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司音的错!阵法图是因为弟子才被破的!”
司音跪得干脆,哭得稀里哗啦,在场包括墨渊、瑶光二位上神面色都不好,而前来督战的三位天族皇子以及一众天族头领与昆仑墟弟子面面相觑,
似乎不相信这是一个小小司音能闯出来的祸。
瑶光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问:“昆仑墟阵法重重,你一个学艺不精的神君,怎么破开阵法,进去昆仑墟偷取阵法图的?!”
“早些年,徒儿被折颜上神所救,因为投缘,折颜上神教了徒儿几个小法术,其中就有幻颜术,定是有人冒充昆仑墟的人进去偷走了!”
墨渊眼看瑶光上神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看向司音沉声道:“你把术法教给谁了?!”
司音低下头大气不敢喘,小声嗫嗫道:“翼族二皇子…离镜。”
此话一出,天族三位皇子便炸开了锅,大皇子央错愤愤道:“你怎么能教给翼族的人呢?!你这不是把咱们天族给坑了嘛!”
“我…我没想到…我…”司音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后悔不已,不知道离境会如此下作利用他们之间情爱来盗取阵法图。
“即便如此,天族的术法,翼族怎能使用?更何况,我昆仑墟也不是任人进出的地方,他如何进的去?!”
“好了!”瑶光打断墨渊的责问,她看向墨渊道:“墨渊,如今造成这样的局面,咱们谁也不想,墨渊,我们还有什么办法突围吗?”
墨渊沉默地叹了一口气,即便知道这次天翼大战最后的胜利终将是天族,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心下一沉,
这次大战或许会因为阵法图被盗,天族将士会死伤无数!
“办法倒是有,只是…”
墨渊不忍,即便天族将士为保护天族,为护卫疆土而一往无前,舍身忘死,他也难以直面接下来即将死去更多人的惨剧。
“若有差遣,我瑶光府定不推辞!”
…
墨兰听着墨渊师父与瑶光上神商量对策,思绪逐渐飘远,
待大师兄叠风按了按她手臂时,她才回过神来,此时大帐内多了一位身着戎装的年轻男人,
她定睛一看,竟是上神白真!
“他为何在这里?”
墨兰扯了扯叠风的袖子问道,叠风压低声音道:“说是路过,为抵抗翼族出一份力。”
“呵…”
墨兰听后,翻了一个白眼。白真见此,皱眉凝眸定定看了墨兰一眼,而后心下叹息,别开了眼。
他欲以结魄灯凝聚兰茵魂魄,奈何正如墨兰无心之言,渡劫的事情皆为虚幻,他在此前往人间寻找,却连一丝丝痕迹都找寻不到,兰茵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如今,渡劫完毕,
他该放下的。
由此,他不择手段伤了墨兰得到的结魄灯便成了烫手山芋,让他不由得心生愧疚,
那结魄灯是墨兰不惜一切都要得到的物件,只是眼下正值天、翼二族的战斗,
还是战后再把结魄灯给她吧。
沉重的气氛在一声声急促的战鼓声中,越发压抑,最终瑶光以为必死的决心带领十万天兵天将“突围”而去。
瑶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强装轻松道:“墨渊,若有来日,你我定要痛饮一杯!”
她想,若是就这么死在这里,魂归若水,是否,便可以从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中解脱了?
墨渊定定看了瑶光一眼,道:“好!”
郑重地给瑶光行了一个告别礼,墨渊目送瑶光策马离去的背影,瑶光此行虽是为了给那司音找补,却也不失为一位女中豪杰。
也罢,
司音的罪过,便待瑶光回来以后,再议吧。
墨兰同样看着瑶光上神离去的背影沉思,她已经保不住素锦,若是连素锦一族都保不住,
若有那一日,她如何有脸面再见素锦一面?
“十一!”
墨渊关切地低头看向一脸神思不定的小徒弟,以为她是对瑶光上神前往突围而死的必然结局心生不忍,
他斟酌道:“这是瑶光的劫,过去了便道途坦荡,若是过不去,便身死道消重头再来,十一,这是天命,非你、我能改。”
“师父,可是…那么多的将士,墨儿不忍心!”
