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贤侄——
百鲤公玄袍无风自动,袖口黑鲤纹路游走如活物,声音愈加阴冷。
“此地战况激烈,还不——速速退去?”
却见那最后四字裹挟着大妖威压,震得蚺吻蟒尾鳞片倒竖,蠪藓浑身毒肤同时渗出毒涎。
作为百鲤江江主,这道残魂他能得到是最好的,就是最次最次,也不能让其余三家得到。
所以,他现在不仅要外放气息,还决不能心慈手软!
“叔父明鉴!小侄刚刚听闻百鲤江子弟不便出手,何不让我等三人代劳?”鼍蒲上前,粗粝鳞皮在紫光中泛着冷光,单膝跪倒,模样却是诚恳。
三人一唱一和,那蚺吻见鼍蒲已经半身拜倒,鳄尾扫出扇形焦痕,于是便跟着咬牙道:
“叔父,我等三人天赋愚笨,可却有一颗赤诚之心,还请叔父成全。”
“小侄也认为不可让外族扫了我金龙海的颜面,否则日后若传出去......”
未等那蠪藓说完,百鲤公却是怒目一喝:
“够了!”
紫色天幕骤然压低三丈,悬浮的陨石在百鲤公怒意下结起一层薄冰。
好话说尽,自己可不能再忍下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想要动我百鲤的东西,若是那乌蛟公来了还有说头!你们三个还远不够格!”
“速速滚去!”
音浪如潮,威能如鞭。
却见那鼍蒲眉心黑鳞突然逆生,撕开皮肉现出一道长龙虚影,浮现的正是乌蛟泽家主那伟岸身躯。
“家主只是关心......”
“关心如何瓜分龙魂?”
百鲤公怒极反笑,黑鲤法相突然吐出浊浪,那浪涛中翻涌着万千浪珠,每一滴都蕴藏着惊世伟力,仅是一见便如芒在背,心潮涌动。
“就是乌蛟公亲至,本座也照吞不误!”
“滚!”
“不好!”鼍蒲惊极。
百鲤公袖袍再次翻卷,一道黑色旋风应声而动,这旋风力道奇大无比,只此一击,三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七座浮空岩台。
浊浪又至,三道护身鳞甲已然激活。
倒飞中鼍蒲额前鳞甲一闪,便有一玄色蛟鳞巨盾浮现出来,拦过众人挡在身前,如山岳屹立,蛟鳞飞舞间交织成黑色屏障,却在触及浊浪的瞬间土崩瓦解。
“噗——”
鼍蒲七窍喷血,鳄尾鳞片倒卷如刀,那蚺吻肉身尚且不如鼍蒲,却听蟒尾根尖断裂,发出一声脆响,碧玉碎鳞嵌入岩壁,蠪藓仅剩的两颗肉瘤疯狂鼓胀,最终化作毒雾裹住残躯。
“蚺吻!走!”
怒吼间,蚺吻已经祭出一只玉简,口中喃喃有词,只在一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烟尘散尽,故人不见。
“百鲤,这么做没事吧?”泰山老母蛇尾轻摆,神情却是担忧,这三只小妖身份显赫,若是触及什么......
“乌蛟泽三家欺人太甚,我下手自有分寸。”百鲤公袍复原如初,褶皱在灵力涤荡下寸寸抚平,面色冷如金铁。
“也罢,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也叫他们三家知道百鲤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百鲤,为了这龙魂,你也算是把满世界得罪了。”狻凛轻抚手掌笑道。
“哼。”
教训小辈不过小事一件,插曲已过,众人立马恢复正常。
要说大妖出手乃是机遇一件,可遇而不可求,漫天余力刚散,地上小妖却已如鸟雀般嘈杂起来。
隼翎却是一脸感慨,翅尖风旋搅碎飘落残石:
“许兄弟,刚刚百鲤公你手段你可见到?那三人也不知道是何来历,居然能硬接两招不死,我看十有八九是大家妖族里出来的妖修。”
“你瞧刚刚那鳄妖的护身龙影......”
他爪尖虚划,在岩面刻出乌蛟图腾,“这纹路,我在古阵壁画上见过。”
许尘忽然拍向他肩胛,力道震散风旋,显然是不想他再多谈此事。
“修炼何须挂怀他人?”
“还是多想想眼前对局吧,百鲤公那方其女代其出征,我们泰山一脉多的不说,这言慧期的人选你可有信心?”
这小子,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莫非是在阵中困了两年的缘故?
隼翎正欲回答,却不想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道熟悉之音。
“自然该你上场!”
原是紫阿,方才与许尘分别,这黑狐却是个自来熟,一闪身便走到许尘身侧,笑魇盈盈:
“许大哥,你如今的修为可不要太吓人好吧,藏拙如此,就不要欺负这杂毛鸟了吧?”
灰毛倒竖,许尘却是犬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丫头总在他最不愿提及时出现,偏生句句戳中要害,叫自己掩藏修为不得。
“紫阿,休要乱说,泰山一脉妖修如海,我又岂能排上号?”
怎么她又来了?
许尘心知人红是非多的道理,慌忙上前拽过她,给隼翎解释道:
“这位是我在秘境结识的朋友,紫阿,乃是五大王手下的大巡妖。”
“这位是我在九大王麾下结识的朋友,隼翎。”
双方互道一声,紫阿与许尘也结识了两年,知道他不喜张扬,多时掩藏自身实力,更何况许尘也对她拂照有加,遂心领神会,与隼翎道起话来。
“其实我还是更好奇太岁境妖修的争斗,六位太岁比斗,出现与自己同宗同源的属性却是不难,到时候自然可以观摩一番。”
紫阿的话说得不无道理,隼翎本还纠结于许尘实力,却生生被其引开注意,低吟道:
“这位紫阿妖友说得极是,明智期小妖比斗太过无趣,不过是些拳脚功夫,只有太岁境妖修可以观摩,不知你可有所眉目?”
“眉目不敢当,只不过这些年跟随五大王面见大妖王,见多了身侧豹巡使本领,想来豹巡使应是修为难测。”
豹巡使?
许尘倒是记得这身影,于是说道:
“可是大比时出当接令使的豹巡使?”
“不错,便是那位大人!听说他自幼跟随大妖王,常受大妖王指点,寻常太岁却不是其一合之敌,我看通山那一脉已是输了一场。”
“这倒未必。”隼翎挑眉,神色却是阴晴不定。
“隼兄何必说这长他人志气的话,莫非通山一脉也有如此太岁?”
“自然!”
“我本家隼族虽是小族,可也有一鹄族远亲,地处通山崖壁一侧,现如今族长金鹄太岁,便在通山境内,据说前两年得通山妖王赏赐,已经突破太岁欠暇二境,实力不可谓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