着车子,一直在回想刚才在曾智车子里看到的那份医院缴费单。
我始终没有看清楚那张单子上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周寒之。
我还在乱七八糟的想,脑海里却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我脚下猛然一踩,车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