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将大家所有的面皮子,都给扯在了地上。
无关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姜政务被说的脸色火辣辣的,他难堪的要命,半晌,脸色憋的通红,“老崔,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合作社,为了驻队,为了兄弟驻队都能吃上鱼罐头,给他们补充上营养。”
“是啊,你谋求来的利益你没有一点吃到,全部都给了别人,你姜政委多伟大啊。”
阴阳怪气的话,让姜政委下不来台。
“老崔,你说话正常点。”
司务长冷淡道,“我说话正常就是鱼罐头按照成本价,到时候包不住成本,工资谁来发?”
又回到了原点。
姜政委下意识地要说,从合作社发。但是他还没开口,就被司务长打断了,“合作社的工人拿工资,不是固定工资,而是绩效工资,我没脸跟他们说,让罐头队的去捕鱼队拿工资。”
“没脸的。”
“老姜,如果你有脸,你来说。”
罐头队伍的人基本上都是从驻队出去的,要不就是退伍的,要不就是嫂子们,这些人不是其他人,他们都是自己人。
辛辛苦苦做了一个月,指着工资吃饭的人。
姜政委不说话。
“你看你说不出来。”
“老姜,你自己都说不出来,做不到,你何苦去为难陈美娜呢?”
“从合作社成立到现在,别人不知道陈美娜付出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合作社没有陈美娜,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就算是想当好人,也不该把陈美娜给推出去当坏人。”
“这事实在是太寒心了一些。”
姜政委嗫嚅着,“我没有。”
司务长盯着他,“你有也罢,没有也罢,你自己清楚,如果鱼罐头对驻队真的就卖成本价五毛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切服务,但是有个点你们要做到。”
“什么?”
“你们来付工人的工资。”
这话一落,姜政委下意识道,“那不可能。”他们自己工资都发不出来。
陈美娜不知道听了多久,她推开门进来看着姜政委那一张脸,“姜政委,这天底下没有既要又要。”
“合作社可以为驻队服务,合作社甚至可以不赚钱,但是你们不能连最基本的工人工资都不出。”
“姜政委,这件事我不想说出去,也不想捅出去,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们一旦知道,没有人会在来做鱼罐头的。”
“没有人。”
她说的斩钉截铁。
工人们辛辛苦苦,白天黑日的忙,为的是什么?不过就是为了能够有一份工作,能够赚取一份微薄的收入。
如果连收入都没有的话,那他们这个班不上也罢。
难道在家休息不香吗?
非要出来辛辛苦苦上班吗?
她太过果决了。
这让姜政委有些下不来台,他只能讪讪道,“我们再来商量商量。”
陈美娜嗯了一声,“我的目的很简单,保全所有工人的利益,仅此而已。”
说完这话,她便出去了。
全部都是男人的办公室,她不太喜欢,这些人看待事情,都会以大局观出发,从而牺牲那些微末人的利益。
可是,女人们的利益也是利益。
嫂子们出来上班,不是为了做义务工的。
同样的那些退伍的兵也是,他们之所以留在海岛,是因为这里有一份能赚钱的工资。
仅此而已。
可是,她都懂的道理,姜政委他们不懂,或许,不是他们不懂,他们只是习惯了牺牲小利,成全大局。
而陈美娜这个刺头却偏偏相反,她就顾着这群人的小利。要知道,她当初成立合作社的初衷,也不过是为了给嫂子们,找一份工作,有一份收入而已。
至于那些大局观,和她有什么关系?
面对这样的陈美娜,姜政委有些无从招架,最后他只能给出了一个答复,“我再去和领导汇报下。”
陈美娜不在乎这些,她只看重结果。
等姜政委离开后,办公室只有陈美娜,司务长,还有许会计他们的时候。陈美娜走到司务长面前,看了下他好一会,这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会支持姜政委。”
司务长呸了一口,“陈美娜,你看不起谁呢?”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合作社里面忙碌的众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散漫的,他们甚至连走路都带着小跑。
这样的人,他们的工资也不应该被这样平均化。
“陈美娜。”
“留在合作社最久的是我。”
“我看着他们一路到现在的。”他回头看向陈美娜,略微沧桑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复杂,“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好。”
“他们的付出能够得到回报。”
“至于老姜,他是高位待的太久了,以至于看问题只看上层,不看下层,这也不能怪他。”
“只能说环境问题。”
到了这一步,司务长也还在为姜政委说话。
姜政委不是个坏人,他也没有做错事,只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美娜听完,默然了下,“老崔,我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和稀泥的本事。”
在她的心目中,老崔一直都是个葛朗台。
司务长嗤了一声,“你没发现的多了去了,陈美娜。”他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真挚,“先别急着对他们失望,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在等一等,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他们接下来的处理结果好吗?”
司务长这个人,看着大咧咧,实际上他的内心最为细致柔软,他能够看到许多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同样的,他也看出了,陈美娜的失望,和她想要退出的意思。
陈美娜愣了下,有些意外,她垂眼失笑,“老崔,你在胡说什么呢?”
她怎么会走呢。
合作社才刚开始。
只是,她不敢和司务长对视,便已经暴露了什么。
司务长笑了笑,也没拆穿她,“嗯,你不想走就行。”
“美娜。”他指着外面忙碌的众人,“我需要你,他们需要你,合作社也需要你。”
“所以,请你在坚持坚持。”
他看着她,目光坚定,“在等等我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