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马里盛产什么?
连键盘都知道,打出“索马里”后面自动出现“海盗”两个字。
什么叫狗不咬用棍子捅,什么叫吃饱了撑的,什么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我的命运啊,我的妈妈啊!烛光里的妈妈啊!
该死的小英子,你他妈真好意思叫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名字,你的父亲是不是叫大英子,真名叫刘连英,不对,李莲英!
你看看,都把我“历史小状元”给气糊涂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这种愤恨,就像一个女人以那种姿态躺在床上……然后有个男的就把窗帘给拉上了!
就是不知道索马里的人民是不是也认可那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对,是不亦乐乎,不是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还吃什么红烧肘子,说不定今天晚上我就被索马里海盗红烧了,人家连上百号人的油轮都敢劫,何况我和朱可壮只有一艘像树叶一样的小破船。
问题是我和朱可壮就像孤魂野鬼,怎么看怎么像逃难的,海盗去哪里找我们的金主?
一枪打死你都不带和你打招呼的!
我那个愁眉苦脸啊,我那个愁眉不展啊,我那个愁眉耷拉眼啊!
来到甲板,又看到了穿比基尼晒太阳的老大妈,真不明白,一个破路易威登的包有什么可炫耀的,我呸!臭不要脸的老太婆!
“是时候了!”
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
嗯?是黑白无常来索命了?
我回头一看,一张龇着大白牙的大脸盆,兴奋地都要尿裤子了。
对,这种比喻听起来的确有点莫名其妙。
“什么是时候了?你又知道什么了?”
朱可壮指着远方:“我的梦想,我烧杀抢掠的使命!”
“大哥,你清醒清醒,别睡了,你是被烧被杀被抢被捋的那个,对方才是海盗,正了八经的海盗!索马里海盗啊!”
朱可壮眯着眼,以彰显他的鄙视之情……以至于我已经完全看不到他的眼睛了。
“为了小英子船长,我可以赴汤蹈火、哪怕是炙热的火焰山、冰冷的大冰川,冰火两重天、蜉蝣撼大树都不在话下,几个海盗算什么东西!”
冰火两重天?蚂蚁上大树?
这活……不是,这话听起来有点儿耳熟啊!
“凌凌发,放心吧,有我在,使命必达!”
呆望着满腔鸡血的朱可壮,我后脑勺“嗡”的一声,真是给一块骨头就能骗出十万八千里,就这智商,真的也就适合在船上生活,如果在勾心斗角的陆地上,活不过片头曲。
我掐着我的人中:“是不是答应你,她上岸之后让你当船长?”
朱可壮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怎么,她也答应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我不跟你抢,这么大的饼还是你一个人吃吧!大哥,之前是谁说这个女人……”
朱可壮一把捂住我的嘴:“是我有眼无珠,血口喷人,船长说了,她之所以让我干安保,不让我当大副,是有心栽培我,她第一眼看见我就觉得我是可塑之才,她一直都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包括撒尿都看着你吗?”
“是我错怪了船长,这次我一定要将功补过!”朱可壮捂着自己的胸口,“我老妈可以床头无孝子,但船长身边绝不能没有我!”
哎呀,真是……要不是我怕死,听完这话我都能投海自尽!
“大哥,说了这么多,万一遇到海盗怎么办?”
“你傻啊,当然是跑了!”
“你跑的过子弹吗?”
“我们就去找一个小岛,岛上又没有金银财宝,他们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打劫我们?”
打劫你还需要和你商量吗?
“找小岛?你的船长是怎么和你说的?”
“船长说老地图有记载附近有个岛屿,她就想证实一下。”
“完了?”
“完了!要不然呢!找宝藏啊?”
我有点儿飘飘然,不是骄傲了,是一肚子的气。
“行,你知道就好,你回去收拾收拾,过会儿我们就走!”
“过会儿干什么?现在就走!”
“你不带吃的吗?”
“船长说路程大概五个小时,来回十个小时,带点水就行了。”
“万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呢?”
朱可壮指着蓝天白云与大海:“我是大海的孩子,我去哪里都是回家!”
“万一你死在你家炕头上呢?我劝你带吃的,你这智商最好带几个炊饼,死的时候至少知道是死在女人手里,岛上都是石头,连土都没得吃!”
我捂着胃,赶紧溜回房间,要不然,我非被朱可壮用言语就地枪决。
房间里,忧愁姑娘看着那张航海图正在发呆,看来小英子应该把事情告诉她了,看见我进来,她转过脸,眼眶都红了。
哎呀,我的心,这是在担心我啊!
我赶紧过去抱抱她,还没张开手,“啪”的一声就挨了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带一张破纸回来!你知不知道它会要了你的命!”
我摸着火辣辣的脸,这属于关怀性打击,就是你虽然挨了一巴掌,但还得对人家心怀感恩。
我双手一摊:“我哪儿知道她会水洗地图,早知道我拿这玩意儿干啥!”