墨渊叹息一声:“可若不牺牲这些人,一旦整个战场失控,让那擎苍带领翼人一族称霸四海八荒,到那时候,整个四海八荒都将要陷入战火之中,生灵涂炭,死的人便更多了。”
若是阵法图没有被盗便罢了,如今阵法图被盗,阵法被破,瑶光是不得不给天族一个交代,退一步讲,即便没有司音的事,
瑶光作为天族战将,也必然会为扞卫天族的荣誉而死,能死在战场上,为守护而死,这是作为天族将领最荣誉的死法!
“师父,我能不能悄悄跟着瑶光上神?去策应一二?”
墨兰抬头看向身穿一身戎装的墨渊,眼看他面色沉重又无奈,便又说:“墨儿不会给师父惹麻烦的!”
墨渊轻拍了拍墨兰的肩膀,道:“为师不怕十一闯祸,只是战场凶险万分,大战当前,为师难以分神来保护你。”
“墨儿不怕!”
说着,墨兰抱了抱墨渊,便转身离去,这虽是瑶光的劫,是墨渊的劫,但她有预感,这同时也是她的劫,
既是劫,有凶险之处,也必定会是一场大机缘。而且,她每每做好事,都是为了多积攒些功德,为她娘亲祈福,为所有她在意的人祈福。
如今若是能保下更多的天兵天将的性命,那得是多大的功德啊?!
想到这儿,墨兰心里头离别的伤感逐渐被即将要积累那么一大笔功德喜悦给冲淡,术法施展,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墨渊沉默地看着这若水河,待天亮时分,该又是一场恶战吧。
良久,待叠风站得脚麻,才听到风声里夹杂着冷冽的声音:
“叠风,保护好她。”
他连忙道:“弟子领命!”
再看去,墨渊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擎苍不是傻子,得知瑶光上神带领十万天兵天将突围时,他嘴角扬起了一抹恶劣笑容,找死么,
他倒是能成全!
待墨兰跟上来以后,瑶光上神已经跟擎苍缠斗在了一块,谁能想到,用作诱敌深入的突破口,如此浅薄的算计,明眼人一眼看出猫腻的算计,
擎苍竟然来了!
他不仅来了,还带来了翼人一族的精锐,这是要让瑶光上神与一众天兵天将插翅难逃。
想到此处,墨兰也顾不得去杀翼人一族的精锐,她飞身而起,到瑶光上神身边去,助她一臂之力。
“黄口小儿,狂妄!别以为你师父是墨渊,本座就不打你,今日,即便是你师父墨渊来此,本座照打不误!”
擎苍见墨兰这小丫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劲,下手本该狠辣无情,但想到墨兰这小丫头在翼人一族期间,也帮助过不少族人,
甚至还给翼人一族出谋划策改善生活环境,下手便少了几分狠劲,只想着拍开她,让她离开战场。
“你不必手下留情!今日,我是要与你为敌的!”
说着,墨兰便拿出诸多法宝来抵抗擎苍,一个频频捣乱的墨兰,外加一个伤得不轻瑶光上神,便拖住了擎苍前进的脚步。
“擎苍,你以一己之私掀起无边战火,当真狠毒!今日,我瑶光便要将你诛杀于此。”
“天族富庶,又压榨我翼人一族,导致我族民不聊生,如今我带领子民反抗,何错之有?!”擎苍一边说,一边毫不留情将瑶光打飞出去,若是墨渊来说这话,还可信些许,
就凭瑶光?
他不信。
“小丫头,大战过后,本座会亲自修书一封,向那天君老儿要你,到大紫明宫,做本座的翼后!”
擎苍自顾自地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墨兰那张像吞了苍蝇似的小脸,正在战斗的翼族大皇子离怨、二皇子离境、三公主纷纷皱起了眉头,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感受到墨兰无边怒意的朱雀剑出现在了她身边,而后剑尖指向擎苍,“咻”的一声,带着熊熊太阳真火朝着擎苍刺去,
翼族最喜阴冷,也最怕火了,擎苍作为翼族的王也不例外,连连闪躲,墨兰见此,便使用她趁手的碧落剑向擎苍刺去。
瑶光看着墨兰一人两剑与擎苍缠斗在一起,勉力撑起身体,准备与擎苍决一死战,天族,与翼族厮杀在一起,越来越多将士倒下,
眼看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瑶光咬紧牙关,想要速战速决,然而,就在她朝着擎苍飞去的时候,大皇子离怨偷袭了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叠风赶到了。
…
“小丫头,没想到你一个区区上仙,竟能与本座交手这许多招,墨渊果然会教徒弟,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擎苍话锋一转,冷冷道:“若你肯归顺于本座,本座便迎你为翼后,否则,今日弱水河畔,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墨兰这小丫头片子身上的功德金光太浓厚,若是他当真把她给灭杀了去,恐怕天道也不会放过她,
功德金光可是会保护受天地庇护的福泽深厚之人,杀这样的人,跟与天道对着干,有什么区别?