墙上的地图已恢复原状,丝毫看不出曾被水刷过的痕迹,这老娘们真有两把刷子,这都能被她刷出来。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你自求多福吧!这是给你准备的行李!”忧愁姑娘指着床上一个大行李箱。
打开箱子,里面吃喝拉撒一应俱全。
“大姐,我不是去度假,你给我准备防晒霜是什么意思?”
“一瓶防晒霜才多重,剩余的空间塞不下其它东西了,放一瓶防晒霜又累不死你!”
“洗发水呢?”
“一瓶洗发水才多重,你忘了在印度浑身腐臭的气味儿了?带着它,香香的回来!”
“那这一摞钱呢?那是荒岛,有钱也没地方花啊!”
“这不是给你准备的,这是给海盗准备的,被海盗劫持了,把这些钱给他们。”
女人就是心细,每一张都是毛票,看起来不少,实际上也就两三千块钱。
“行,反正有船,不用我背着,说不定和海盗打起来,还能用大箱子砸死一个海盗。”
刚说完,忧愁姑娘一把抱住我,污污的哭了起来……不对,是呜呜的哭了起来,人家没说脏话。
“你他妈的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
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放心吧,要我命的人还没生出来!再说,这么多次遇险,我每次不都是有惊无险,安全着陆!”
“可是……可是我左眼皮总是跳,你说是怎么回事?”
“哎呀,别信这些没用的,每次抱着你,我蠢蠢欲动的器官多了去了,还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对了,我的背包你帮我藏好了,不要让小英子乱翻!”
忧愁姑娘点点头:“现在就要走吗?”
“不!我还憋着一泡尿,先上个厕所!”
我在厕所抽了颗烟,按照之前侦探先辈们的从业经历,福尔摩斯也好,大侦探波罗也好,哪有一个善终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说不定哪天我就被水给冲走,就能去地府和黑白无常他们见面了,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话说地府那群没心没肺的好久没给我托梦了,看来小日子过的很滋润,这样一想,我觉得死也没那么可怕。
对,死确实没那么可怕,只要它发生时我不在现场就行。
从厕所出来,客厅里多了一个人,是人见人厌的朱可壮,妈的,简直阴魂不散啊!
“上个厕所怎么那么磨叽,一颗烟的功夫都有了!”
对,大哥,你说对了,就是一颗烟的功夫。
“帮我提着箱子,你船长呢?”
“在外面等我们呢,你拿这么大箱子去度假啊?”
姑娘出手了,朱可壮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属于关怀性打击,朱可壮属于没事找抽型。
邮轮尾部,小英子站在一艘附属艇旁边,附属艇挂在吊机上,随时待命。
朱可壮开始检修附属艇,忧愁姑娘站在一边,小英子冷言冷语道:“我们只会在这里等你们三天,三天回不来,我们就走了,南非的事我会亲自去办!”
“我的朋友呢?”
“杀两个,其他我会放了他们!”
“杀两个?你当初答应我会全部放了他们的!”我大声提醒她。
“你如果没死,可以去南非找我们,那样你的朋友们就能安然无恙了,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驾着附属艇半路逃跑。”
“如果根本就没有那个岛呢?”
小英子摇摇头:“不!一定有!”
有你奶奶个腿!
人类第五害啊,苍蝇、老鼠、蟑螂、蚊子、小英子!
我使劲儿拍打着围栏,发泄我心中的愤懑,没想到我凌凌发会被一个日本娘们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要是让我爷爷知道了,非从坟地里爬出来扇我一耳光,可能还得质问我:股和掌两个部位都没玩过人家?
我郁闷地点上一颗烟,我抽了一半,海风抽了一半,大爷的,怎么都占我便宜,我对着漫天的海风怒吼道:“大爷的,你抽我的烟,信不信我抽你的风!”
十分钟后,我和朱可壮上了船,吊机稳稳地将船放到了海面上。
我与忧愁姑娘招手再见,忧愁姑娘已泪流满面,小英子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船长,我会回来的!”
要不是我不会开船,我肯定一脚把表忠心的朱可壮踹进海里,生在革命年代,这就是妥妥留中分还油头粉面的大汉奸。
与“玛利亚号”渐行渐远,没过多久终于完全看不见了,对于大海我有天然的恐惧,毕竟我是一只鸭子……听我把话说完,是旱鸭子。
在海上漂了四个多小时,朱可壮快把自己的头发薅没了,他拿着指南针看了半天,像面对一个未解之谜。
而我,已经喝了三罐可乐、撒了两泡尿了。
“大哥,咱是不是迷路了?”
“嗯……”朱可壮发着愣,“是我的指南针坏了吗?”
我害怕吗?我担心吗?我彷徨吗?
不,一点儿也不,谁要告诉我我这一趟肯定会顺顺利利,我立马拿菜刀和他拼命!
“凌凌发,你是怎么看出咱迷路的?”朱可壮满头大汗,敲打着他的老腰。
我指着天上的白云:“你看见那一坨像粑粑的白云了吗?它都在我们头上盘旋半天了,但凡你没迷路,咱四个多小时应该逃离它的笼罩了!”
朱可壮抬头一看:“我觉得它不像一坨屎……”
“对,我觉得你比它更像一坨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