是以,他只想伤了她,让她知难而退,却万没有杀她的念头。
墨兰轻笑,若她还是那个盛家四女,是那个一心嫁高门好人前显贵的盛墨兰,她或许会考虑一二,
可如今她只想要积累功德,让她在意的人,都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我若是怕死,今日便不来了。擎苍,咱们立场不同,你不必劝我。今日,有我在,定不会让你杀了跟随在这的天兵天将,更不会让你杀了瑶光上神!”
“小丫头,就凭你?”
擎苍轻蔑地说,手下越发变得狠辣起来,眼看着天兵天将越发地少,他脸上的笑容吵越发炽盛,
看着气喘吁吁,已然是强弩之末的墨兰,他一脸胜券在握道:“看来,今日是本座要得逞了。”
“是吗?”
就在这时候,察觉不对的墨渊带着天兵天将前来策应瑶光上神,眼看着擎苍与爱徒十一缠斗在弱水河畔,身上满是被方天画戟弄伤的血痕,
他心中气极,飞身而上接住了气力枯竭的小徒弟,把她放到跟着赶来的玄女怀中,吩咐几句后,便飞身而上,与擎苍缠斗在了一块。
瑶光上神虽及时被叠风救下,然而伤势太重,如今已然昏迷不醒,大有天人五衰之象,而跟随瑶光突围的天兵天将,则剩下不到零丁三千。
“师父,师父,师父你不要丢下我——”白浅紧赶慢赶地来了,一边哭一边哭喊着,她被白真拉着扯着却还是想扑向瑶光上神,伤心欲绝得让人不忍侧目。
连天族三位皇子,也纷纷别开眼,诸多责备的话,在看到瑶光上神濒死的这一刻,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这边白浅哭的撕心裂肺,天空之中墨渊与擎苍的缠斗越发激烈,
天空中的云朵被片片撕裂,时空也仿佛被打穿一般,战况越发激烈,翼族在大皇子离怨的集结下,再一次枕戈待旦,
这时候,天族仿佛成了待宰羔羊,
若墨渊不敌,天族这一战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墨兰靠在玄女怀里,焦灼地看着天空中缠斗着的二人,擎苍的招式越发狠辣,想来今日是不会善了。
“玄女,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你我姐妹二人,情深义重,有什么能为你做的,你开口便是!”
“借你凤镯一用!”
“好!”
玄女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她脱下凤镯给墨兰,墨兰从尘封多年不用的系统里兑换了一滴元凤精血,又把手上的龙镯取下来,滴落一滴同样兑换来的烛龙精血,
使得两个镯子开始进化交融,不多时,一阵龙吟之声与清脆的凤鸣之声便响彻弱水河畔,
与此同时,擎苍开大了。
一只涌动着红莲业火的东皇钟不断变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只顶天立地的大钟。
天族、翼族将士,纷纷被东皇钟吸进去,成为东皇钟开启的养料,
擎苍看了一眼坐在弱水河畔脸色苍白的墨兰,又看向墨渊,道:“本座已经炼化东皇钟,墨渊,你如何赢我!哈哈哈哈哈,终究是我棋高一着!”
“擎苍,你以一己之私不顾天、翼两族将士性命,你卑鄙!若当真让你执掌四海八荒,恐怕四海八荒迟早被你屠戮殆尽!今日,即便本神战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擎苍看着一脸决绝的墨渊,古怪地笑道:“你舍得?你那小徒弟可等着你平安回去呢!”
“你…”
“东皇钟一旦开启,除非本尊愿意,否则…墨渊,你可要用你的元神来填!你舍得她吗?”